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無意布棋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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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了聲,陳之儀同樣壓低了聲音問道:“不知掌教有沒有算出哪一位仙人,竟會有如此慈悲心腸,惠澤眾生?”

林邁登呵呵笑道:“不是我非議尊長,這仙人的事,凡人怎能說的清?”

一拍陳之儀肩膀,林邁登道:“麒麟門的祁風華回歐沙地,把你一頓誇,掌教欣慰之下,也很惱怒,知曉張寶師伯之事後,更是垂首頓足啊,心怨把你這樣的天才給放跑了,我這可是都是小道訊息聽來的,你可別當真。”

當時掌教隱晦講過,因當年事,流雲宗上下對墨長空心存芥蒂,恨屋及烏,連累了陳之儀,這種事關宗門名聲,林邁登自然不會說的,私下只是覺得有機會,將來償還吧。

陳之儀不知這裡,想起往事莫名失笑,接著感慨萬千自忖道,事情過去了也沒多久,怎麼感覺已經是上一世的事了?

莫非隨著境界的提升,對於人世間的眷戀在慢慢減少,向道之心彌堅?

呂婉妍在一旁頷首,說道:“其實過來的時候,已經被囑咐了,陳師兄,以你現在的境界,我們再稱呼你師兄非常不妥…”

林邁登誒了聲,說道:“此言差矣!陳兄乃是性情中人!他與我們這裡的幾位,都有過命的交情,師兄師弟叫著也親切,等真有長者前輩過來,那時候,我們再稱上一聲師叔,也不遲嘛!”

陳之儀點點頭,暗道一聲林邁登確實有大師兄之風,不禁唏噓講道:“還是林師兄知我心啊。”

“話說回來…”陳之儀話題一轉,問道:“如何進這白玉京,你們倆可知曉?”

林邁登笑罵道:“陳兄,我比你來的還晚,不該是我問你,反倒你來問我,這是何意?”

陳之儀打著哈哈,說道:“我去探探,看有無道路進去。”說罷,身形如風,飄向了一邊,四下一望,雖然是極為短暫的時間,但比起剛剛抵達這兒,這一塊空地上如今站滿了人,快要人山人海了。

同時,在裡面,陳之儀也見到這些剛來的修為層次更加高。

暗忖著,看來,這世界也有功夫高的後出場的規矩。

回到白玉京小島上,陡然出現的陳之儀嚇了聞郃一跳!

聞郃埋怨道:“求你下一次,不要這樣好不好?”

陳之儀呵呵一樂,說道:“正所謂平生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聞郃,你做了什麼虧心事,快快說來?”

聞郃打著哈哈回道:“哪有?”

擠眉弄眼,聞郃湊近過來說道:“在你離開的這一段時間裡,我瞭解了下這白玉京到底如何運作。”

“雖然還不太懂,但我還是摸索出了一點…”

說著話,聞郃舉起手,然後虛化出一本書來,眉笑顏開請陳之儀坐下。

陳之儀看到這傢伙像是在使用法術,聚沙成堆一般,非常緩慢的凝形固化出一張椅子來。

“這椅子…”

這椅子外形看上去就像是沙子做的,實際上也就是沙子做的。

陳之儀看著,搖頭道:“原以為你差不多已經掌握了,想不到悟性還是不行啊…”

一指點出,虛空疾劃,揮灑寫意,熒光閃爍,瞬間,一張古色古香的案几憑空出現在聞郃眼中,聞郃看的發愣,這比自己快的不止一星半點啊。

陳之儀還沒有結束,他的動作不緊不慢,行雲流水,自有一股詩情畫意在裡面,聞郃看著他在眨眼間的時間,就又變出了兩張凳子。

負手相邀,陳之儀笑吟吟道:“請。”

聞郃悶悶不樂坐下,抬頭嘆道:“道理我懂,可為什麼你這麼快,我會那麼慢?”

不忙回答,陳之儀向著外面輕聲低吟般說道:“借我三千泉水,復我四萬裡江山…”

聞郃撇嘴,聽著看著就不說話。

言出法隨,銀線自外而來,灌入化出來的茶壺當中,陳之儀撩袍坐下,抬頭道:“書呢?拿與我瞧瞧?”

