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滅門(1 / 1)
沿著棧道往青雲宗山門而上,迤邐走著的陳之儀,李香雪這一對師兄妹吵吵鬧鬧,十分和諧。
“師兄,師兄,你不是說這上面有危險嗎?”
“師兄,師兄,上面真的有秘笈嗎?”
“師兄,師兄,萬一那壞人還沒走怎麼辦?”
“師兄…”
撓撓頭,陳之儀負手昂首前行,邊走邊解釋講道:“師妹,以前你還小,我講給你聽大道理,你也不懂。”
“不過如今呢,你已經長大了,就該學習懂一些為人處世的哲學。”
“譬如,拿眼前這一樁事來講,雖然說來仙山道門與江湖有所不同,但大略來講,還是那麼一丁點的相同的。”
“以前,師傅不是嘴巴臭,老得罪人,讓人堵了好幾回?”
“嗯,呃?”
“這道理是差不多哦,這青雲宗呢,肯定也是因為一丁點的小事,被人記恨在心,無論是魔道中人…,呃肯定是邪門歪道中人,正派人士豈會如此心狠心辣一丁點的機會都不留給別人…”
語重心長說著做人留一線,將來好相見,斜睨一具倒斃的屍首,看似是青雲宗弟子,陳之儀原本想偷偷摸摸搜尋一番,不過不知上面是何等境況,萬一沒有死絕,萬一被人瞧見了,那豈不是被抓現形,捉賊當場?
淡定!
淡然,目不斜視,死人又不是沒見過,繼續往上去,陳之儀努力教導著後進師妹,“要知道,雖說行走江湖,苟…,嗯,不是汪汪叫的小狗,你聽我講別打岔!”
“以前師傅說的行走江湖準則一條都不對!”
“如今,師兄就給你普及一下。”
“師妹,等進了仙山道門,不要管那麼多條條框框,現在師兄要你謹記一條,遇上打不過的就跑,碰著那種差不多的對手,就召喚師門前輩,那類根本不是你敵手的…”
“不行!”
“我要行俠仗義!”
“我要打抱不平!”
“師兄,你講歪道理,我不聽,不聽!”
小香雪氣忿師兄又騙自己,推搡著陳之儀迅速往山上跑。
陳之儀唉了聲,師妹天資是好的,自己學藝五年才出得師,她僅用二年就讓師傅躲著跑,教不了了,一身本事全被學了去,之後就剩下沉澱,提升修為。
這樣的天賦,修煉道術法門應該也很快罷?
懷著這樣念頭,陳之儀轉過一個彎,忽然停了下來。
“師兄…”
“噓。”
回頭給了小師妹一個眼神,陳之儀一步一步往後退。
從師兄的臂膀探出小小腦袋,張大了眼睛望去,便見一個渾身上下都沾染鮮血的老者吃力的從林中爬出來。
“啊!…”
叫了半截,小香雪捂住了嘴,吃驚看著。
“救…我…”
隨著這人靠近,陳之儀已經看到他的雙腿只剩下半截,血肉翻卷,十分怵目驚心。
看此人的穿著,與之前的青雲弟子差不多,那定然是宗門中人了。
陳之儀暗道一聲可惜,看來還有活的,那上山“借”一些修煉秘籍的打算就落空了。
見死不救不是我輩俠義之士所為,陳之儀揪住小師妹,示意她遠遠留在原地,慢慢靠近過去。
隨著一步往前,陳之儀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寒意,仿似有隻荒蠻野獸露出兇狠的眼睛盯著自己,隨時會撲擊上來,遍體生寒。
頓時打住,陳之儀抱拳和氣笑道:“不才區區在下攜師妹上山欲…”
老者苦笑咳血,這個時候了,此人還這般迂腐,難道沒看出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嗎?
此刻不過來攙扶自己,還在說道著什麼上山拜師學藝。
心情萬分沉痛,青雲宗這樣一個修真宗門就被毀了,掌門都開啟了護山大陣,但也抵禦不住來人一擊!
