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心有餘悸(1 / 1)
吳正邦道:“原來這就是烈焰焚城,也不知李恭和魏文淵能否逃過這一劫。”
“就算逃不了,那也只能說是天意如此了。”青玄嘆了一口氣,“也不知大宋的軍兵有幾人進了城池。”
“有幾人我是不知道,”胡永兒低低的聲音說道:“我只知道你的手很不老實。”
青玄嘿嘿一笑,好不尷尬,原來自己倉促之間,把胡永兒抱到馬上,卻沒留意這一路逃命出來,左手一直都握著一處綿綿軟軟的東西,到現在心緒未平,竟沒想著要放開它。
……
李恭在旗杆上搖搖欲墜,到了此時才知道青玄、屈非,他們都沒有欺騙自己,原來這城中當真有如此厲害的機關,若是宋軍提前進入,那此時恐怕早就葬身火海了。
魏文淵斜靠著城牆,幾乎不能行動,一來是畏懼這天地之間的風雲突變,二來是大地震動得越來越厲害,只要稍微一動,便有可能掉下城牆。
因為他腳下的滾滾熔岩,就如同滔天的洪水,拍打著殘破的城牆,單單飛濺起來的火蛇,足足有十幾丈高。
叫人覺得奇怪的是,那烈火、熔岩如此強勁,竟始終無法突破城池,彷彿被關在一個看不見的牢籠裡,那城門口處的屍鬼發出陣陣鬼哭狼嚎,火焰從他們的眼、耳、口、鼻裡冒出,眨眼間整個身體就被燙成飛灰,可怖可嘆。
與他們近在咫尺的宋兵,眼睜睜看著這一切,驚得連腳步都忘了移動。
宋軍的收兵鑼敲得當噹噹噹亂響,聽起來如同天外之聲,又好像地獄的使者在催命一般。
童貫趴在地上,捂著自己的那頂烏紗帽,連看也不敢看,好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的瑟瑟顫抖,此時此刻,沒有人知道他心裡在想些什麼,是後怕,是慶幸,還是恐懼,或許全都有。
完顏若曦遙望燕京城,心中憤憤不平,同時又覺得可惜。叫他氣惱的是,胡永兒終究還是跟著別人走了,可惜的是,自己一時心軟,或許釀成大錯,師父的計劃最終就這樣落空。
這筆帳絕不能就這麼算了,胡永兒又是怎麼到了燕京城,又為什麼突然反戈一擊和薩滿教為仇。
跟著胡永兒的那個少年,或許才是我完顏若曦一生之中,最大的敵人。那應該是一個似乎很熟悉,又十分陌生的名字——青玄。
……
看起來足以毀滅天地的這場地獄大火,也不過僅僅燃燒了一頓飯的工夫,眨眼間,一切全都煙消雲散。
就是這短短的時間裡,燕京城就從人間變成了煉獄。鬼域一樣的燕京城,城牆依舊巋然聳立,原來的幾條大街居然猶在,縱橫交錯形成了一個偌大的六角形圖。
除此之外,其他的一切,都變成了黑漆漆的焦土。
親眼見證了這場如末世一般浩劫的人們,如同做了一場大夢,腦海中反覆回想著剛才的景象,許久許久心中都難以平靜。
雖然人員的損傷並不慘重,可是很多人卻都痛哭流涕,那淚水不知是劫後餘生的喜悅,還是為天地鉅變的震撼,抑或生死徘徊之際的感悟。
當真是百味雜陳,難以名狀。
宋營哀聲一片,就連飛揚跋扈的童貫,此時斜靠在中軍大帳的太師椅中,也好似害了一場大病,陰沉著臉,默默無言。
“李、李恭,李、李大人,求、求、求、求見!”一個小兵結結巴巴地前來報告。到現在還嚇得說不利索話。
“你、你慌什麼?慌什麼!叫他進來。”童貫多少也有點嚇出毛病,不過他好歹是見過大世面的,就算心中再慌,也總比他人要強一些。
“是……!”
不多時李恭一挑帳簾走了進來,童貫定了定神,忙起身相迎,“李護衛,你辛苦了,這次真的不幸中的萬幸,你沒事就好。李護衛真是……本帥十分欽佩啊。”
李恭淡淡一笑,“敗軍之將不足言勇。大帥,原來魏將軍所說的都是真的,這燕京城中的確如龍潭虎穴一般,並非他亂我軍心,而是早就打探到訊息……”
“不必多言!”童貫此時正覺得有氣沒處撒呢,聽李恭是來給魏文淵求情的,頓時變了一副態度,把手一擺,說道:“若非的情報來遲,或許我軍昨晚就已經攻下燕京。那時候他們可能還沒發動什麼機關埋伏,現如今整個燕京城付之一炬,要人沒人,要糧沒糧,要錢更沒錢,我們就算得了這個地方,又有何用?魏文淵,哼,他與遼人勾結,總是實情,本帥不能念他是我的舊部,就徇私枉法。李護衛是來給他求情的嗎?”
本來魏文淵就是童貫的手下,而開封府的滕府尹,雖然也算不上什麼好官,但是總要比四大奸臣要好很多,所以滕府尹並非四大奸臣的黨羽。李恭在開封府任職其實不便把手臂伸得太長,去管魏文淵的死活。
不過二人於城頭上生死患難,好容易在天災中活了下來,如果魏文淵回來宋營,反而被殺,那不是等於前功盡棄?
想到這裡,李恭把臉一沉,說道:“大帥,實不相瞞,魏文淵是我帶回來的,理應交給開封府處置。所以下官並非來給魏文淵求情,而是要把他帶回開封府問話。另外此人或許牽涉到芙蓉莊上的一些案子,你也知道,芙蓉莊的胡浩和蔡太師的關係還不錯,所以不但滕府尹對此案極為上心,就連蔡太師也曾表示關切。再加上前陣子,那作案的妖女,膽大包天,攪鬧得皇宮內院也不安穩,聖上也等著早日破案……呵呵,童大人,你久在前敵,對京城的事並不瞭解,千萬別叫下官難做才是。”
李恭也算是在官場裡摸爬滾打混上來的,對於朝堂上勾心鬥角的事看得多了,當然不會直接得罪童貫。
雖然魏文淵和胡浩一案八竿子都打不著,但是李恭把滕府尹、蔡太師、以及當今天子一起全都搬出來,叫童貫也覺得此事有點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