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圍城與立場（1 / 1）
大晉觀星閣之內，殷榮睜開了雙眼，雙眼通紅，佈滿了血絲，之前的一幕幕不斷在眼前浮現，身體之上彷彿陣陣疼痛，那記憶如此真切，如同真過了一世一般。
“你們讓我看了什麼？”殷榮斷斷續續的問道，此刻的殷榮內心異常的複雜，何苗的恐懼，疼痛與絕望與殷榮的難以置信，抵制與憤怒在其腦海之中不斷回趟。
“不過是讓你看了大周最後幾年，世界的一幕罷了，這樣的事情，在整個大周，不斷上演著。”不等其他人開口，殷策主動開口說道。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被無數力量和靈氣包裹，殷榮難以移動，但是並不耽誤此刻他面紅耳赤的大聲說道：“你們一定是用幻境在騙我，我大周欣欣向榮，在我父親的帶領下，整個帝都欣欣向榮，不但有重現聖世之光景，更是人人有學上有武練的世界，剛才的一切，一定是假的。”
“沒錯，大周帝都之中，是一片盛世。夜不閉戶路不拾遺，甚至就連貧民也有機會進入大周學院，從而登上枝頭變成鳳凰，帝都之外十里，百里，也是盛世，一個欺騙我皇族的盛世。殷榮，你可踏出過大周帝都百里之外，哪裡便是一個個貴族的封地，雖也是我大周的天下，但是卻是那些貴族的子民。”
“大週四百多年的天下，從大周立國開始，便是分封制度，四百多年，足夠讓最有抱負的人變得平庸，讓好人變成惡棍，讓這些立下了汗馬功勞的族親外戚，這些貴族，在四百多年的安慰以及不上不下的制度之中，變成最可怕的惡鬼。”
“不可能的，大周有我的父親，他是一代明君，可以改變這一切。”殷榮開口爭辯著。
“沒錯，你的父親，我的哥哥確實是一代明君，甚至有不下先祖之仁德，但是卻沒有那般雷霆手段，大周已經四百多年了，那些貴族積蓄了四百多年的力量，大哥在意天下，在意百姓，更在意祖宗基業，大哥不會違背祖製取消分封，各大貴族力量強大，若是取消祖制，說不得會激起各大貴族的反抗之心，到時候一代開戰，祖宗基業說不定便會毀於一旦。即便能夠勝利，若是繼續分封制，百年之後，不過是歷史的再一次輪迴罷了。”
“這天下，這黎民百姓，已經等不起一個輪迴了，更何況，或許就連你父親也等不起一個輪迴，你還記得你父親曾經修為盡失嗎？”
“父親說，那是一個意外。”殷榮低聲說道。
“沒錯，那是一個意外，一個由四公涉及的意外，京南公，伏壽公，安北公，綏遠公四人聯手造就的意外，那是你父親剛剛繼位，有心要整改天下，雄心壯志，正在當時，我也一行輔佐你的父親，那是我和你父親最親密的時候，同時那時的你尚且年幼。作為唯一一個居住在帝城之內的皇子，我也知道了其中的一切。”
“你的父親是上品一境的高手，若是再進一步，便是上三境之中，壽命最少也有五百餘年。四位國公可以接受你的父親雄才大略，甚至想對貴族下手，畢竟這是一個漫長的事，想要達成，需要的年月不計其數，但是他們不能接受一位可以活五百多年且雄才大略的皇帝。”
“一場設計之中的意外就這樣展開，你的父親遇害，被打破了丹田，四大國公並沒有遮掩，雖然沒有留下明顯的證據，但是卻留下了暗示。”
“我想直接動手，用四大國公開刀，但是你父親卻不許，我們爆發了激烈的爭吵，足足一個月的時間，我們沒有任何溝通，再後來，我幫助你父親參悟了九龍吞天決，雖然能夠再次修煉了，但是壽命卻只是比常人長一些而已，即便進入了上三境，也不超過兩百年的壽命。”