死者無數,幾乎沒有傷殘,那一掌之下,就算自己這個長老,也只是倚靠著前些年得來的一張異寶留住了性命。
然而金丹破碎,元嬰顫顫巍巍,修煉無數年月,到頭來卻是一場空!
不甘啊!
萬分不甘呢!
幸好天見可憐,在垂死一刻,恰遇這狡詐小子與那單純…
渾濁的眼睛陡然一亮,嘶!
老者深吸一口氣,那小女孩竟然是…
“先天道體!”
若是自己奪舍了…
不行,也不好。
記憶中,那無數歲月已經是一場空,憑什麼再活一次還要受苦?
等我把這小子奪舍了之後,就將那小女孩煉製成一具護道傀儡,那麼這樣一來,就算再遇上那魔頭,也有一戰的實力!
我就不信,憑著那先天道體…
絲絲真元無形漏淌而出,老者感覺快要氣絕身亡,此時耽擱片刻,便是生死兩望。
最後努力一把,撐住啊,李昊員,憑那個小子凡人的體資,根本當不住你元嬰真人的煌煌一擊!
生怕出現意外,李昊員和藹嘶啞著對陳之儀講道:“小子,你過來,老夫不行了…”
“天見可憐,縱然我青雲宗為那魔頭所滅,但若遺留你一支,想必將來亦能重頭再來。”
“你與你師妹資質皆不凡,事不宜遲,老夫今日此刻就收你為親傳弟子,不出十年,朝蒼梧,暮碧落,當為神仙中人物。”
老者娓娓道來,自有一股仙風道骨的意味在,只是那悲催的模樣,好像在…託孤。
陳之儀興奮莫名,心道一聲,難道是自己為上天所眷顧,才有此奇遇?
這種橋段,差不多每一本小說都有講過。
然而那股寒意不曾消散,還停留在心間徘徊不去,陳之儀不露一點警惕之色,懇誠點頭,應聲道:“凡俗間,我聽聞拜師亦要六禮束脩,不知…”
當初拜師老頭,也就磕滿三個頭,然後那老小子一臉紅光,像撿了塊寶,迫不及待的就扶起了自己。哪裡用著這麼麻煩?
“你給我過來!”
聽著這小子講什麼六禮束脩,還要打聽宗門拜師之禮節,磨磨蹭蹭,一來一往,等講清楚道明白,估摸自己也快涼了。
厲聲喝了一句,李昊員哪裡再顧忌的上其他,提運起最後一絲真元,撲向陳之儀,打算隨後將元嬰遁出,隱入這狡猾小子的體內,奪舍其身。
這是必要的手段,那小女孩行走間矯健非常,想必眼神敏銳十分,若是見著自己的元嬰遁形而出,僅憑塵世間的見識,可能會被懷疑中了邪,不利之後行事。
陳之儀聽著老頭厲喝一聲,隨即撲了上來,當然踏五行,轉陰陽,想要避一下。
怎奈當面之人非是凡人,饒是他早有警覺,但還是被老者鎖定,僅差一手距離就將按住他身體。
駭然!
近前被那無形的壓力所迫,整個人都動彈不了,陳之儀這才明白凡人與修士之間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還有這股力量、這種氣場…
好像在其他小說裡看到的…,威壓?
先前還好好的,怎麼一會就變了,懵然中警覺過來,小師妹嬌聲呵斥,提劍就要來助師兄打壞人。
“呵呵…”
意外之間,一道冷冽的笑聲傳來,有如冰雪釋融,先前的寒意不在,隨著這一道笑聲,感覺再無危險,然後威脅就在眼前,看著越來越接近自己的老頭,一切都變的漫長起來的場景,陳之儀心忖果然如此。
躲已經是來不及了,黯然中,陳之儀被老頭一手按住,想要掙扎,卻陡然一個激靈,好像被什麼東西侵入了身體,定在原地不能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