聞郃把書往陳之儀這邊一推,陳之儀接著,翻開一瞅,皺眉,單掌一拍,就將書本給按進了案几之中。

聞郃愕然說道:“你想做什麼?”

呵呵一笑,陳之儀鐵畫銀鉤,筆走游龍,在兩人中間的案几上刻復出一副棋圖來。

手指輕點,書頁呈現,陳之儀眉頭上翹含笑說道:“這樣更為便利。”

“哦,原來如此嗎?”

聞郃驚訝陳之儀的才思敏捷,完全沒有想到他就是把電腦螢幕用書桌的方式顯示了出來。

雙手一扒拉,把聞郃書中那一頁呈現在倆人眼前,是一副以白玉京為中心的地圖,外圍用迷霧點飾,裡面就是這一座仙島。

指著上面南北方向的眾多紅點,已經快濃成墨了,陳之儀問道:“白玉京就一個入口,聞郃,你怎麼又開了一個口子?”

聞郃解釋說道:“南向自然就是你們人類,而在這背面,我留給維斯人了。”

陳之儀驚訝道:“你們已經來了這麼多人了?”

聞郃道:“既然你自己都說過,我是一起渡過劫的,按你的話說就是搭看順風車,至今我也只能會其意,而不明所以,我既然坐上這位置,當然會為我族謀利益,難道你不同意?”

深深望向聞郃,陳之儀眼中一片冰冷,沉聲說道:“聞郃,實話跟你講,我捨身取義,為的是為人族謀福利,完全沒有把你們一族考慮在這裡面。”

聞郃嘆聲,欲言又止,但最終又嘆一聲,深深失望了。

“所謂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聞郃聽著,心下悚然。

“不過,事既已如此,我想這也並非不可行。”

聞郃聽著這話,意外中有驚喜。

陳之儀沉思片刻,說道:“聞郃,我把醜話說在前頭,既身在局中,我就不會加以干涉…,你想入局的話,先要考慮清楚,這白玉京始終以人類為主,套用俗話講,就是氣運在人類這邊,你們維斯人不過是…試煉的物件。”

聞郃沉默,隨後問道:“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陳之儀搖頭,說道:“仙道難求,魔道易成,我也不會趕盡殺絕,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萬事皆有一線生機。”

“就算我殫精竭慮,嘔心瀝血,謀劃暗算你等,你們維斯人始終會有一線生機,這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

這一番話聽起來很高深,聞郃半懂不懂,想要陳之儀解釋清楚,但也明白強求不可得,尤其是在這種時候。

富貴險中求,幹了!

有了基本的保證,這條件聞郃認為值得一搏,於是端正身形,擺出正式博弈的姿態,咄咄逼人問道:“先手你的話,落子在何方?”

陳之儀沒有遲疑,指向地圖,說道:“你在北,我在南,北有玄武城,南有朱雀城,開局便是如此罷,你讓他們入玄武…”

聞郃點頭道:“好,便依你所言。”

聞郃就待抹去地圖北方那一片紅色,化為綠色之時,陳之儀阻住了他,說道:“且慢!”

聞郃狐疑的看著他,陳之儀道:“外面時間與裡面不同,這一條必須提示出來。”

說著話,陳之儀輕拂一下,在外界的白玉京石碑就起了變化,那些待在下面的眾多弟子,眼疾手快指著變化出來的字型,叫喊起來道:“快看,上面有新的字出現了。”

陳之儀去探查,說是去去就回,想不到過了這麼久都沒回音,留在石碑下的林邁登等靜默等待著,聽到喧鬧,不由的抬頭去看碑文。

心裡有底的蘇元則很輕閒,十分篤定,他也抬頭跟著慢慢念著,同時與聞郃相對而坐的陳之儀道:

“告示:蓋聞天地之數,有十二萬九千六百歲為一元,一元分十二會,一會有一萬零八百年…,內外殊別,特此告知,白玉京十年一開,凡達煉氣境修士皆準進入…”

“呃?天地之數?這是什麼意思?”

