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浪跡天涯(1 / 1)
看著母親滿是淚水的臉龐,胡永兒心想:母親一輩子逆來順受,本以為可以和相公白頭偕老,頤養天年,誰知道家中富裕了,她反而最後落得個如此淒涼的收場。
胡永兒本想找胡浩算賬,可母親卻勸道:“他畢竟是你生身之父,若沒有他,哪有你?縱有千般不是,你還是念在父女一場的份上,放過了他,否則我死不瞑目!”
胡永兒心如刀絞一般,可母親臨終遺言,又怎麼能違揹她的意思。無奈之下只好點頭應允。
母親見她同意,這才與世長辭,臨死之時,身邊連個伺候的丫鬟也沒有。
胡永兒心中慨嘆,一個女人的歸宿到底應該在哪裡,母親一生依靠一個男人,最終卻被那個男人拋棄,即便成就夫妻,誰又能保證彼此的感情會天長地久?
從那時起,胡永兒便暗下決心,絕不會做像母親這樣委屈自己的人,甚至委屈到連親生女兒的死活,她也做不得主。這種人和行屍走肉又有什麼分別。
只是她最終沒有去找胡浩,而是獨自回到了樊家。
樊小虎半夜醒來沒見到永兒,又哭又鬧,就好像是個四五歲的孩童,胡永兒也心情不佳,只好像哄小孩一樣哄著他。
樊小虎說:你晚上出去了,都不帶我,我也要出去玩。
胡永兒本不想答應,但是樊小虎不依不饒:“不帶我出去,我就告訴爹。”
胡永兒心想:要是告訴樊天錦,追問起來自己怎麼走的,那便要多費口舌去解釋,倒不如遂了這傻子的願望。
於是她就使了個法術,將一條板凳變成了飛熊,二人騎著板凳騰空而去。
這半夜三更,也沒什麼地方可玩,胡永兒便帶著樊小虎上了汴梁南城的城頭,當晚恰逢十五,月滿西樓,兩人並肩坐在城頭賞月,胡永兒心潮起伏,不知將來應該何去何從。
可就在這時,開封府的李恭出來巡夜,發現城頭上坐著兩個人,以為是飛賊,便抽弓搭箭射了過去。
胡永兒險險躲過,那支箭卻射中了傻子,徑直跌落城頭。
胡永兒忙捨身相救,將樊小虎托起,可此時李恭便帶人殺到,那時胡永兒的武藝低微,縱然有法術,卻不是人家開封府三品帶刀護衛的對手,不過幾個回合便處於下風,法術根本來不及使出。
宋徽宗因為在崑崙山遭遇混沌,因而痛恨妖魔,但凡有點特異的,都要蹲監坐牢,胡永兒也知道一旦被擒凶多吉少,無奈之下只好對樊小虎說道:“傻子,你我夫妻一場,也算是緣分,如今緣分也該到頭了,將來若有人追問,你只管把一切罪過推到我的身上,咱們來世再做夫妻吧!”
說完她將那板凳變做一隻斑斕猛虎,將李恭攔住,自己則躍上城牆,跳進護城河裡,從此離開汴梁,浪跡天涯。
……
回想起過往,胡永兒表情顯得異常平靜,青玄聽到這裡不由得心中憤恨,“天下怎麼會有這樣無恥的小人?做子女的已經仁至義盡,也不求父母感激,但至少不該恩將仇報。更何況你還那麼小……你爹他,簡直……”他本想說禽獸不如,可最後還是忍住了。
胡永兒淡然一笑,“再苦再難,也終究過去了。本以為我離開汴梁自此一切平息,卻不想,我爹他竟然以此為由加害了樊天錦一家,謀奪了人家萬貫家產。也是我一念之仁,才害了婆家幾百口的性命,難道我找胡浩要賬不應該嗎?”
青玄忿忿說道:“不但應該,而且像這種人理應得到懲罰才對,不是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嗎?憑什麼胡浩卻落得個富貴榮華?”
胡永兒嘆道:“可惜他畢竟是我爹爹,母親臨終又有遺言在先,我縱然恨他入骨,卻不能殺了他,替我夫君報仇。”
“你還當那個傻子是夫君?”
胡永兒笑道:“縱無夫妻之情,也有夫妻名分。更何況與他朝夕相處那麼久,多少還是有些掛念的。”
“你真是有情有義,敢愛敢恨的奇女子!”話雖然如此,可青玄心下黯然:她記得那個傻瓜,卻都不記得我啦。
收拾了一下心情,繼續問道:“那後來胡浩又是怎麼加害的樊天錦,你離開汴梁又是從何處得知這個訊息?”
胡永兒望著窗外的垂柳,平靜地說道:“這件事還要從我離開汴梁說起,我想起聖姑曾說過:將來若是走投無路之時,便到大金國去找她。
我只知道她在大金國,卻不知道究竟在大金國的哪裡,無奈之下只好一路向北而去。沿途路過八角鎮外的一個小樹林。
遇到了一個二十歲左右的書生,那書生見我是個婦人打扮,又是孤身一人,也不知誰家的小媳婦,長得……長得還不錯吧,便主動問我說:小娘子哪裡去?”
青玄道:“那多半這種陌生男人不會對你懷什麼好意。”
胡永兒點頭說道:“我那時還小,不懂得世道險惡,因此不想理他,他卻痴纏不放,我只好隨口說道:去鄭州投奔個親戚。
沒想到那書生一表人才,卻和你一樣,是個無賴……”
青玄笑道:“無賴不看長相的,有些人長得不錯,卻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你看我人長得不算英俊,但是心地無私。”
胡永兒見他鼻青臉腫的模樣,便忍不住撲哧一笑,“你也不是不算英俊,而是長得太醜……”
青玄嘿嘿一笑,也不以為然,“和你相比,那自然是醜八怪了。”
胡永兒收起笑容,話鋒一轉,“他執意要跟我同行。又說什麼世道不太平,林中有猛獸毒蛇,山間有強盜土匪。我孤身上路,難免遇到危險。
我想:他說的也有道理,既然他擔心我,那他是應該就是好人吧。正好我也不知道鄭州在哪裡,有他同行,可能也少走一些冤枉路。
到了晚上來到八角鎮投店,那書生又說:一個月前,這裡捉了兩個遼國的細作,官府行文下來,客店不接生人。
我未曾想過人世險惡,信以為真,問他:那今晚去哪裡歇息?
那廝道:若依我就有地方住。你對外只假說我們兩個是夫妻,料想店小二不會懷疑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