第207章 心灰意冷(1 / 1)
青玄看了她良久,說道:“就憑我自己喜歡……沒其他的原因。就當……我上輩子欠了你的。”
“那你越欠我的越多了……”胡永兒笑道。
青玄卻笑不出來,因為他覺得胡永兒一定有很悲慘的過往,否則她為何那般憤世嫉俗?又為何對胡浩恨之入骨,又怎麼會被嫁到金國?
原來,當年左黜用一陣黑風將鄭定光的萬貫家財都捲到胡浩家中,從那天開始,胡浩便飛黃騰達。不到三年時間便成了京城數一數二的大財主,不說是富可敵國,卻也是巨賈富商。從此家中往來的達官貴族日漸顯赫。
後來,有一位算命的道人來到胡浩家中,對胡浩說,胡永兒乃是妖狐轉世,他之所以到如今成為汴梁的大財主,便是胡永兒用法術變出來的。雖然暫時富貴,但一切都不過是過往雲煙,將來家中再度敗落,便是因為胡永兒之故。
剛開始胡浩本來也不相信,不過日子久了,家中錢糧便越積越多,有很多東西都來歷不明,他也漸漸開始懷疑,便暗中觀察胡永兒的動向。
直到有一天,他跟隨胡永兒到郊外關帝廟,見她正按照聖姑所說,在修煉玄天秘法,手中拿著那本《如意冊》。這才知道那道士所言非虛。
當時梁城正在四處捉拿蠱惑人心的妖人,不管是什麼道士、和尚,抓起來不少,胡浩擔心胡永兒遲早有一天在外顯露法術,會連累於他。便衝進廟裡把胡永兒手中的冊子付之一炬,還將胡永兒吊起來毒打了一頓。
胡永兒心中不服,說道:“當年,要不是我用法術救你,你早就死在獄中,還哪有今天的富貴?真的以為金國王子是為了你,才肯幫忙的嗎?”
當初左黜肯幫胡永兒,完全是因為胡永兒是魔界的所謂將星,雖然此事他並未對胡浩說明,不過胡永兒心裡可清楚是怎麼回事。
左黜與聖姑同屬薩滿教,幫胡永兒達成所願也不過為了拉攏胡永兒。而那算命的道士也是左黜,他到胡永兒家中危言聳聽,欺騙胡浩,那也是為了把胡永兒逼上絕路,同時叫她看清人情冷暖,世態炎涼,當爹的尚且如此,又何況是外人?
胡浩大罵胡永兒不孝,胡永兒傷心欲絕,使了個法術逃了。
可那時她年紀太小,天地之大,畢竟不知何處容身,到了晚上,還是不得不回到家裡。希望父親可以不計前嫌。
胡浩知道奈何不了她,又擔心事情敗露,便商量著把她嫁人。
做母親的自然不大同意,奈何,母親是個軟弱之人,被胡浩軟磨硬泡也只好勉強應允。
第二天,胡浩找了個媒婆,說明了此事。
誰都知道胡浩家有個漂亮閨女,胡員外招女婿的事一傳出來,當時來提親的,幾乎踏破了家中的門檻,王孫公子也不少,可胡浩竟沒有一個相中。
原因很簡單,若是把胡永兒嫁給尋常人家,夫妻兩個睡在一起,難免胡永兒便要使用什麼法術,到時候,說不清道不明,最後罪過還得他來承擔。
那媒婆見胡浩挑了又挑,心裡也不高興,琢磨著:你家的閨女是金枝玉葉?這個也不行,那個也不行,到底要個什麼樣的才好?
媒婆收不到銀子,心中惱恨,以為胡浩故意戲耍她,便有心使壞。恰好樊天錦家有個傻兒子,名叫樊小虎,年方十四,樊天錦同是汴梁的富戶,和胡浩倒葉門當戶對。那媒婆便把樊小虎介紹給胡浩。若是東家還不同意,便臭罵胡浩一頓,再也不理此事,也給自己出出氣。
那樊家小虎十幾歲了,卻連話還說不利索,鼻涕也不知道擦,雖然穿得倒是不錯,可身上髒兮兮的,渾身發臭,當著未來岳父的面,居然還尿了褲子,任誰都以為,胡浩不可能滿意,沒想到胡浩卻大喜,心想:“他說不了話最好,將來若是吃了官司,也不干我事,開封府的人問起,我就只說,姑娘是在樊家被妖魔附體!”
當時汴梁城的綢緞莊,基本上都是樊天錦的買賣,胡浩雖然有錢,可畢竟那些錢財皆來歷不明,早就想著把樊天錦的產業據為己有,如今那傻小子一來提親,正中胡浩下懷。
樊天錦還以為胡浩是好心,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的傻兒子,還能娶到一個如花似玉的黃花大閨女,他當然心花怒放。
自從胡永兒過門之後,一家人對她百依百順,真當親生之女一般看待,那一段日子,反倒是胡永兒從小到大,過得最輕鬆愉快的一段時間。
只是樊小虎什麼也不懂,兩人成婚足有三個月,也不曾圓房。
當然胡永兒雖把青玄忘了,也不至於對一個這樣的傻瓜有什麼愛慕之情。只是看他可憐,偶爾便教他讀書寫字,還會給他講一些典故,一來二去,那樊小虎的痴呆竟然漸漸有些好轉了。
樊天錦和何雨蝶對胡永兒,便更加喜愛。本來按照胡永兒的想法,再過個三年五載,等樊小虎徹底好了,自己也就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只當命苦而已。
可誰知天有不測風雲,終於還是惹出了禍端。
她並不是逆來順受的人,雖然在樊家的日子過得不錯,但她畢竟只有十二歲,難免時常思念母親。自己在家的時候,胡浩對她娘又打又罵,如今自己不在身邊,娘也不知過得如何。
夏夜的一天,她便偷偷借風遁術離開了樊家,打算回孃家看看母親,誰知回到芙蓉莊,母親卻早就因思念女兒,憂鬱成疾,已經命不久矣。
胡浩這時已經妻妾成群,明知糟糠之妻就要死了,也不聞不問,和棲鳳閣的那些姑娘在外尋歡作樂。
胡永兒縱有通天本領,卻也不能起死回生,只能跪在母親病榻前,放聲痛哭。
母親對她說道:“是為孃的對不起你,叫你受了這麼多委屈。”
於是就把胡浩怕胡永兒連累,當初定下計策,將她故意嫁給一個傻瓜的事情對胡永兒一五一十地講了。
胡永兒本以為是自己命苦,既然是父母之命,那也只好聽天由命,到了今天才知道,胡浩對她哪有半點父女之情,當即心灰意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