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人心所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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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戰鼓之聲,響徹了整個望北城。

城外的兵士和城內的臣民紛紛從屋中或者帳中爬起,跑出了屋內。

不少人哈欠連天,顯得格外疲憊,更有甚者披頭散髮還帶著兩個厚重的黑眼圈,顯示了他一夜未眠的情況。

如此情形在城內城外都不在少數。

直到鼓聲響到第二聲的時候,老許才去敲了溫耀陽的房門。

只當是老爺昨夜睡得太晚,這兩年又確實上了年齡,未能聽到鼓聲。

鼓聲響到第三遍之時,老許終於推開了溫耀陽的房門,即便要打擾溫耀陽的睡眠,老許也不得不如此做,畢竟,望北城何去何從還需要溫耀陽的決定。

老許手中端著一碗廚房做好的梨湯推開了房門。

咚的一聲,那碗梨湯跌落在地,那溫耀陽用了許多年的晚摔得粉碎,那梨湯潑灑在地面,形成了一灘不太好看的水漬。

“來人,快來人!”老許大聲喊道,一邊衝入了房中。

不多時,七八名家丁湧入了房中,房屋之中,老許死死抱著溫耀陽的雙腿,向上頂著。在其之上,溫耀陽面無血色,將自己吊在了房梁之上。

溫耀陽的身體傳來了陣陣涼意,一屆大儒,家世如此顯赫之人,就這樣吊死在了房梁之上。

桌子上擺放著一封書信,一塊虎符,和一塊城主之印。

相比起家中其他東西的普通貧寒甚至帶著簡陋,這幾樣東西顯得價值連城。

書信規整的放著,書信上的字跡英氣十足卻又帶著幾分委婉的秀氣,如同溫耀陽做人一般。

信上整齊的寫著

“天下,國,家,對於我溫耀陽來說,世間的一切當如此排列,我信奉儒家,也承蒙儒家,學了很多東西,我的父親也信奉儒家,尊崇儒家。這些東西,從我的高祖父開始,便一直如此,多年以來,我已經深入骨髓。”

“我溫家承蒙聖上看重,六代為官,忠君不但是信念,亦是祖訓。”

“昨日與宋餘暉小夫子一論,深感贊同,可惜,忠孝於我溫耀陽,分量十足。”

“即便為天下大義,我亦不願舍忠孝二字。”

“本萬分恍惚之際,幸經由老許提醒,方才恍然大悟,不然,險些釀成大禍。”

“老許之意便是天下百姓之意,亦是宋餘暉小夫子之意,能以如此年齡明此道理,我溫耀陽甚是高興。”

“可惜,祖宗之言不可背,忠義之心亦不可違,既無法兩全其美,但卻依然能夠決斷。”

“我以一死已報聖恩,不負忠孝之義,”

“自我死後,便開啟城門,迎入義軍,此乃迎合天下大義。”

溫耀陽從來不在意豪門寒門,在府中,除了老許這般年齡大的僕從之外,溫耀陽親自教過許多府中僕從識字,所以,找出一個能讀懂這封信之人有許多。

老許聽得那封信的內容,慢慢走出門外。

由於身體的原因,溫耀陽直到前些年才生了一個子嗣。如今,不過八歲,為了避免那孩童看見溫耀陽的慘況,所以連同著溫耀陽的夫人都未進入這房間之中。

老許將那書信連同著虎符和城主印記一同帶到了那孩童面前。

孩童雖才八歲,但是所識之字卻遠勝許多成年人,孩童看著那封書信,開口說道:“雖然我還看不太懂,但是未來,早晚會慢慢明白。”

話筒將那書信好生折起,放入懷中,拿著那虎符和城主印記,朝著城門之處走去。

自己的父親曾經說過,若是他不幸故去,自己便是這家中唯一的男子漢了,家中的一切,當由自己挑梁承擔,而此刻,自己要做的,便是做完父親未做之事。

孩童坐上了停在府門前的馬車,一路朝著城門處疾馳而去。

城門之外,眼見日頭慢慢升高,就連宋餘暉都顯露了幾分焦急,霍青手中不停把玩著竹笛,也顯示了其內心的不安。

宋餘暉看向城牆,有些遺憾的說道:“或許,我們真的要做好和望北城戰鬥的機會了。”

霍青將手中竹笛收回腰間,看著眼前的望北城,開口說道:“我們沒有大型的攻城器械,如果要強硬攻城太難了。唯一能做的便是由宋大人率軍與望北城僵持,而我則率一隊騎兵從周圍山脈繞過望北城,切斷望北城的後路,若是能夠偽裝成商隊混入則更好。”

就在此時,望北城城樓之上,卻出現了一個孩童,孩童聲音有些稚嫩,大聲喊道:“誰是宋餘暉,宋夫子?”

宋餘暉聽著那陌生的稱呼顯得有些意外,但是還是對著城樓說道;“你是何人,我便是宋餘暉。”

“我是溫耀陽的兒子,溫修遠,我父親說了,宋夫子所言極是,你是對的,所以,我望北城迎入義軍。開城門!”溫修遠瘦弱矮小的身軀就連站在城頭都需要有人將其抱起,但是在此刻,卻像極了昨日站在城樓之上的溫耀陽。

嘎吱一聲,城門緩緩開啟,溫修遠站在眾人之前,手中抱著虎符和城主印看向眾人。

高洋快步走來,半蹲著身子結果溫修遠手中的東西,即便面對的只是一個孩童,高洋卻也給與了足夠的尊重。高洋的軍隊更是在宋餘暉和霍青的帶領之下整整齊齊,甚至沒有過多的朝著兩邊張望,望北城的城民在此刻只覺得,除了今日的人多了些,與平日裡好像也沒有什麼兩樣。

高洋看向溫修遠:“溫公子,你父親現在何處?令尊如此深明大義,高洋想要親自拜訪道謝。”

“跟我來吧。”溫修遠轉身說道,接著帶著高洋,宋餘暉兩人朝著溫府走去。而霍青則是留在了原地整軍。

高洋和宋餘暉走到了溫府門口,此刻的溫府之中,已然掛起了白綾。

溫修遠回過頭去,看著兩人說道:“我父親已經故去,二位若是有心,便上香一炷吧。”說罷,溫修遠便帶著兩人朝著府內走去。

一路之上,有人怒視高洋和宋餘暉,溫修遠卻只是淡然的說道:“有些人覺得是二位害死了我父親,但是我卻不覺得,至少在我看來,我父親內心之中,其實是希望二位能夠前來上香的。”

宋餘暉看著溫修遠,在這個孩童身上,展現了遠遠超脫於這個年齡的成熟。宋餘暉低聲數道:“可否將你父親的書信借我一觀。”

溫修遠看了看宋餘暉,從懷中掏出那封書信,或許是因為懷中太熱,書信已經有些暈墨了,宋餘暉看著書信,隨手施展了一道術法在上,書信在這一刻,變得不再那麼脆弱不堪。

好一會之後,宋餘暉將那書信遞還給了溫修遠,開口說道:“你的父親,是一個真正的大儒。”

溫修遠沒有說話,宋餘暉繼續說道:“你叫溫修遠?路漫漫其修遠兮。你的父親對你有很多展望。”

溫修遠點了點頭。

宋餘暉笑了笑,站起身來:“多看看你父親的信,天下蒼生,未來擺脫你了。”說罷,宋餘暉站了起來,高洋以及結束了上香,宋餘暉手持三根香站在溫耀陽的棺木面前,拜了三拜,異常誠心,就像是在送別尊重的長者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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