“你管他呢!反正看樣子這仙境快要開啟了。”

“…”

“莽夫…”

“誰罵人?站出來!老子站不改名坐不改姓,乃天龍會黑龍長老座下三弟子趙炳生!”

“那個渣渣罵人?!給我出來!”

“…”

“百年一會,一會有一萬多年…”

“十年就是一千多年…”

“一年就是一百多年…”

“一天多少年?”

“粗算算,半年是六個月,半年是五十年,三個月二十五年,一個月八年多的樣子,半個月四年多…,嗯,所以說,在裡面待上十天半月也只不過是外界的四年時間。”

“這樣算了之後,真有仙緣的話,倒是蠻合算的啊。”

“進進,大夥都進去!”

不知道那個粗人這麼一核算,大夥都覺得比較有理,喝六呼么,叫上同門向著山裡走入。

不過諸門派一個個的大師兄,大師姐,都是儒雅隨和,特別穩重的人,他們或留下一人,或留下二人,命其回山,稟明師門,把這白玉京最新的情況轉告師尊長輩。

白玉京孤島上,聞郃、陳之儀相對而坐。

看著絕大部分紅點紛紛化作綠點進了白玉京,聞郃問道:“接下來如何?”

陳之儀鄙視瞧著他,接連點了下處在東西兩方的青龍、白虎城,說道:“此次我方進入的弟子修為較低,你那邊則不一樣。”

聞郃反駁道:“我這邊亦是如此!”

陳之儀呵呵冷笑道:“不說其他不認識的,絕情絕欲早早進入,裡面也不知過了多久,就這倆人,都能殺掉我這一方許多人!”

聞郃無話可說,白眼翻翻,賠笑道:“你也說過的嘛,此一時,彼一時…”

“算了,算了。”

陳之儀隨手塗抹,不止在自己這一方的綠點上揮過,還清理了一邊聞郃這端的綠點。

圖上起了變化,簇擁在一起的大都數綠點依舊還是綠點,不過其中有一些變成了藍點,還有紫點…

聞郃不解問道:“這是什麼,有什麼區別嗎?”

陳之儀道:“綠色的就是最低階的弟子,藍色的稍微好一點,那就是有了築基實力的弟子,再往上就是紫色,紫色麼金丹修為,紫色上面還有橙色…,橙色之上更有紅色…”

“你那邊的境界我不是很清楚,不過對照著,標註出來的,顏色一樣的實力應該相差無幾。”

聞郃點點頭,表明這法子不錯,看了自己一方有不少藍點,紫色的就少了很多,只有三、四個,己方實力清楚了,聞郃抬頭來看陳之儀這邊的,不過被擋住了!

聞郃氣憤的說道:“把手拿開讓我看一眼,別小氣…”

陳之儀呵呵冷笑著說道:“這是生死局,是大事!”

剛才趁機偷窺了下,陳之儀看清楚了進入白玉京維斯人中有多少高手,稍微對比了一下,覺得己方不佔優勢,當即就耍賴。

這樣不行,這白玉京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修士們遲早會跟他們卯上。

暗暗後悔,早知道這樣,就不該讓那些境界低的進來。

又記起剛才想要說卻沒有來得及說的事,陳之儀說道:“前期我看就這樣子,隨便探,相逢遇上了各安天命,你方落腳在玄武,我方在朱雀,不得進攻,作為安全區域。那…”

聞郃傻眼了,還能這樣玩?

聞郃就算沒看清陳之儀這邊虛實,但透過這話也明白不如自己一方,遂憤而噴道:“你不自己說各安天命嗎?自己守不住怪別人?”

陳之儀呵呵冷笑,不跟這小兔崽子計較,朝著朱雀城刷刷兩下,就端坐不語。

聞郃問道:“你又做了什麼?”

陳之儀幽幽道:“只不過給朱雀城增添了二重護城大陣,非等閒能破之!”

聞郃暈倒,氣哭!

脖粗眼紅,快要失去理智,總算控制住了,嚥下這口惡氣,聞郃賠笑道:“是什麼法陣?要不也給我這邊玄武也上倆,套一套?”

