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蒼生為念（1 / 1）
“好漂亮啊……”胡永兒說道。
此時大雨漸漸住了，青玄撐著傘，和胡永兒並肩站在城頭，但見對面宋營的篝火如繁星點點，蔓延到天邊。夜色微涼，胡永兒輕輕依偎著青玄的肩膀。
一旁的屈非則淋得和個落湯雞相似，“剛才那麼大的雨，也不說給老人家撐下傘，現在雨都停了，你們倆還打著傘幹什麼？”
吳正邦呸了一口，“他孃的，痴男怨女，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看，看，看，能看出花來？”
魏文淵走後，青玄便立即叫耶律大石帶著城頭的軍兵全部撤離，故此吳正邦躲在暗處，也無人發現，只是不知道魏文淵這一去，能否達到目標，除了胡永兒之外，其他人其實全都心緒不寧。
此時四更天剛過，整個燕京城已經不聞嘈雜之聲，所有的城中百姓以及遼兵，走得十分緊急，與方才的紛亂相比，此刻整個世界彷彿都安靜得如同鬼域一般。
雖然是夏天，可城下遍佈的屍骸無人清理，不禁叫人覺得格外淒涼，即便城頭上少有的靜怡，也叫人覺得心亂如麻，似乎除了等待之外，沒有任何主意。
屈非道：“青玄，吳正邦說的不錯，如今大事已定，所有人都走了，我們不如也趕緊離開是非之地，在這裡觀望，也於事無補。”
青玄眉頭緊鎖，望著遠方的篝火，靜靜地出神，半晌才幽幽說道：“永兒，你說什麼好漂亮？”
胡永兒隨口說道：“當然是宋營的篝火啊，你看，這麼多，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這麼多人一起點火呢。”
青玄神色一凜，“糟糕……”
“怎麼了？”
青玄猛地回頭說道：“童貫不聽魏文淵的勸告，恐怕很快就要攻城了。”
“何以見得呢？”吳正邦問道。
不等青玄回答，胡永兒率先反應過來，“這還用問嗎？下了這麼大的雨，無緣無故的還要深夜做飯，那自然是要五更攻城。”
此言一出，四個人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胡永兒接著說道：“青玄，看來你管不了許多了，為今之計，只能快點離開。”
吳正邦卻道：“那不行啊，一旦城破，那我大宋的兵怎麼辦？不行，說什麼我得趕緊回去，叫那童貫老賊收回命令！”
屈非搖頭道：“這個時候返回宋營，恐怕已經來不及了。只是要這麼走了的話，巴比倫法陣一旦發動，我們就前功盡棄。為了天下蒼生……”
“臭老道！”胡永兒喝道：“你少說風涼話，就算為了天下蒼生，我們也犯不著把命都搭上。”
屈非道：“呵呵，一旦法陣造成了，你覺得你還有命嗎？別忘了，你也是芸芸眾生中的一個，這場天地浩劫，人人盡在其中，不是逃就逃得掉的。”
“那憑什麼要我們幾個先送死，既然魏文淵可能已經陳述利害，人家大宋的元帥不聽，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反正遼人沒死，百姓沒死，童貫他自作自受，不信良言，那也怪不得旁人。”胡永兒如何肯為大義赴死，畢竟她的身份並不是凡人，可沒有屈非那樣悲天憫人的善心。
青玄則說道：“早死晚死，都是要死。不過既然這件事我們已經做了一半，就不能前功盡棄，我決定留下來，固守城池，阻止宋軍進城。”
胡永兒急得跺腳，“你瘋了嗎？你若是有內力倒是可以拼死一試，至少還搏一個九死一生，可你現在憑什麼？你沒有內力，我沒有法力，靠一個不會武功的廢物老道，一個沒腦子的武夫，你覺得可以守住偌大的燕京城？”
“喂，小姑娘，你這話可太損了。”
吳正邦也怒道：“敢說我沒腦子！”
胡永兒對他一吐舌頭，“你要有腦子，你們大宋國朝的二十幾個勇士就不會死了。”
“豈有此理！老子……老子！”吳正邦高舉拳頭，作勢欲打。
胡永兒卻滿不在乎，“難道我說的不對，你到現在還沒有一點後悔之意，就更沒腦子！”
“嘿！”吳正邦這一拳終究打不下去，砸在城頭之上，將那垛口都給震裂，如此神力，倒是叫胡永兒嚇了一跳。
青玄嘆了一口氣，按住胡永兒的肩頭，柔聲道：“憑藉我們四個人的確難以對抗三十萬大軍，不過我一個人的話，就算阻止不了他們，料想逃離此地也不是難事，耶律大石留著幾匹青鬃烈馬，你們三個人就騎著馬，趕快出北門逃命去吧，我等到午時之後，再來與你匯合。”
“那你出不來呢？你現在不是九死一生，而是十死無生。”
青玄皺了下眉頭，也知道此次兇險，只得安慰道：“我一定沒事，我不去找你，那你就騎著快馬去找姑姑，恢復了功力，治好了傷……當我是朋友的話，找到其他的法陣，將它們破壞。我相信以你姑姑的實力，要對付左黜，應該……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我不想做這件事，太危險了……”
青玄微微一愣，“是啊，這件事對個人來說實在兇險異常。那你就好好保重，畢竟對你來說，那些人其實無關緊要，你唯一的願望是找胡浩報仇，然後就榮華富貴過完這輩子，也就是了。”
胡永兒娥眉輕蹙，盯著青玄，半晌才說道：“你說的都對，他們對我來說都無關緊要，但是……你對來說，卻非常重要！”
胡永兒所指的是內丹之事，青玄誤會了這句話的意思，大為感動，將胡永兒緊緊抱住，嚇得胡永兒一聲驚呼，“喂，有人啊。”
屈非笑道：“貧道有間歇性瞎眼，什麼也看不到。”
青玄這一抱，叫胡永兒也覺得心中難過。
想到他千辛萬苦帶自己來到燕京，若是他丟下我不管，也就不會遇到今天這樣為難的事，我之前就想為他做些什麼報答他的恩情，如今機會就在眼前，我為何還要猶豫？
“算了，算了！”胡永兒輕輕推開青玄，“我留下來幫你。”
“不行……”青玄還要阻止。
胡永兒卻把他的嘴巴按住，“你為天下蒼生，我卻為了你。不過要我幫你，價錢可不便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