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奪舍(1 / 1)
李昊員爬出來的那林間,佇立著一位身穿墨色衣衫的男子,他雙眼如電,盯住了那遁出的元嬰,修長的手掌即將有所行動,不過就在此時,耳畔有無一絲蚊音傳至耳中,清冽而冰冷。
“墨長空,你若敢動彈半分,信不信我手撕了你?”
有名人士墨長空當即不敢動,一來傳音之人身處何方他都不知曉,說明一點,身後之人修為在他之上;二來隨後這人又說了一句,當即讓他有所意動。
“我知你與青雲宗頗有恩怨,我也不攔阻於你,不過…”
似有所指,當墨長空將目光移動到那個忿怒的小女孩,怒氣衝衝持一柄劍砍著那李昊員,扯開失去生機的屍首,慌亂攙著名喚陳之儀的師兄倒下之時…
“先天道體…”
“呵呵!”
“墨長空,我聞你見識不凡,你此刻亦以為小香雪是先天道體?”
劍眉一蹙,冷漠的臉上沒有顯示出一丁點的表情,墨長空無聲無語,但在暗中卻思忖道,此次卻是疏忽大意了,想不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轉念一想,自己為復仇而來,執念於此,有所忽略或是因。
至於那小女孩…
先天道體是一個泛稱,只有青雲宗這些為俗世稱之謂修真大派,實則不入流的門派,才會這麼稱呼,他們的見識也僅至於此。
當身後之人點名先天道體,墨長空就有所悟,不過此事與己何干?
自己師門一脈相承,只挑合適的弟子,從不撿那些先天…道體,先天道體又如何?
呵呵…
那時候,師尊還不是將一個先天什麼體來著,揍的生活不能自理,若非身後宗門輕易得罪不起…
皺眉,人多卻是有些好處,可當墨長空的眼光落在那李昊員的殘體上,也就心安理得了,門派強大,門派興盛了又如何?
看看這青雲宗,還不是一朝被自己反手覆之!
雖然墨長空一句話都沒有講,但奈何身後之無名氏似乎十分中意小女孩李香雪,早就預設為弟子,掩飾不住喜悅心情,又講道:“這是先天仙體!”
“千年不出,萬年才得一見的先天仙體!”
一頓!
遲疑著,墨長空才不相信這樣的事。
“呵呵…”
先天仙體,為何千年不出,萬年才得一見?那是因為在一萬年前,那時候的修真界能夠霞舉飛昇的不少,約莫比列來講,十個修士當中,就有一個修士就能修行到渡劫期,然後飛昇去了。
至於能不能渡過劫,那另說。
而一萬年之後的現在,一千年以內,就憑墨長空所見聞,估摸有那麼一個半。
先天仙體,為何叫這名字,卻是因為只要沒隕落,假使面前的小女孩真的是先天仙體,那麼她遲早會修煉成仙的。
別人修煉,這個壁幢,那個心魔,萬分麻煩,秘境出現,別人實力夠了,還得求奶奶告姥姥去弄一個名額,提升修為,取得法寶。而她呢,只要功法的確是那種能夠修煉成仙的,修為、實力,蹭蹭的上漲,或者用不了一百年的時間,就能凌駕這世上所有人之上。因為受上天眷顧,渡個飛仙劫,不比出趟遠門,買點東西困難,然後就可以撿個吉日,飛霞昇仙去了!
而同時別人呢,就算修煉至渡劫大後期,沒有相襯的法寶去頂雷,也會人消道滅!
兩廂比較,可見先天仙體厲害。
那麼問題就轉回來了,這麼一個女仙,身後之人緣何不怕將來她會把眼前這筆賬算上一算?
不說仙了,就是修為高深的有道之士,也能掐指演算推衍一番。
回溯現在場景不難,只需要一、兩件“輔具”。
她經歷過這場令師兄喪身的劫難,自己就可以作那導引之物。
墨長空已經明白身後黃雀的打算,假手那李昊員除掉那個名叫陳之儀的小子,然後那小女孩就會被斬斷塵緣間最後一絲牽連…
無牽無掛,修行一日千里,非是說說而言,那是可以肉眼可見。
當然,這小女孩是先天仙體什麼的,墨長空當然是不會信的。
這世間有這麼好的事情?
隨隨便便過來報仇的路上,撞上一對師兄妹,然後其中一個就是先天仙體。
對此,墨長空心底一聲呵呵。
不管是墨長空心底呵呵,還是嘴上呵呵,都在表明這人不相信自己的話。
無名氏亦呵呵起來,不再解釋什麼。
能跟墨長空說這麼些,也是因為墨長空的底細她清楚的很,這才費了口舌解釋一番,若是換了另外一個早就揮揮衣袖,揮為一堆塵泥,不復存在。
“師兄!你怎麼了?”
梨花帶淚,小女孩李香雪從沒有經歷過這種事,以前都是陳之儀在照顧著她,從沒有反過來的。
使勁搖著陳之儀,李香雪不知道該如何喚醒他,只是一個勁的哭。
抹了一把眼淚,灌了幾枚丹藥,把陳之儀扶起來,小女孩李香雪運轉真氣,打算以內功逼毒的方式,治療師兄。
小女孩的內功還是蠻強的,沒過片刻,陳之儀無意識連噴三口血,嚇的小女孩一個哆嗦,連忙撤了手掌,重新讓師兄躺下。
“師兄…”
“嗚嗚…”
除了運功力逼出毒這樣的手段,小女孩再也不會其他治療方式,沉靜了片刻的林間,又響起了一陣陣的抽泣哭聲。
“咦??”
