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步步走心（1 / 1）
一本正經地扮傻，無底線地耍厚臉皮。魏剛的風格就是這麼個性又所向無敵。
因為他有個前提：標準的皇親國戚——鄭老闆的弟弟。還披著一身“海龜”的外衣。
換別的人，就他那種我是老二我怕誰的風格，早不知道被踩踏到哪個犄角旮旯裡了，哪能還像現在這麼還神氣活現著？
對他的這種做派，我也只能當做是個性。
我無奈作罷，和他一塊兒去往鄭老闆辦公室。“對了！你知道今天於總帶我過來幹嘛不？我見了董事長，回去不知道又該怎麼發配呢！”
“沒那麼嚴重吧？——來幹嘛沒人給你說嗎？”
“昨天倉庫經理通知我，說今天不用裝車，在辦公室等著。一上班於總打電話，我便跟著來了。”
然後我一路悶頭磨蹭，一邊憤憤吐槽魏剛。
“就因為吃了你那頓飯，我現在賤不如雞。連大戶人家的小媳婦都不如，到哪兒都戰戰兢兢的。
走快了是出風頭，落後邊是耍陰謀，向左是見異思遷，向右又成了朝秦暮楚，反正橫豎都不是，人不待見狗不理的。誰會想起我啊？”
“哈哈哈……你呀你！那麼多激靈勁兒都用哪兒了？不會提前給我打個電話？”
魏剛大笑，不屑地奚落著，肚子還一起一伏，一看就是滿滿的幸災樂禍。
“走吧走吧，你只管先去見老鄭！今天是他帶你過來的。你把這些情況都給老鄭說說。”
我努力地不情不願又無可奈何著。
這種表情很有些技術含量，它不是明星們參加什麼奧斯卡，弄不好可不是沒人發獎，而是直接出局。
魏剛不是菜鳥，鄭老闆心機深沉。被這種人盯上了絕對是倒黴背運小傷腦筋！
上次鄭老闆在飯桌上對我掏心窩子地讚賞有加，讓我一度心潮滾沸，幾乎熱淚涕零。魏剛更是強行低頭，讓自己高調道歉！
我明明覺得很詭異，卻大睜著眼睛一步步踏入，被成功入局！
——套用一句老話，不是我缺乏警惕，是鄭老闆太過高明。
魏剛前前後後的惺惺作態，均是他在背後一手操控。結果一擊中的。
對陣這種層面的選手，我即使打起十二分精神，把從大腦到腳後跟的每一顆細胞都調動上，也保不準不出紕漏，只能是全力以赴。
所以當進到房間面對鄭老闆時，我並沒有像魏剛慫恿的那樣對新希望吐槽，因為那不是我的風格。
當鄭老闆和顏悅色地要我到總部履職時，我低調又堅決地一口拒絕了。這是我的真實想法，也是最合乎情理的說法。
鄭老闆好像並不意外，“司馬，本來可以不這麼急的！因為和外部合作的協議還沒簽訂，很可能要到明年。目前是打鋪墊，工作量不大。可是你現在的狀態，我聽說不太理想啊！”
鄭老闆面帶尷尬，貌似為我的遭遇不公而小有自責！話也說得入心入耳！
這種表情太有感染力。我心中一熱，幾乎又有些感激涕零！
“謝謝董事長關心。但是我現在還不能過來。馬上進入年底，生產口歸我負責，不管下一步是啥狀況，廠子目前畢竟正常運轉著。
廠裡對我突然調出本就議論很大，說我攀高枝，不義氣。我一過來就落了口實。這對總部和我個人的發展都不好。”
“大不了停產。你們那狀態再運營倆月又能怎麼樣，照樣是個窟窿！”魏剛嗤之以鼻。
這和他一貫的觀點高度吻合，挑不出什麼異樣來。
鄭老闆擺擺手，“剛子你別說話。關於停不停產的事，我聽聽司馬啥想法？”
鄭重其事，誠懇低調！
這應該也是他真實的想法——我同樣看不出什麼異樣來！
我迅疾搖頭，略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這個問題我想過多次。不是因為原來我對魏總監有意見才反對，而是到現在還這麼認為：收購完成前，徹底停工停產，違背常識，對被收購方嚴重不利。
即使收購方將來完全轉型，一個正常經營的企業和停產停工的企業，哪個更有價值呢？
而如果是被同類企業收購，你現有的狀態，就是是吸引他的亮點。一旦改變，有失去優勢不得不賤賣的風險。”
這種例子現實中很多。我甚至還饒有興致地講了個小故事。
對於我講的故事鄭老闆和魏剛兩人都表現的興致勃勃。
魏剛還誇張地倒了杯水，“司馬，今天就咱哥三。你也別忌諱這個那個。老鄭是董事長，但也是咱哥。以後到這兒你放開點，天大的規矩關起門都是空氣。”
話說得熱切親近，鄭老闆笑而不語。好像既認可又無奈的樣子！
可越是這樣，越讓我心生警惕。我懷疑他倆還是在做戲。
對於這一點，我毫不懷疑鄭老闆深諳其道而且得心應手。他能把每一個細節都做得精緻自然。
魏剛在幾天時間裡，和我在表面上打成一片。都是從一個又一個細節入手的。
我看到了他的本質，也識破了他的表面。
等到最終入套時才發現，他要的就是那一個不顯眼不經意的細節。
就好比流傳很久的一個故事一樣。
說是某家人門前拴著一條狗，餵狗食的是個大瓷碗——但這不是普通的瓷碗，而是一件價值不菲的古董。
當然是有人識貨的。
識貨的買家想把古董低價到手，欺負賣家不知道這古董的價值。而故事的懸念就此展開。
傳說中的結尾是這樣的：
買家上門，說是看中了那條狗，特別特別喜歡，想買回去當寵物養，還能夠幫著看家護院。
至於價格是無所謂的。高點也行，反正是真的相中了。雖然它瞎了一隻眼，瘸了一條腿。但也因為這個才特別讓人可憐。
賣家想，一條瞎眼瘸腿的老狗有個屌用？賣肉都不值幾個錢。這個人主動上門就是錢多人傻缺心眼，可不能放過這種天上掉餡餅的機會。
於是各種同情可憐曬博愛，弄得人狗之間感情深重，難捨難分似的。一番討價還價，這家人最後如願以償成功得手。
心情自然是美滋滋。
因此當買家提出一併把餵食用的碗帶走時，他大方地欣然同意。
就這樣買家掏了一條狗的錢，買回來個價值連城的古董。
但這只是一種結尾，這故事還有截然不同的另一種結尾：
買家掏罷錢，牽著狗，正想提出把餵食的碗帶走時，賣家直接收了大碗，說是隻賣狗，不賣碗。掏多少錢都不賣。
因為他們就是靠這個賣狗的。
有了這個狗碗，賣出不知道多少狗了，還都是一口價，根本不夠賣！
兩種結尾都很精彩，都說明了同一個道理：做戲要全套，步步都走心。
我覺得這和鄭老闆的做法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