“帝都之內，四大國公尚且如此大膽，那麼帝都之外，又是怎樣的光景，抱著這樣的想法，我走出了帝都，百里之內，天下太平，一片祥和，如同仙境，更勝天堂。我開始高興，雖然分封制不好，但是天下總還是乾淨的，但是這樣的想法，在我踏出帝都百里之外之後，便瞬間崩塌。”
“堆積如山的骸骨躺在百里之外，那是那些貴族故意留下的，讓那些長途跋涉，千里迢迢想要進入帝都的貧民看看，即便只是一步之遙，天堂也並非所有人能夠進入。我踏出百里之外的一刻，便受到了追殺。”
“我一路逃，他們一路追，我看遍了天下，也幾次險些喪命，最終，還是讓我走遍了天下，我進入了帝都，與你父親談了一夜，我說帝國已經病入膏肓，若想起死回生，只能下猛藥，即便清理整個朝野和天下，我願意做那把最鋒利也最危險的刀。”
“你父親拒絕了我，他說治大國如烹小鮮，文火慢煮才能成功，或許他是對的，因為我的想法太過於偏激，只要敗了，便是徹底破碎，但是我等不及了，天下也等不及了，這是我殷家欠天下人的。”
“後來的事，你應該也聽過了，大晉高舉反旗，天下紛紛響應，大周陷入了戰火紛亂之中，其實，就連大晉的高祖，當年也不過只是奴隸罷了，他的生活不會比何苗好很多，但是他幸運的遇上了當時在天下游歷的臨嶽山。”
“大晉的軍隊越來越強，如同前些日子反抗高詢的高洋一般，民心所向，便是天下所向，在打入大周帝都的一刻，有一位老兵有一句震撼了我，前方十里便是帝都吧，若是我生在帝都，我這一輩子都不會願意在戰場之上打生打死。”
“大晉圍城，最後也相當於是我大周的子民在對陣我大周的子民，帝都之內，便是天國，所以百姓願意戰至最後一刻，帝都之外，便是地獄，所以，那些百姓，也從未退縮，大周就像圍城，而晉高祖與你父親都如同困在圍城之中的蟋蟀，在那一刻，誰都無法停下腳步。”
殷榮閉上而來雙眼，如同殷策所說，對於大晉的攻擊，殷墟好像並沒有太大的意外，反而有一種欣慰的感覺，但是最後一刻，即便殷墟不想再戰，那些官員，百姓，甚至自己都紛紛出聲，不願投降，最終戰到了最後一刻，戰爭以殷墟的自刎而告終。
戰爭異常慘烈，也異常持久，帝都的百姓在疑惑，大周的生活如此美好，為何那些城外的傢伙如同瘋了一般，想要將大周推翻，建立新的王朝，現在想來，那些也不過只是窮怕了，苦怕了被嚇怕了的普通人罷了，即便推翻了大周，不過只是另一場豪賭而已。
殷榮睜開雙眼，周圍的靈氣開始瘋狂的湧入了殷榮的身體之中，殷榮不在排斥，如同殷策所說，這一切都是大周欠他們的，殷榮看向殷策，開口問道：“那呂良男和落鳳伯是何下場？”
“晉高祖高舉反旗，天下紛紛響應，呂良男被暴動的百姓分食，而落鳳伯在逃離領地之際，被臨嶽山一劍斬落，其後，不留全屍，那些百姓如同瘋了一般撕扯這他們的皮肉。”
殷榮閉上而來雙眼，心中默默說道：“善。”
【作者題外話】：本話的許多內容在之前就有所提起，包括紅塵道人消失的伏筆以及殷墟喪失功力建立九龍吞天決的原因，同時也揭開了為何殷策身為大周皇族投奔大晉以及臨嶽山本身是殷墟門生卻要推翻大周的原因。和現實一樣，如果你在現有的規則之下如魚得水，生活美滿，你會害怕規則的改變，但是相反亦然，大部分的爭鬥，戰爭都是如此，不過是一方想要改變，一方不願改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