“呃?…”
無名氏不明所以的咦著,墨長空呃了下終於說了句話,問道:“你跟了他倆多久?”
明白墨長空為何問著,但是想不通啊,明明是一介凡人,怎麼可能在一個元嬰期的修士手下掙扎這麼久?
難道不應該是元嬰遁入其中,而後不久那假冒的陳之儀顫顫巍巍,搖搖晃晃的假裝站起來…
然後不管他說什麼,自己當即站出來,拆穿把戲,解釋清楚她師兄已經被奪舍了,不是原來她的師兄了,就算小香雪不相信,自己有千萬種手段,就算是原來的陳之儀也能讓他承認被人奪舍重生了,是那死老頭!
難道自己看錯了?
“半年多…”
“嘶…!”
墨長空感覺背後一片寒冷,如鬼就要附身了。
“半年多都沒有機會?”
已經報了大仇的墨長空,其實並不在意親自手刃這青雲宗最後一人,那李昊員肯定活不過今日,無論是自己還是身後之人,都有能力,一指碾死。放下執念,心頭通達的他此刻好奇了。
“不應該呀…”
“是啊,的確不應該啊。”
雖然是很正經的對答,但身後之人俏臉緊繃,她還是窺得墨長空話語中的那一丁點冷嘲熱諷。
想怒卻怕失了儀,她頓了頓,咬牙切齒般說道:“你以為機會那麼好找,我當然可以直接帶走小香雪…”
墨長空好整以暇道:“直接帶走怕是不妥當,這樣的小姑娘,一人在外縱然生活安逸,也是會夜思日想掛念親人。”
“…”
“你明白就好。”
身後之人聽得這話,以為墨長空轉性了。
墨長空含笑又道:“你在師門是不是特別受寵?”
“…”
身後之人半晌沒有回答,墨長空也沒有了話語。
“你什麼意思?”
禁不住想問個明白,墨長空轉折太明顯,無名氏思慮半天沒弄清楚。
“喔…”
“我猜這個計劃也不是你想出來,定然是一個與你交好的親友無意中漏給你聽到的…”
無名人士非是愚笨之人,墨長空都已經提點到這了,從不懷疑他人的這人,稍加思索便明瞭前因後果。
“白依依,好你個賤婢,枉我視你閨中密友,從不委屈於你,你卻如此待我?!”
羞怒異常,一股無上的威壓頃刻降臨下來,墨長空倒是沒怎麼樣,而近在咫尺的各種樹木、草叢瞬間伏倒在地,就像被人從高空踩了一腳!
方圓十丈內無一物能夠倖免,當然除了墨長空。
墨長空暗地下搖頭,非常鄙視,心說這女的修行、修行,修為、境界是上去了,可對人心險惡卻一丁點都不懂。
甚至比不上那外面還在哭泣中的小女孩,嗤…
“嘭!”
一道倩影急速掠出,小女孩李香雪還噙著淚,睜大了亮晶晶的雙眼驚訝著,甚至來不及叫出來,就被這女子摟入懷中。
瞥向依然昏迷之中的陳之儀,芊芊玉指玄妙一點,像是點墨入水,瞬間散開鎖住那元嬰。
光暈旋轉當中,不待旁人見到她面容,長袖向天一舞,拔身而起!
隔了三息,早沒有了影蹤的晴空當中留傳下來一句話,“墨長空,今朝之因,明日之果,今日既承你情,三年之內可來無上宗一會。”
“無上宗…”
“呵呵…”
你說來,我就來?
墨長空一步一跨走向陳之儀,上下打量,而後低聲語道:“你我無緣…,那麼,我送你去一個地方,也算了了你我之間的因果。”
說完,虛掌一探就將那李昊員的元嬰握在手中。
“倒是狠毒,情絲千機手。”
“聽聞為其所困,必會歷經千劫才會死…”
“呵呵,我墨長空殺人豈會如此曲折?”
“只有這些女人才會使出這般折磨人的手段…”
那元嬰是個拇指大小的小人,長的李昊員一般,此刻這元嬰急急忙忙,想要逃竄,卻脫離不了墨長空的手掌,急切間,拜服在墨長空眼中,顫抖著仿似要乞求。
然而墨長空毫無憐憫之意,冷冷瞧了他一眼道:“殺人不過頭點地,何以誅心滅人慾?一刀兩斷,一拳消散方才痛快!”
“你也別感謝我,念在你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的份上,你就回歸這天地罷。”
說罷不等李昊員反應,墨長空手掌一握,震盪中就粉碎了這元嬰,點點灑灑好似閃光粉末,然則其實是一股非常精煉的真元,就此消散了。
“哈哈哈…”
墨長空暢意大笑,往日恩怨已清,此間事了,當該回去。
心念如此,一指點向陳之儀眉宇,散了李昊員留存在這世上的最後一點東西,而後輕輕一擲,擲出一柄墨色長劍,轉眼化成方舟大小,看著那陳之儀消失在天際之間,方才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