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往事如塵情如煙（卅七）（1 / 1）
到了那裡，他們兩人中就有一人的生命也到了盡頭！李尋歡很明白這點。郭嵩陽的確是很可怕的對手！李尋歡這一生中，也許直到今天才遇著個真正的對手！
每個練武的人，武功練到巔峰時，都會覺得很寂寞，因為到了那時，他就很難再找到一個真正的對手。所以有人不惜“求敗”，因為他覺得只要能遇著一個真正的對手，縱然敗了，也是愉快的。
但李尋歡此刻的心情卻一點也不愉快。
他的心亂極了。他知道以自己此刻這種心情，去和郭嵩陽這樣的對手決鬥，勝算實不多，自己這一去，能回來的機會只怕很少。這條路的盡頭處，也許就是他生命的盡頭處！
這條路也許就是他的死路！
他並不怕死，可是他現在能死麼？四野越來越空曠，遠遠可以望見一片楓林。楓葉紅如血！
“難道那就是路的盡頭？”
郭嵩陽的步子越來越大，留下來的腳印卻越來越淡了，顯見他身體內外一切都已漸漸到達巔峰。到那時，他的精神、內力、肉體，都將和他的劍融而為一，他的劍就已不再是無知的鋼鐵，而有了靈性。
到那時，他一劍刺出，必將是無堅不摧，勢不可擋的！李尋歡突然停下了腳步。他並沒有說話，也沒有發出絲毫聲音，但郭嵩陽卻已感覺到了，他的精神已進入虛明，已渾然忘我。天地間萬事萬物的變化，都再也逃不出他的耳目。
他沒有回頭，一字字道：“就在這裡？”
李尋歡沉默了很久，緩緩道：“今天……我不能和你交手！”
郭嵩陽霍然轉過身，目光刀一般瞪著李尋歡，厲聲道：“你說什麼？”
李尋歡垂下了頭，心在刺痛著。
他知道到了這時再說“不能交手”，實無異臨陣脫逃，這種事他本來寧死也不肯做的。但現在卻非做不可。郭嵩陽厲聲道：“你說你不能和我交手？”
李尋歡無言地點了點頭。郭嵩陽道：“為什麼？”
李尋歡長長地嘆了口氣，道：“我承認敗了！”
郭嵩陽張大了眼睛，瞪著他，就像是從未見過這個人似的。良久良久，郭嵩陽忽也長長嘆息了一聲，道：“李尋歡，李尋歡，你果然不愧為當世的英雄！”
李尋歡黯然笑一笑，道：“英雄？像我這樣的人能算是英雄？”
郭嵩陽搖了搖頭，嘆息著道：“普天之下，也許只有你才能算得上是英雄！”
李尋歡還沒有說話，郭嵩陽已接著道：“你說你承認敗了，是麼……但我卻知道一個人肯認輸時需要多大的勇氣，這句話我也許寧死也不願說的。”
他笑了笑，又接著道：“但死卻容易多了，能為了別人而寧可自己認輸，自己受委屈，這才是真正的英雄！真正的男子漢！”
李尋歡嗄聲道：“你……”
他只覺心頭激動，不能自己，只說一個字喉嚨就似已被塞住。郭嵩陽道：“我很瞭解你，你說你不能和我交手，只因你覺得你自己現在還不能死，你知道還有人需要你照顧，你不能拋下她不管！”
李尋歡黯然無言，熱淚幾乎已將奪眶而出。
一個最可靠的朋友，固然往往會是你最可怕的仇敵，但一個可怕的對手，往往也會是你最知心的朋友。因為有資格做你對手的人，才有資格做你的知己。因為只有這種人才能瞭解你。
李尋歡心裡也不知是高興，是難受，還是感激，只不過無論是哪種感情，都是他無法說出口來的。郭嵩陽忽然又道：“但我今日還是非和你交手不可！”
李尋歡愣了愣，道：“為什麼？”
郭嵩陽淡淡一笑，道：“普天之下，又有幾個李尋歡？今日我若不與你交手，他日再想找你這樣的對手，只怕是永遠找不到的了！”
李尋歡緩緩道：“只要此件事了了，閣下他日相邀，我隨時奉陪。”
郭嵩陽搖了搖頭，道：“到那時，你我只怕更無法交手了。”
李尋歡道：“為什麼？”
郭嵩陽目光移向遠方，遠方天上，正有朵白雲冉冉飄動。他面上帶著一絲黯淡的微笑，一字字道：“到那時，你我說不定已成了朋友！”
李尋歡沉默了很久，黯然道：“寧可與我為敵，卻不願做我的朋友？”
郭嵩陽沉下了臉，厲聲道：“郭某此生已獻與武道，哪有餘力再交朋友？何況……”他語聲又漸漸和緩，接著道：“朋友易得，能肝膽相照的對手卻無處可尋……”
這“肝膽相照”四字，本是用來形容朋友的，他此刻卻用來形容仇敵，若是別人聽到，非但難以明瞭，只怕還會發笑。但李尋歡卻很瞭解他的意思。
郭嵩陽道：“放眼天下，能與我一決生死的對手，自然不止你一人，但武力縱然強勝我十倍的人，我也未必放在眼裡，若要我死在他們手上，更是心有不甘！”
李尋歡嘆道：“不錯，要找個能令你尊敬的朋友並不困難，要找個能令你尊敬的仇敵卻太難了。”
