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怕者何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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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滿朝文武皆有慍怒之色。這話說白了的意思就是:耶律東淳是你爹啊?你什麼都要聽他的?

青玄看在眼裡,心道:想來童貫就算位極人臣,那也不過是個大宋的官員,魏文淵說送了書信過來,那多半是替童貫傳話,並非宋徽宗本人之意。這魏文淵最多不過是童貫手下的一名武將,遼國皇帝對他卻畢恭畢敬,也難怪魏文淵說話一點都不客氣,縱然兵臨城下,作為一國之君也不該如此窩囊。

耶律延禧心中惱怒,也不敢發火:“魏將軍,此地畢竟是南京,鎮守此地的便是南院大王,他兵權在握,一聲令下即可調動全城兵馬,他不發話……寡人又怎麼好陳述己見呢?”

耶律延禧叫耶律東淳前來,其實是因為戰與降實屬兩難,他軟弱無能,根本拿不定主意,若是耶律東淳能說話,那就算決策錯誤,也不是他遼國皇帝一人之錯,這等於是把問題甩給耶律東淳,叫他替自己背黑鍋。

滿朝的文武皆是聰明至極之人,誰都知道耶律延禧的心思,故此等候了這麼久,誰也不輕易發表意見。

“也罷!”魏文淵回頭對青玄道:“既然陛下叫你說,那你就說吧,我倒要看看閣下有何高見!”

青玄冷笑道:“將軍今日到此,究竟意欲何為,那封書信我也沒見過,你叫我說什麼?”

“快把書信呈上,叫南院大王過目!”耶律延禧吩咐道。

“不必!”青玄一擺手,“我生來是契丹人,不認得漢字,魏將軍有什麼指教,不妨就當面講來。”

魏文淵微微一怔,想不到遼國皇帝卑躬屈膝,這個南院大王倒是不卑不亢。不管他是否認得漢字,可在大軍壓境之下,面對大宋使臣毫無懼色,而且說氣話來聲若洪鐘,儼然沒把他和童貫放在眼裡。

其實,青玄是想:宋軍無論如何不可進城,若是顯得軟弱,叫魏文淵覺得遼國已經無人可用,就算說服了耶律延禧不要投降,他們也勢必派兵攻打,若是能憑藉三寸不爛之舌,在這裡把他鎮住,童貫或許就要有所顧忌,可能暫緩攻城,如此一來,自己便有時間和機會,疏散城中的老百姓。

等燕京城燃起大火,我們也早已撤離的時候,你們再來攻城掠地,老子也懶得管了。

這些內情,外人不得而知,魏文淵猶豫了一下,只好說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就把剛才對遼國陛下的話,再重複一遍。大王聽完再做定奪!”

這一次的語氣可就比對耶律延禧客氣了許多,他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高聲道:“在下奉童貫童大人之命,來貴國商議接管燕雲十六州之事,如今宋金聯盟,金國攻打你們的中京、上京,我大宋則攻打燕京,現在三十萬大軍就在城外三十里處紮營,只需一聲令下,就能叫燕京城化作齏粉。不過我主萬歲有好生之德,不忍看到百姓塗炭,勒令你們納土歸降,從此與我大宋進貢稱臣,那我主萬歲,便饒爾等不死,全城的百姓也免遭殺身之禍,流離之苦。如若遼人執迷不悟,負隅頑抗,那明日午時三刻,便是城破之時,到那個時候,就休怪我們翻臉無情了。這也算是先君子,後小人……別說我們沒事先提醒。”

說完昂首而立,態度冷傲。

青玄回頭看了看耶律延禧,耶律延禧愁眉苦臉,微微點了點頭,那意思是,你有什麼主意,就趕緊說吧。

青玄沉吟了一下,微微冷笑:“呵呵,金國攻打中京和上京,你們宋人就來攻打南京,這等於是趁人之危,記得之前宋遼兩國已有澶淵之盟,你們妄興不義之師,為天下所不恥,大宋積弱,天下共知,又有什麼資格叫我們遼國納土稱臣?簡直大言不慚!”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當即譁然。

原來早在青玄到此之前,眾人就在拼命勸說耶律延禧棄城投降,可以說基本上全都達成了共識。耶律延禧當時的心也有些活了,可是百年基業維持到現在,屬實不易,本來牢牢握在手裡的一切,哪能輕易便這樣交出,他畢竟是遼國君主,割地歸降,心有不甘,所以當魏文淵重提此事,他才沒有立即做答,而是把一切都交給了“南院大王”。

其實耶律延禧心裡清楚的很,耶律東淳雖然久在南京與宋人周旋,可實際上他貪生怕死,料想也是個主降派,萬萬沒想到平時軟弱的耶律東淳卻能說出這番狠話來。

魏文淵也沒想到眼看事情就要辦成,半路卻殺出了個南院大王來,縱然滿朝文武,包括耶律延禧自己在內,都被他說動,卻過不了耶律東淳這一關。他手握燕京重兵,只要他要打,任何人也怕也阻止不了。

魏文淵冷哼一聲,怒道:“耶律東淳,別敬酒不遲吃罰酒!我敬你是個人物,才和你客氣,別以為我不知遼國的底細,這些年,你們與金國連年征戰,損耗巨大,就算你遠在燕京,你們守城的兵丁能有多少?難道真的不怕我大軍三十萬雄兵?”

青玄縱聲大笑,“哈哈哈,連年征戰,我們不是金兵的對手,這一點不可否認,畢竟金人兵強馬壯,又有完顏宗敬那樣的異人,可大宋有什麼英雄?童貫、蔡京,老邁昏庸,豈堪大用?楊戩、高俅,陷害了多少忠良?有這四大奸臣在朝,黨羽眾多,還有什麼可用之人?

至於你們的兵馬戰力如何,我想魏將軍心裡比我清楚。你們若真的戰無不勝,倒也罷了,憑你三寸不爛之舌,或許我大遼就此俯首稱臣,不過據在下所知,這些年,你們的朝廷東征西討,打梁山,徵方臘,內耗過大,可沒少吃敗仗。我們大遼國雖然不及以往,卻也不會束手待斃。與你們放手一搏,恐怕勝負也是未知之數,我耶律東淳怕者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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