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世道險惡(1 / 1)
“簡直是個無恥之徒!”
胡永兒點頭道:“其實,這時我心下已經開始戒備。不過我有法術防身,又懂得點武藝,他一介書生又能把我如何?思前想後,還是勉強答應了他,如果他要對我無禮,我自然要好好教訓他。
來到八角鎮上,明明有客棧,那書生卻不住,直到街角的最後一家客店。他才和我住進去,因為他謊稱我倆是夫妻,得以共處一室。
到了夜裡,那書生便開始不安分起來,藉故要出去打酒,想把我灌醉。
我心知這酒要是喝了,恐怕就凶多吉少,所以趁他出去的時候,早早和衣睡在床裡。
等他回來的時候,見我這麼早睡下,便湊過來要強行非禮。”
青玄罵道:“這斯文敗類,太不要臉,一路上嚇唬你,又討你做他便宜妻子,絕對不是好人。”
“你倒是知道的不少,”胡永兒笑道:“可他不過一個凡人,怎麼會知道我的本事?我當即口中唸唸有詞,使了個借物代形的手段,把自己和隔壁房間的馬販交換了位置。
那書生叫了聲‘妹妹’,便來抱了過來,夜裡燈光不明,等他一抱上才發覺不對,那馬販滿臉的絡腮鬍子,長得虎背熊腰,被他一抱頓時惱羞成怒,給那書生一頓老拳打了出去,罵道:沒來由的,跑的我床上叫什麼妹妹?他孃的!”
青玄哈哈大笑:“你的手段還真高!”
胡永兒也笑道:“書生還以為自己頭暈眼花,記錯了房間呢,嚇得屁股尿流地跑了出來,我卻站在門前,倚著門扉掩口偷笑。
書生見到是我,立時色心又起,要找我求歡,我雖然不懂男女之事,也知道他不懷好意,當即使了個障眼法,變成了一隻青面獠牙,藍臉朱眉的惡鬼,那書生嚇得失聲驚叫。
那時也還不算太晚,店裡的掌櫃呀、夥計呀,還有客人,大多都還沒睡,聽他叫嚷,便又把他臭罵了一頓。
書生只好指著我,向眾人解釋,‘你們店裡鬧鬼,難道都看不到嗎?’
掌櫃的便說道:‘人家好端端地大姑娘,你說人家是鬼,他不是你的妻子嗎?’
書生再看我時,我依舊恢復了原貌。
“當著眾人的面,我把這書生的所作所為講了一遍,說他誆騙我。
那書生也是百口莫辯,畢竟我根本與他沒有半點關係。臨時再編什麼謊話,也編不圓全
店裡的人非常氣憤,就又把那書生好一頓毒打,書生吃了大虧,逃出了八角鎮。”
青玄大笑:“這樣的人,就該好好教訓。”
胡永兒這次反而笑不出來,“可就是因為我得罪了這個書生,最後釀成了大禍。”
“那又是怎麼回事?”
“等他離開八角鎮到了樹林裡的時候,我又追了過去,變了只老虎出來,打算嚇唬嚇唬,免得他將來再對別人也起歹意。
誰知那書生不禁嚇,就此昏了過去,屎尿都嚇出來了。我心想:這樣的話,他應該知錯,以後自然就會收斂許多。
哎,姑姑早對我說過:法不可輕傳,術不可濫用。
我也是一時興起,用了法術,被那書生親眼看見,而我一時心軟又沒殺他滅口。後來想起,真是悔不當初。
他醒來之後,騎著快馬到開封府報案:說是沿途碰到了妖精。
因為在客店內,我說了我是汴梁樊家的兒媳,自然就給樊家帶來無窮的大禍。開封府的滕府尹,透過那書生的口述,給我做了畫影圖形,全境搜捕。
又派四大護衛到我家中緝拿我,我當時又不在汴梁,他們去樊家自然是找不到我的了,可當時我和小虎成親已有半年之久,左鄰右舍、誰都知道我的身份,官差拿出圖形找鄰居一比對,立即確定那書生所說的妖精便是我了。
當時又恰逢當朝天子要捉拿蠱惑人心的妖人,限期三十天必須完成一定的數目,可天下哪有那麼多妖人啊?什麼算卦的、賣藝的,都不知道抓了多少,數目依舊不夠。於是樊天錦便成了替罪的,他家大業大,家族中人口也多,只要端掉了他,這個數目便湊齊了。再加上我爹和開封府的官老爺們早就有所往來,他上下疏通,務必要將樊天錦從汴梁城連根拔起,將他置於死地。
所以,滕府尹不問青紅皂白,以窩藏妖孽的罪名,要將樊天錦問斬。”
“那你爹就沒事?你是他的女兒啊?”
胡永兒嘆道:“這世上就是這麼不公平。你說的對,我是他的女兒,可我爹知道我的本事,樊天錦不知道啊。他更不知道會有人故意要陷害他,所以根本毫無防備,再加上我爹跟滕府尹的關係,縱然追查,那也只是做做樣子。
而且我會法術的事情,除了小虎,就只有我父母才知道,可偏偏小虎又是個痴呆,那時我娘已然過世,我爹自然說什麼就是什麼。
他當堂說道:永兒在家中一向乖巧,怎麼嫁到了樊家就成了妖怪了?分明是他家有邪祟作怪,害了我的女兒。
又提議滕府尹將樊天錦抄家。結果真的就搜出什麼桃木人、黃符紙、木劍,亂七八糟的,都是法師所用的東西……”
“難道樊天錦會法術,又或者何雨蝶為崑崙派道家宗門,所以才有這些的嗎?”
胡永兒回望了他一眼,皺眉道:“你怎麼糊塗了?開封府派誰去抄家,那自然是黃茂、關尋、馬萬山和魏寬四個人了,他們跟我爹關係密切,都不知收了多少銀兩,要嫁禍給樊天錦,那不是舉手之勞?”
青玄這才恍然大悟,“想不到開封府也這般黑暗!”
“什麼叫明鏡高懸,什麼叫剛正不阿,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真相往往都被那些權貴掩沒,尋常百姓哪裡知曉?如今人證物證俱在,就算是樊天錦有一千張口,也難以辯駁。
只是他無論如何不肯承認自己家中有妖孽,咬定了牙關,任開封府嚴刑拷打,就是不招。他被折磨得死去活來,一條腿都被打斷了,也沒吐露半個字。反而叫開封府拿不定主意,再這麼打下去,恐樊天錦的性命不保。不敢當即判他問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