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人心(1 / 1)
騎著馬走在最前方的高洋聽得溫耀陽的話面色一變,同室操戈,對於自己侄子出手,對於高洋來說,一直都是他不太願意之事。
高洋還未說話,宋餘暉開口說道:“賢王莫要在意,便讓我與他辯上一辯。”
宋餘暉走向前方,運足真氣,本身就修為不俗的他的聲音異常清楚的傳到了城頭之上:“城樓之上,可是溫耀陽,溫大人。”
“你是何人?”溫耀陽看向宋餘暉。
“白鹿書院弟子,宋餘暉。”
“白鹿書院?白鹿書院大名,我早有耳聞,對於貴院教導我也甚是尊崇,不過白鹿書院的弟子,你怎敢置先賢教誨與不顧,做出這等不忠不義之事?”
聽得溫耀陽如此說話,宋餘暉笑了笑:“君為大還是天下蒼生為大?”
眼見溫耀陽不開口,宋餘暉繼續說道:“君為大,但天下蒼生更大,這是我宋餘暉堅持的道理,即便是為此天下書院要將我宋餘暉除名,天下儒家弟子要將我宋餘暉打做笑柄,我亦是如此。若是儒家淪為了君王手中的工具,那麼在我看看來,倒是尚且不如墨家。”
聽得宋餘暉的話,溫耀陽面色大變,本就是一方城守,天下大儒的他在此刻聽得一個名義上的後輩在自己面前大放厥詞,甚至批判儒家不如墨家的話語。
要知道那建立墨家學說的鉅子,本就是託生於儒家,卻又看不起儒家之人。儒家與墨家,雖然明面上沒有什麼,但是背地裡,卻有諸多儒家學子對於墨家有著極大的排斥。
“宋餘暉,你居然如此大膽!”溫耀陽看著宋餘暉,大聲說道。
宋餘暉再次大笑:“什麼時候,在我儒家之中,提出自己的意見也叫大膽了?莫非溫大人認為我說的不對?”
宋餘暉踏出一步,登向半空之中,絲毫不在意那對著自己的數把弓弩,宋餘暉大聲說道:“高詢殘暴,天可鑑之,就連我一個鄉野之人都聽說過許多。溫大人莫非不知?”
“敲骨驗髓,剖腹驗子,如此暴君,溫大人莫非要讓你的民眾為了這樣的君王與我們的義軍兵戎相見?即便未能兩敗俱傷,哪怕只是造成了一點傷亡,莫非就是溫大人想看的?”
“莫非溫大人要為了這樣的君王讓這些百姓們獻出生命不成?”
宋餘暉大聲喝問,如同天音一般,直衝溫耀陽的腦海之中,宋餘暉在說話之餘,還用上了佛門的神通,獅子吼。直問溫耀陽的內心之中。
與此同時,宋餘暉的話也傳入瞭望北城內,望北城內,不少的人開始議論紛紛,不過最終還是將目光看向了溫耀陽,所有人對於溫耀陽都是絕對的信任,畢竟這世間各種各樣的訊息太多,向他們這些小人物,根本沒辦法分辨所有訊息的真假。
溫耀陽看向身後,那無數看著自己的目光,有自己的兵士,城中的官員,但是更多的還是那拿著鋤頭和鐮刀的臣民。即便他們只是一觸即潰的烏合之眾,但是也將性命真切的託付給了溫耀陽的手中。
宋餘暉的話不斷在溫耀陽腦海之中閃過,這一刻,溫耀陽突然覺得彷彿被抽掉了脊骨,好像一瞬間沒有了絲毫的力氣,精氣神消散一空。
溫耀陽看著身邊那跟隨自己多年的老僕,從當年的壯年到現在的鬍鬚都有些花白了,溫耀陽低聲說道:“掛免戰牌吧,今日,暫且不戰。”
宋餘暉看著那城樓之上掛出一塊免戰牌才飄然落地,走到了高洋身旁。
高洋看向宋餘暉,宋餘暉卻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只是低聲說道:“明日便會見分曉。”