跟我玩?

你還差的遠!

斜睨聞郃,陳之儀道:“安全區域,你不跟我唱反調了?嗯?”

聞郃只好把頭來點,一臉鬱悶的說道:“我同意了,你快點給我這邊也上二層法陣。”

隨意一揮,陳之儀然後特別墨跡的戳了下玄武城,聞郃不知道陳之儀搞什麼鬼,但知道問也問不出來,只好講道:“你可不要騙我,說是二層法陣的,你可別只上了一層?”

陳之儀道:“之前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對於這白玉京,你也算有點控制權,我有沒有給你玄武城加上法陣,你心底沒個算嘛?”

誠然,陳之儀說的是實話,經過研究認定,聞郃覺得陳之儀真沒騙他。

小勝一局,歐耶!

心下暗爽,陳之儀道:“剛才我想說來著,你老是插嘴,都沒有說。”

聞郃鬱悶的再次賠笑,說道:“您講,您講,我再不打斷你的話了。”

陳之儀舒服點點頭,說道:“除了玄武,朱雀之外,餘下的青龍,白虎城麼,作為可以爭奪的據點,就看各自實力,你覺得如何?”

不等聞郃認同,陳之儀加了一句說道:“聞郃,你可能還不太清楚,裡面的獎勵豐厚,佔有這兩城,能更快的催發己方弟子,促使其實力大幅增長!”

聞郃眼睛發光,問道:“具體有什麼,你給我說說?”

陳之儀搖頭道:“說出來之後還有什麼樂趣可言,等下我也會親自下場,你若無事的話,就在這裡看著吧。”

聞郃欲哭無淚,說道:“你這算是自欺欺人吧,這方仙境是你佈局下來的,裡面有什麼好寶貝,你不清楚,不知道?”

陳之儀呵呵神秘一笑,搖頭說道:“此中內有乾坤,說起來,我僅僅流於表面,裡面具體到底有些什麼,我真不知道。”

略過此事,陳之儀是仙人之軀就在眼前也會放棄的人,這種大氣聞郃自嘆不如,問道:“然後呢,就是各自倚城而戰,看哪一方厲害,打爆對方?”

陳之儀道:“認真說來,我原來計劃當中並沒有安排你們維斯人摻和上一手,不過既然來了,那麼當個怪物什麼的還行。”

聽著這樣的話,還是人話嗎?

聞郃嘆氣講道:“呵!受制於人,生死不能自主,恨呢!”

呵?

呵呵?

冷嘲熱諷?

這什麼話?

當面罵人!

陳之儀當即翻臉拍桌說道:“我呸!我都不願意讓你們進來,你們非要來,好吧,既然你心有悔意,我現在還做的了主,你們那些維斯人,我儘可清除出去,一個不剩!”

聞郃痛哭流涕,滿面悲慼,這人怎麼就翻臉無情了呢?

苦苦哀求道:“別!算我求你了,你這樣亂搞不行啊。”

接著一頓,聞郃沒頭腦講道:“我也並非沒殺招,被你全部趕出去之後,我讓他們堵在白玉京的門口,截殺所有的修士!”

威脅人是吧?

陳之儀眼神一冷,冰冷的瞅著聞郃,聞郃心驚膽戰之時,陳之儀就一把揪住了他,使勁的摑在地上,使勁的踩,使勁的踏!

聞郃被揍的滿頭是包,萬分悽慘,嗷嗷叫!

“老子打兒子,天經地義!”

“我服了,我不敢了!”

“粑粑!?”

果然,叫爸爸這傢伙拿手。

被叫了爸爸,陳之儀不落忍的果然下手輕好多。

陳之儀一頭黑線,不知該說啥的好,一腳踹飛聞郃,罵道:“人至賤則天下無敵,你真的能做到這點,佩服,佩服!聞郃,你好的很,你強的很呢!”

說著話,陳之儀負氣拂袖就出了白玉京這小小的湖中孤島。

瞧著陳之儀背影的聞郃心頭大恨,不由痛下決心,惡狠狠發誓道:“有朝一日等你落入我手中,哼哼,我要叫你叫天不應,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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