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事關信任(1 / 1)
所以當我收起臉上的拘謹,隨口喝著水,笑呵呵地講出又一個故事時,我懷疑他倆早就聽過了。
但兩個人心照不宣,都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我自然要認真表演,原原本本地開講。
這個故事的背景是當代。
說是某個山村有一位姑娘,長得身材婀娜,眉清目秀,很有潛力的美人胚子。
可是偏偏五官上有個小睱榟:一顆大齙牙,直戳戳頂在外面,根本合不攏嘴。
這簡直是天妒紅顏!不少星探們見了都遺憾地來一句:多好的苗子啊,被一顆牙毀了!
她的父母有些不自在,也毫不在意。家裡日子緊巴巴的,哪兒有心情合計這種沒尾巴鷹的事。
有一天村裡又來了一個人。
這人和那些個小蝦米角色的星探們不一樣,是正經八百的大導演,而且來這裡是正為一部電視劇選場地,順便再選角兒。
在街上偶爾見到這個姑娘後,大導演連連稱奇,眼都直了。但他沒說是因為什麼。
他直接找到了這姑娘的父母,說是準備專門拍一部電影,主角就是你家姑娘,別人誰演都不行!
姑娘的父母激動到不敢相信。
但人家大導演當場撂下一摞票子,說是定金。條件是這姑娘一定只接自己這部戲。而且他很有信心,讓這部戲拍出來後,一定能大紅大紫。
到那時你家姑娘沒準也會成為明星,全家人自此後都能過上想象不出來的好日子。
定金在那兒放著,自家姑娘又是那麼個條件,就是吃虧能吃到哪裡去?
姑娘的父母滿口答應了。
因為導演只是路過,還要拍別的戲,匆匆忙忙就走了。雙方約定等下次再過來簽訂正式合同,並直接帶姑娘和她全家人去拍戲。
大導演走後,姑娘的父母又喜又憂。喜歡自不用說了。自己的姑娘馬上要拍戲成名角掙大錢。
憂的是她那顆大齙牙太磕磣。不知道導演看見沒?萬一將來去拍戲時人家看清楚了,對她那顆牙不滿意怎麼辦?
那不是就竹籃打水一場空了嗎?
老兩口愁得覺睡不好飯吃不下,生怕金疙瘩變成了木頭塊兒,被人當廢品削巴削巴給扔了。
燒心焦肺了好幾天,終於想出一個萬全之策。趁現在大導演還沒正式發現,趕緊去把那顆大齙牙給處理掉。
雖然這筆費用不小,下決心時很是糾結了一陣子。但他們咬咬牙最後還是做了。而且把大齙牙拔掉後還鑲了一顆小金牙。
這樣看起來時就更完美了。
雖然又花了錢,挺心疼的,但畢竟這是關係著今後能掙大錢的事。全當是給姑娘包裝了。
事情辦完以後老兩口這才心安理得,就等著大導演來了籤合同拍戲了。每天的心情都跟喝了小酒似的,暈暈乎乎舒舒服服。
這一天大導演真的又來了。老兩口打心眼裡歡喜,特意把姑娘打扮一番,喊出來和大導演見面。
然而大導演一見就變了臉,說:“這個肯定不是你姑娘。我見的那個嘴裡有顆齙牙的!”
姑娘父親喜迷迷地說:“您看見她那牙了呀!——長得太難看。怕影響您拍戲,就把它給拔了。然後換上了金牙,您看看,就是這位置。”
大導演看完了,確認是同一個人,不由得連聲說:“可惜了!太可惜了!我當初沒來得及給你們說。讓她演這個戲,就是因為她那顆大齙牙。
自然天生的,再高明的化妝師都畫不來。可是現在沒有了!戲肯定是不能讓她演了。隨便找個演員都能很輕鬆演好這個角色。”
……
講到這裡我笑呵呵地結尾,“姑娘的父母怎麼也沒想到,就是因為自己的多此一舉,犯了一個多麼逗比不已的傻叉錯誤。可是一切悔之晚矣……”
鄭老闆高興回應,“你的意思我明白了。那就不停產,爭取賣個好價錢。”
魏剛也立刻附和,“能賣個好價錢自然是好事。我也不是非要堅持。就是想著節約費用。如果按司馬所說,停工停產有害無利。那自然是維持現狀好。”
兩個人就此迅速達成一致。鄭老闆還順手拍拍我的肩膀,什麼話也沒說。
我卻感受到一種無比的親近和信任,覺得一下子和鄭老闆的距離又親近很多。
不只是這些,鄭老闆隨即又告訴我另一家巨頭大廠來洽談的事,“司馬你覺得他們的誠意有多大,是真想收購嗎,還是隻是順便想撿個便宜?”
問得鄭重誠懇,把那種信任淋漓盡致地體現到每一個動作細節和麵部表情上。甚至喝口水,喘口氣,點頭起坐,都表現得隨意輕鬆,毫不設防。
一切完全是信手拈來又水到渠成。
這種姿態,讓你根本不會有任何的雜念,只想著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否則簡直對不起擺在面前青煙嫋嫋的那杯龍井茶!
我端著杯子思考了好一會兒,然後喝了一大口,道:
“客觀上他們有收購的需求。誠意和實力也都沒什麼問題。如果最終達成收購,應該是皆大歡喜的好事。
可是我覺得奇怪地是,他們為什麼突然就主動上門了?是咱們的人主動接觸過,還是他們就是第一次過來聯絡?
這一點不搞清楚,接下來能談到什麼程度就不好說!因為我們根本摸不透對方的底牌,被動應對的話,很可能落入對方的套路。
最終的結果肯定難如人意。”
“你的意思是他們來的不太正常?”魏剛道,又疑惑地看看鄭老闆,顯然對我的話不太相信。
鄭老闆微微皺眉,喝了一口水,又抬頭看看我,“司馬你把話說明白點。”
“這個不好說。只能等和他們接觸後才能判定。”稍稍停頓了一下,我又補充了一句,“會不會因為有人和他們提前聯絡,已經有了某種約定了呢?也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鄭老闆和魏剛都沒說話,卻迅速地互相看了一眼。時間很短,短到跟沒發生過一樣。但我還是捕捉到了一絲波動。
我清晰地感到,鄭老闆沉靜的外表下,某個地方陡然間微微地動了一下!
我確定這種反應肯定是發生了——同樣事關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