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郊狼谷（1 / 1）
大黑山小黑山對峙，中間有山谷，綿長寬闊，綠草茵茵，昔日為趙家馬場，荒廢已久，郊狼出沒，人稱郊狼谷。
郊狼中有牧馬人遺留的茅屋，荒廢已久，幾近傾頹，卻有一間被修繕起來，上面覆蓋了茅草，前面加了門扇，堪堪可居。
茅屋門前趴著一隻雪雕，羽毛剝落，萎靡不振的樣子。
茅屋側面呲呲有聲，一塊磨刀石大如澡盆，金髮列天正在磨著他鋒刃三尺的黃金開山斧，鋒刃光滑閃亮，陽光下熠熠生輝。
“咯——”一聲輕笑，一顆果核丟到了磨刀石上。
列天撿起果核丟掉，繼續磨斧子；還沒有磨幾下，又一個小石頭丟到磨刀石上，列天拾起小石頭丟到，繼續磨斧，然後就有一條小蟲子被丟到磨刀石上，咯咯的一連串笑聲。列天終於停下了，拈起了那小蟲子，小蟲子在列天的手心裡面扭啊扭的。
列天呵呵的笑了。
草堆後面鑽出來一個小姑娘，破衣爛衫的，細看就是太湖酒家夭俠曾經遇到的賣唱女孩兒小玲子。
小玲子咯咯的笑著：“整天磨啊磨的，你要磨到什麼時候？”
列天放下了小蟲子，讓小蟲子逃生，道：“我也不知道，只知道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
小玲子道：“既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就不用磨了，咱們去玩吧！”
列天道：“我是大人啊！”
小玲子道：“我也不是小孩兒。”
列天道：“我曾經是個英雄，現在就是個人見人欺的狗熊，就是身邊的雪雕都保護不了。你就是站在這裡跟我說話，也會給你帶來危險。”
小玲子道：“就是說句話也不行？”
列天道：“是啊，他們會把你抓走，拷問，不論你說什麼，都不會饒了你！”
“這麼可怕！”小玲子道，“可是我已經跟你說話了啊，還說了很多，那可怎麼辦啊？我要死了！”
列天繼續磨斧子。
小玲子道：“你倒是說話啊，我得怎麼辦？我要死了，我可是不想死。”
列天磨著斧子道：“我要是你，就拼命跑，能跑多遠就跑多遠！”
小玲子道：“我是小短腿。”
列天道：“跑不掉，那就回去磨刀吧。”
小玲子道：“咱們一起磨？”
列天道：“那你就會死的更快！”
小玲子沉默，然後道：“最近來了好多馬賊，你要小心！”
列天道：“嗯。”
於是沒有話，小玲子就轉身離開，一會兒小小的背影就沒入荒草從中。
列天繼續磨著，呲——呲——
門前雪雕忽然昂頭鳴叫兩聲，然後又垂下頭，小黑山上依稀有人橫刀立馬。
入夜月色昏黃，忽然間馬蹄聲急，一時間郊狼驚走！
百餘騎衝入郊狼谷，繞著列天的茅屋賓士，馬上騎手皆引弓射，箭發如雨，箭鏃上或帶著靈符，射中茅屋，茅屋就轟然炸響，火光四起。
眾騎奔不止，狂射！
不多時火光沖天，茅屋崩塌，爆炸聲無數。
火光照亮了騎手的臉，卻是沒有一個人敢上前檢視。眼見火光暗淡，天外有鳴嚦之聲，眾騎手遂引去。
天明，一頭獅鷲盤旋而下，落在茅屋前。那茅屋已經變成了一片焦黑的廢墟。
葉重下了獅鷲，道：“這樣就死了嘛，太也讓人失望！”
片刻之後黑黑的灰土鬆動，列天抱著雪雕從灰土中站立起來，雪雕看上去就是一隻特大號的烏鴉。
葉重道：“還不算太讓人失望。”
列天道：“看殺人有意思嗎？”
葉重道：“殺死別人自然沒有意思，看你如何死去，我就有三分興趣！”
“人心不古啊！”列天猛地打噴嚏。
雪雕跟著振翅，一下子煙塵四起，弄得葉重滿身都是，葉重轉身上了獅鷲就飛走了。
列天抱著雪雕向山谷中走。山谷深處有一泓碧水，列天抱著雪雕下到了水裡，給雪雕清洗羽翼翅膀，水聲嘩嘩的。
“流水傳瀟浦，悲風過洞庭；曲終人不見，江上數峰青。”有人曼聲吟道。
列天抬頭看時，卻是見一個駝背老者，拄著竹拐站在水邊。
列天就道：“不是鳥糞，就是狼尿，到處髒兮兮的，還有心情吟詩！”
老者又道：“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
列天道：“這個地方叫郊狼谷，十里之內沒人煙，卻是郊狼遍地，看你歲數不小，不要被狼叼了去！”
老者道：“不亦宜乎！粗俗無禮，陷此絕境。”
列天道：“別跟我拽了，我就是個北方蠻子，有話快說，有屁快放，不然就滾蛋！”
老者開始發抖：“不可理喻，我為救你而來，宜乎死哉！”
列天仰天笑：“天下能救我者，唯有我自己！”
老者頓足轉身走，列天卻已經出手，他一出手就是一拳，這一拳就擊中身後的水面，水面登時凹陷成坑，跟著就飛出一條清亮的人影落到岸邊，就地翻滾掙扎。那人影的顏色不斷變換，適應著草地的顏色，漸漸與草地融為一體，他竟然穿著類似變色龍皮的衣服，能夠掩人耳目。
老者又停下道：“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若非我在此，你已經死了！”
列天道：“跟你有什麼關係，是我自己打出來的。”
老者連連頓著竹拐：“剛才不是我跺腳，你怎麼知道水中有人，忘恩負義，寡廉鮮恥，不可救藥！”
列天道：“假仁假義，若是助我，就將那人殺了！”
老者昂然道：“我乃高潔之士，豈能殺人取信，可笑之極！”
列天哈哈笑：“我聞東京之人巧言令色，無恥之極，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老者道：“你知道我是誰？”
列天道：“四大無恥，無恥之尤杜劍鴻，厚顏無恥郭英義，卑鄙無恥邵伯溫，不知羞恥潘金蓮。那個潘金蓮說起來還是個女中豪傑，你這個杜劍鴻，還有躺在地上的邵伯溫，真是等而下之，臭不可聞，說起來有辱視聽，不說也罷！”
這老者正是杜劍鴻，他聽了列天貶低於他，不以為恥，反以為榮，驚訝道：“你竟然聽說過我，知道我們四大無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