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不眠之夜（1 / 1）
青玄和屈非，怎麼也想不到，胡永兒體質特異，並非凡人，所以她聽力絕佳，儘管隔著一道牆，卻把他們二人的對話一字不漏，聽得清清楚楚。
她的心裡如同打翻了五味瓶，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如果屈非所說的是真的，難道我不是人嗎？我如果和青玄在一起，真的會害了他？
或許我和青玄根本不是同一路的人，本來就不該相識。究竟當年在鄭家集發生了什麼，我和青玄之間又為什麼總是牽牽絆絆要走在一起，明明我已經徹底忘卻，他又為何屢次撥弄我的心絃？
種種疑問，胡永兒身處當局，根本無從解答，對於自己的身世一直以來都是個巨大的謎團。從小她就被父親和周圍的人說是妖孽，自己的出生又是那樣的古怪，還有那個困擾她多年的噩夢，寓意著什麼？
在那個夢境裡，她遊蕩在一個不知明的所在，亭臺樓閣數不勝數，四處金碧輝煌，眼前的燈火影影綽綽，看不清道路，她只是想著到裡面去走一走，看一看，可是卻總是有很多神魔在追著她。
最終她被一個紅臉長鬚的神人一刀斬為兩截，當靈魂離開軀殼的時候，她才發現，那倒下的屍體，是一隻白色的狐狸，半截殘軀，在血泊中抽搐。
這個夢時不時就會出現，每每夢中驚醒，胡永兒都會覺得腰間疼痛難忍。
多年以後，在紅霜鎮的關帝廟裡，她才認出夢中斬殺她的那個人，乃是武聖關羽，所以她才會在關帝廟裡，挖掉了關公像的眼珠子，還題了一首古古怪怪的詩，諷刺關公有眼無珠，錯殺了好人。
對此事，胡永兒和誰都不曾提起，即便是青玄也是一樣。
她這時在想：莫非我就是那隻白色的狐狸，所以我才可以使用入宮汲魄……我是妖孽，我真的是妖孽。
這個聲音，在腦海裡不住盤旋，久久都不曾散去。
直到門扉輕響，她趕緊閃身躲進床裡，不知該如何面對青玄，只把後背露給他，死死閉著眼睛，假裝睡著了。
青玄輕輕走到床邊，替她將被子蓋好，見她呼吸均勻，滿面潮紅，還以為她真的睡了。
他撩起她的秀髮，端詳了半晌，柔聲說道：“永兒，不管怎樣，我都把你送到姑姑那裡。別人說什麼，我都不會介意。”
胡永兒閉著眼睛，也不回他的話，又過了一會兒，青玄走到桌邊坐下，就這樣伏在桌案上睡去。
胡永兒躲在被子裡，卻忽然莫名地覺得難過，青玄最終還是沒有和自己做出什麼越軌的舉動來，他有的是機會，我也有機會，卻偏偏什麼都不想了，他不想得到我，我也不想取回內丹。
是他怕了嗎？是他不喜歡我？還是他介意我是個妖？
胡永兒靜靜地躺著，一夜都在翻來覆去地想著那些奇怪的問題，無論如何也睡不著。似乎青玄沒有像平時那樣來調戲她，她反而覺得很彆扭。
她甚至覺得有點可笑：怎麼好像我很期待他對我如何似的？我只是為了取回內丹……真是可惡。
等到天亮的時候，青玄還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胡永兒早就起來，見他睡得這麼香，就覺得氣不打一處來，心道：我為了你，輾轉反側，夜不能寐，你卻沒心沒肺一樣的，一點也不知道。
她悄悄湊到青玄身後，想去揪青玄的耳朵，眼看就要碰到，青玄卻忽然反手一抓，將她的小手抓個正著。別看他在睡夢之中，但是內力一旦恢復，感官便異於常人。
胡永兒儘管躡手躡腳地靠近，還是被他察覺。只是在夢中可不知道偷襲他的人是誰，所以一回手抓住胡永兒手腕，用力極猛。
胡永兒傷勢並未痊癒，哪受得了，驚呼一聲，向前撲倒，青玄一見是她，趕緊攔腰抱住，胡永兒一轉身，整個人就躺在青玄懷裡，嚇得花容失色。
兩人四目相對，心中均如小鹿亂撞，撲通撲通的聲音彼此聽得清清楚楚。
胡永兒俏臉一紅，“你幹嘛！”
青玄這才回過神來，趕緊把她抱起，“嚇我一跳，我還以為有人偷襲我。”
胡永兒冷哼一聲，用力在青玄的腳面上踩了一下。
聽到青玄“哎呦”一聲叫，她這才得意地笑道：“就是我要偷襲你，反應還挺快的，在桌子上睡，你不累啊？”
青玄嘿嘿一笑，“還行，我看愛妃提前睡了，再加上有傷在身，就沒好意思打擾。”
“這麼說你還是個正人君子了？”
“那倒不算吧，但是最起碼的憐香惜玉之心，還是有的，哈哈。”
胡永兒白了他一眼，“佳人在旁，都不來親近，簡直禽獸不如！人家等了你一晚上呢……”說到這裡，胡永兒又忽然覺得難受，明明自己不是真的想和他在一起，又為什麼總是不知不覺地就要說一些挑逗的話呢？
忽然又變了個口吻，冷冷說道：“以後不會在給你任何機會了。你放心！”
“永兒，你怎麼了？”青玄問道，“好像有點語無倫次的感覺。”
胡永兒眉頭緊鎖，“沒怎麼？總之……總之，我不會再對你那麼……那麼好了。你也不要喜歡我……否則會害了你的。”
說完胡永兒再不理青玄，慢慢走回床上，鼻子裡微微發酸，好像眼淚隨時都會掉出來似的，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那麼難過，總之就是想大哭一場，卻偏偏欲哭無淚。
青玄不明所以，不過聽胡永兒這麼說，他心裡也覺得不是滋味，似乎永兒知道些什麼，否則她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喜不喜歡的，那也不是我做的了主啊。”
“反正你早點把我送去軒轅墳，然後我們就分道揚鑣了，從此兩不相欠。”
青玄無奈，不知道胡永兒為什麼會突然又生氣了，只好說道：“那你先換了衣服，洗一洗臉吧，回頭我們到了中京就帶你去找姑姑。我先出去。”
轉身剛要走，胡永兒又把他叫住，“青玄……”
“怎麼了？”
“青玄，如果我是妖，你會不會也想要和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