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山中一日 ，世上千年（1 / 1）
“那你能肩負什麼呢？”胡永兒笑道。
青玄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自己應該肩負什麼，對抗魔界嗎，又似乎自己還沒有那份膽子與韜略？還是像丹琦所說，加入魔界……
胡永兒笑道：“你連左黜都對付不了，你只能肩負我，送我去見姑姑……其實遼國滅亡是大勢所趨，就算左黜不幫忙，以金人的實力，遼國也註定難保。”
青玄苦笑道：“真當我是遼國皇帝了？遼國興亡，其實根本與我無關，我也並不關心此事。我是在想：一旦如我師祖丹辰子所說，人間變成了煉獄，那又當如何？如果一切都按照天下大勢來判斷，似乎魔界一定會到來。那人間又該何去何從？或許你我都有本事，即便是左黜口中的將星，我們都不會死，甚至可能活得更好，可我們的朋友呢？親人呢？還有所有的普通人，難道我們就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死去？”
胡永兒略一沉吟，輕聲說道：“你我不知道，但是我娘死了，我在這世上還哪有什麼親人？”
“那朋友呢？”
“說到朋友……我早就沒有朋友了，從我出世的那天起，就不知道朋友是什麼，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都只會笑話我，欺負我。反倒是樊天錦的那個傻兒子對我很好，可我也從來不把他當朋友，而他最後也死了。再後來被姑姑帶到了金國，成了薩滿教的聖女，身邊要麼就是奴僕，要麼就是對手，從來就沒有一個朋友……人間？我沒什麼可留戀的。”
永兒說這番話的時候，多少顯得有些落寞。
青玄深深知道，在她玩世不恭的外表之下，其實隱藏著一顆敏感而脆弱的心。
“那我算是朋友嗎？”青玄問道。
胡永兒一雙大眼睛，眨動了兩下，忽然笑道：“你呀，呵呵……你不算……”
青玄略感失望，低頭不語。
胡永兒輕輕拉住他的手，柔聲道：“我更希望你是我的親人……”轉而俏臉一紅，改口說道：“就好像姑姑那樣……”
青玄心中頓時覺得一陣溫暖，探出兩臂把胡永兒輕輕抱住，這一抱，並沒有多少男女之情，只是想著，在這個荒蕪的世界裡，帶給她孤獨的心一絲溫暖，僅此而已。
那份心意，胡永兒完全能夠感受得到，可在那一瞬間，她卻忽然不敢接受。
輕輕推開青玄，揚起臉來，一雙眸子充滿了柔情和憂傷，這又叫青玄覺得永兒是那麼可望而不可及，“永兒……”
胡永兒輕嘆了一聲，“我覺得我應該先搞明白一件事……”
“一件事？什麼事？”
胡永兒默默地搖了搖頭，沒有回答，只是說道：“還是先看看吳正邦和耶律大石他們，不知現在如何了。”
青玄這才想起，還有兩個大活人呢，穿梭時空的時候，他們也跟著進了時空裂隙，所以再回來的時候，他們依舊還在，只是全都昏迷不醒。
他跑過去先把吳正邦叫醒。那吳正邦迷迷糊糊睜開眼睛，見到青玄的第一眼便問道：“莫不是還在夢裡？好狂的雷啊！”
青玄笑道：“那都是左黜使的幻術，根本沒有什麼雷電，也沒有金兵，你自己卻嚇得暈了過去。”
“胡說，明明是跌了一跤，摔昏過去，哪裡是嚇的？”吳正邦可不願意承認自己是嚇倒的，其實青玄心裡清楚，左黜的話是單獨對他說的，沒有為難胡永兒，那是因為胡永兒是薩滿教的人。至於吳正邦和耶律大石，以左黜的手段，想要弄暈他們，簡直易如反掌。
不過有一點，青玄想不通，左黜沒有叫胡永兒回去，不知是為了什麼。按理說，她是完顏若曦的未婚王妃，左黜是完顏若曦的師父，要管這件事也在情理之中。可他就這樣憑空消失了，莫非所有的一切依舊在他掌控之中？
又或者，他根本也不在乎完顏若曦與胡永兒親事？
不管怎樣，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把胡永兒送回姑姑那裡，之後事情怎麼發展，也不是青玄所能左右的了。
又叫醒了耶律大石。
耶律大石也同樣心有餘悸，再看到眼前的景象，與之前戰火紛飛的情形，恍如隔世一般，不禁心下駭然。
青玄簡單解釋了一下，然後對他說道：“有左黜在這裡，中京是不可能守得住了，你雖然只是做了一個夢，時間卻了一年，中京已經不再是遼國的疆土，將軍莫不如快點找到舊部，然後趕赴西京，或許遼國還有一線生機。”
“我們千辛萬苦到了此地，難道就這麼走了嗎？說什麼我也得去和中京的守將，見上一面，既然此處已經不是戰場，那就更沒什麼可擔心的了。”
“中京的守將可能已經不再人間，我說的都是真的。”青玄見他心意頗堅，知道無法勸說，也只好點了點頭，緊跟著他忽然在臉上一抹，將人皮面具摘下，現出了本來面目，耶律大石一見，頓時大驚，“怎麼……陛下會法術的嗎？”
此時耶律大石的人馬都不在旁邊，青玄也就覺得沒有什麼隱瞞的必要，便把事情一五一十對耶律大石講明，“我不是什麼耶律東淳，真正的南院大王耶律東淳已經死在燕京，他自己的密道之內，所以遼國的存亡其實與我們這些修道之人關係不大。但是魔界蠢蠢欲動，我們就不能不理，將軍，遼國已經沒有天子了，你還要跟著我嗎？”
耶律大石頓時啞口無言，回想起自己之前動的種種念頭，又是兵變，又是弒君，到現在已經無的放矢，不禁又覺得遺憾。
因為青玄並非耶律東淳，那大遼國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歸耶律大石所有，只是亡國之君，在北地並無立足之地，也許青玄說的才是對的，只有遠赴西京，再穿過大漠，才可以成就一番霸業了。他更不敢想像，自己睡夢之中，時間已然過了一年，這一年說長不長，說短又不短，會有多少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