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黑鍋世界（1 / 1）
苗虎道：“妖兄弟，你這身板，怕沒有千斤之力，我苗虎自命強橫，跟你一比就是個廢物了。”
夭俠嘆了口氣道：“有力氣有什麼用，還不是被人騙。”
苗虎道：“兄弟，你這就不對了，有道是吃虧上當長見識，你也不過是丟了一隻胳膊，天下比你慘的人有的是。想想陶朱城主頂著富甲天下的名頭，被南老鬼一槊捅死，連個替他報仇的人都沒有，可不可憐？你還沒有到山窮水盡，就算是有一天惹上了官非，上了法場，也要唱一句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才不枉世間走一遭，嘆氣有個屁用。”
夭俠還沒有說話。
小巴插口道：“陶朱城主死啦？他是不是每天吃金饅頭？”
苗虎大笑道：“富甲天下也是個人，金饅頭？他也得有那個牙口吃得下。範小毛也算是有骨氣，不做南老鬼手中的傀儡，拼死一搏，可惜啦。”
夭俠道：“他們說範小毛收稅十層要六層。”
苗虎笑啊，開心的不得了道：“兄弟，你是從地底下鑽出來的吧！範小毛兵無一個將無一枚，他跟誰收啊？都是南老鬼收，這話也就南老鬼說的出來啊！”
苗虎遞過酒罈，夭俠仰天痛飲。
苗虎看著滿意道：“妖兄弟，我看你身大力不虧，就是缺少經驗，不如跟我混吧，有我吃肉，就有你喝湯的，一起逍遙快活，比什麼陶朱城主過的日子還舒服。”
夭俠放下酒罈道：“讓我想想。”
小巴道：“想什麼啊？咱們入了丐幫，吃香的喝辣的，龍王廟的水平蹚啊！”
苗虎道：“沒有你的份兒，家有家法，幫有幫規，你不夠資格。”
小巴立刻垂頭喪氣。
夭俠道：“我現在廢了，什麼也幹不了，入了丐幫也是個廢物。”
苗虎道：“兄弟，我看好你啊！不過是缺了一隻胳膊，想我丐幫有位長老，人稱鐵腳仙，踩石石裂，踢樹樹斷，為我丐幫立下無數功勳，卻不幸被仇家所害，毀了他的鐵腳，但是他老人家不掘不撓，竟然換了一隻精鋼鐵腳，十年苦練，技藝大漲，更勝從前，找上門去，殺光了仇人的全家。這才是英雄好漢，錚錚男兒。”
夭俠道：“有這等事兒？”
苗虎道：“當然是真的，我這連環腿的功夫就是他老人家指點半日的結果，要是再指點我兩天——”言下之意，夭俠就不是他的對手啦。
夭俠雖然意動，但是還在猶豫。
苗虎道：“入我丐幫自然也要為我幫中做些貢獻，不是等閒說入就入的，兄弟你考慮考慮也是正常。我還有事兒，就先走了。從今以後你們可以在龍王廟任意行乞。有人說個不字，就提我苗虎的大名。三山五嶽的朋友，都得給幾分面子。”
苗虎走了，小巴就圍在夭俠的旁邊道：“大個子，你怎麼不入啊？苗舵主親自上門請你啊，你還不入？你腦袋燒壞了吧！”
夭俠道：“你不懂，入幫是有代價的，不是入了就完了。”
小巴道：“你這本事兒，我是看出來了，苗舵主都不是對手。怪不得有人——”
夭俠道：“怪不得什麼——”
小巴道：“沒什麼。”
大頭道：“給包子吃。”
這天夜裡夭俠躺在河岸上徹夜無眠，滿天星斗，白河無語東流。
既然睡不著，夭俠就起身走到河邊一招一式練習北郭大法，腳踢石動，睡夢中的小巴、大頭就翻個身。
夭俠不想驚擾兩個人的好夢，就走遠一些，沉腰坐馬繼續練習，缺了一隻胳膊，怎麼練都是不對勁兒，三起三停，終究是一招一式的練下去。
一時間演練完畢，夭俠站在河邊只覺得空嘮嘮的，卻是瞥見河岸邊上一點菸火若隱若現，那是什麼？
夭俠就走過去。
漸漸靠近，卻原來是北郭之光坐在河邊的大石上抽著旱菸袋，菸袋鍋子一閃一滅的。
夭俠道：“師伯！”
北郭之光垂下菸袋道：“練的還行，再有個三年五載，就能恢復過來了。”
夭俠呵呵道：“不可能拉，完全不對路子。”
北郭之光道：“別洩氣，誰沒有吃過虧，誰沒有上過當，大不了捲土重來。”
夭俠道：“不能殺範小毛，為什麼不事先跟我說？”
北郭之光長嘆道：“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軟，人家好吃好喝供著，這個活兒你不幹，就得我幹。”
夭俠道：“那我們真的是背鍋派？專業背黑鍋？這樣的門派也能存在？”
北郭之光道：“你才多大？先有背鍋子，後有背鍋派，源遠流長，至今不曾斷絕，反而越來越發揚光大。”
夭俠道：“聽不懂。”
北郭之光道：“那是你功夫還沒有練到家，你只是練了背鍋大法，還有甩鍋術，你練了嗎？”
夭俠道：“師父說，先練背鍋大法，大成之後再學甩鍋術。”
北郭之光道：“你也知道別的師兄弟身法比你靈活，為什麼啊？人家就是既練習背鍋大法，又練習甩鍋術。其實他們誰也不想練習背鍋大法，就想學甩鍋術。你呀太死心眼。”
夭俠道：“我按照師父教的練，難道還是我錯了。”
北郭之光道：“你也別把自己說的那麼老實，你那顛勺大法是哪裡來的？不也是偷學的。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
夭俠被抓住了小辮子，卻是終究覺得不滿意。
北郭之光道：“你現在也振作起來了，出來的時間也不短了。跟我回吧？”
夭俠道：“我不回。”
北郭之光道：“回到宗門，大家想想辦法，給你弄條鐵胳膊，三五年後你就可以出師，願意下山就下山，願意留在山上當教師就當教師，一輩子有保證。這世界黑鍋太多，不愁招不到弟子。”
夭俠道：“教人家背黑鍋？”
北郭之光道：“看你說的，招弟子的時候說的都是甩鍋術，入了門從背鍋大法教起。”
夭俠道：“不能只教甩鍋術？”
北郭之光道：“先背鍋，後甩鍋。你背個一百二十八斤的黑鍋，就覺得了不起啦？腆胸迭肚下了鍋山。我告訴你——鍋有大小輕重五彩七色之不同，更有虛實有無生滅之無窮變化。背鍋大法修成之日，天塌可負，地陷能行，任運自在，逍遙無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