夜幕很快降臨,高洋的軍隊在城外紮營,軍營之內雖然異常安靜,但是卻時不時傳出有人扭動的聲音,大多數人都是鄉民,攻城之戰對於他們來說,依舊是讓人緊張無比,難以睡下,也是人之常情。
霍青在離軍營幾里之外的夜色之中吹著竹笛。聽得耳邊有腳步聲傳來,才慢慢將竹笛放下。
“霍將軍也睡不著?”來者正是宋餘暉和高洋。
明日或許就將是一場大戰,幾位主將卻在深夜都未能入睡,說起來倒是兵家大忌之一。
“溫耀陽是個好人,如果可以,我不想和他戰鬥,而且,溫耀陽很有才能,若是要戰,我沒把握這三萬士兵能夠回去多少,他們都是有父母有孩兒之人。”
霍青低聲說道,年幼之時,霍青一家曾經逃難來過望北城,間接的也算是受過溫耀陽的恩惠,慈不掌兵,霍青本不該思慮如此之多,但是好在戰場之上霍青並非如此,總是在能夠當機立斷的情況之下,還能保住更多的兵士性命。或許也正是因為霍青的如此性格,才讓他的用兵不得不細膩在細膩幾分。
“本王也不願意。”高洋盤腿坐下,絲毫不在意腳下的泥濘。“繼續吹吧,本王想聽。”高洋對著霍青說道。
霍青拿起竹笛,緩緩吹奏,那首曲子是北麓道的一首鎮魂靈曲,雖然是鎮魂曲,但是曲調卻悠揚厚重,絲毫沒有任何詭異之處,在北麓道之中,大多數人家都會演奏這首曲子,畢竟,北麓道戰火不斷,同時終年寒冷少糧。各類補給,更是被皇都顧忌。單凡北麓道人口一多,那少量的補給便根本難以跟上。
北麓道之內,家家素縞,戰死之人,凍死之人,餓死之人,不計其數,這般情況,在北麓道被劃為了高洋封地之後才好了一些,不過高洋能力有限,依舊有許多北麓道偏遠之民還過著此般生活。
望北城之內,與城外軍帳的情況幾乎相同,更夫已經打了三更,但是城內民眾大多還是無法入眠,畢竟,生在和平年代,卻面臨著城外就駐紮著敵軍的情況,還能睡著之人,的確不多。所有人都警惕著,生怕城外之人如同那說書之人所說,趁著夜色偷襲,如同神兵天降,進入城中,大開殺戒。
溫耀陽也坐在腹中書房之內,夜色漸深,時不時有著寒風吹來,溫耀陽穿著一身單衣,就連面前的茶水也被放置著有了些許的涼意。
老僕提著水壺為溫耀陽再次沏上了一杯茶,忍不住開口說道:“大人,已經沏了三杯茶了,你都未曾喝過,夜深了,還是早些睡去吧。”
溫耀陽突然開始劇烈的咳嗽了起來,本身由於年齡和政府繁忙就有些不好的身體在此刻全部顯現了出來,溫耀陽端起茶杯,猛喝了一口,那滾燙的茶水就這樣被溫耀陽喝入了口中。
溫耀陽面色一變,猛然吐出,那滾燙的茶水在地面之上還散發著熱氣。
“老爺,你有心事。”老僕上前,連忙幫溫耀陽擦拭身上的水漬,同時將一杯涼水遞給了溫耀陽。
溫耀陽端起涼水喝了一口,看向面前的老僕,開口說道:“老許啊,你覺得今天那個叫宋餘暉的年輕人說得對嗎?”
老僕老許看向溫耀陽,許久才開口說道:“那些大道理,我不太懂,誰對誰錯,我書都沒有讀過,大字不識幾個,更是無法評價,但是若是要讓我為了我們的聖上拼命,我倒是有些不願意的。”
溫耀陽聽著老許的話,陷入了沉默,好一會站起身來,自言自語道:“是了,是了。”
說罷,讓老許現行離開之後,走回了寢房之中。
【作者題外話】:捨不得把這一段斷章,就多寫一些了,之前更新有些偷懶,再次給大家說聲對不起,厚著臉皮,在要要票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