郭嵩陽厲聲道：“正是如此，是以今日你我一戰，勢在必行，郭嵩陽今日縱然死於你手，亦是死而無憾！”
李尋歡黯然道：“可是我……”
郭嵩陽揚手打斷了他的話，道：“你的意思我都瞭解，今日你若不幸戰死，你的未了心願，我必替你完成，你所要保護的人，我絕不容他人傷及她毫髮。”
李尋歡長揖到地，肅然道：“得此一言，李尋歡死有何憾？……多謝！”
他生平從未向人說過“謝”字，此刻這“多謝”二字卻是發自心底。郭嵩陽也還了一揖，肅然道：“多謝成全，請！”
李尋歡道：“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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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崖子看著豁然開悟的小樓繼續暴料，“憐花寶鑑不是陳怡兒找到的，是錢多多找到送給她的。”
“哦？”小樓有些明白，“寶劍贈英雄,紅粉送佳人。”
“不是這樣，”無崖子看著小樓想歪了的模樣，“陳怡兒出道前就是這個錢多多一直在幫忙、扶助，人家有家有室、有兒女，只不過老婆是陳怡兒的姐姐。”
小樓已經無話可說了，無崖子笑道，“稍微關心下明星私事，多看看小報就會知道，怎麼，你不知道？”無崖子打趣道。
小樓呵呵一笑，“既然說的如此清楚了，想必此刻這個林仙兒不在此地了？”
無崖子頷首點頭。
“魚腸劍還在那個林仙兒手中？”青魔手小樓自然是不要的，要來沒什麼用，魚腸劍可是絕世名劍，見識一番也是好的。
“當然，”無崖子很乾脆的承認，看著小樓插在劍鞘裡的奪情劍，其意不說自明，“要人辦事，自然得留一線給人家，不然辦事不力，金絲甲可就沒了。”
“不擔心李尋歡？”小樓才不管你看什麼地方問著，阿飛與李尋歡什麼關係，那是一見就是朋友的激情，知道阿飛有難，會不出手嗎，那是肯定會的。
“要殺現在的阿飛又不是很難，玩家中，懂毒、下蠱的不少，陳怡兒的生死符，哪一樣不是能把阿飛玩的欲死欲仙，可都不是有李尋歡嗎，誰敢胡來，”無崖子無奈，“林仙兒就不一樣了，本來阿飛就有這麼一劫，他逃不掉，只不過現在提前了一點時間，趁他虛弱，拿走金絲甲，誰還管他，真以為我們想殺阿飛啊？”
“所以你們要我瞞著李尋歡？”小樓打算離開了，聽了這麼多，事情都清楚了，李園差不多該離開了。
“我看人很準！”無崖子很是自豪著說道，“要你隱瞞李尋歡，說不定下次見到李尋歡，你就全說了，所以，留下三天吧。”無崖子說完已經準備動手了。
“擦！”小樓暴粗口，“想打架就說，別扯上這些沒用的。”
無崖子呵呵一笑，“不錯，排名第三，武當一戰，林然被你虐成狗，我這排名後面的，見著你不試試怎麼甘心？!”
無崖子說完就是一式普普通通的長拳襲來，想來北冥神功雖然是絕世內功心法，卻沒有具體的招式可言，無崖子也就基礎的拳術使使了。可小樓不敢小覷此拳，上次與小春吸星大法相爭，便已經吃了大虧，何況現在更在之上的北冥神功。
小樓左手拔劍，右手還傷著，沒辦法，不敢再用混元掌上了。
小樓華山劍術雖然現在不太練習，但也已然達到熟練無比的程度，左手使劍稍微彆扭些，但也還成。
白雲出岫、有鳳來儀、天紳倒懸、白虹貫日…一招一式使來，就是不與無崖子直接接觸，況且奪情劍雖然在游龍生手中不怎麼有用，但在小樓手中，威勢非常，既奇又險，無崖子腳踩凌波微步，倒是精妙無比，每每出現在小樓意料之外的地方，劍式落空的很多，破綻也增多起來，每當這種情形出現，小樓便是後撤幾步，遠離無崖子，凌波微步的優勢便不再明顯，小樓又不是要拿下無崖子，不急。
而無崖子也鬱悶，以前跟人過招，接觸上，便能吸人內力，不一會戰鬥便已經結束，就算拿劍、使刀，可自己有凌波微步身法，自然不會吃虧，躲避過幾回，反轉過去，接觸上，耗盡對方內力，便已經勝算在握了。哪裡有小樓這種打法，打打停停的，滑溜的好似泥鰍，根本不給自己機會，抓住對方。
無崖子感覺自己手中缺欠了些，奈何不了小樓，當然不是他不夠高手，假如小樓真的以混元掌相抗，估計不用花多少時間，內力就會被吸的一乾二淨。而現在，無崖子以拳、掌對付劍術，長度上來說已經吃虧了，小樓哈哈大笑，無崖子一陣鬱悶，相拆三十合左右，跳出戰團，“不打了！”沉著臉，說完拂袖而去。
清洗的空氣迎面而來，和煦的暖陽帶著泥土的氣息灌入鼻中，使人心曠神怡。
昨天一場大雨，洗盡鉛華，露出嫩芽，春天不遠矣。
小樓、司馬烈在回房間的路程中，司馬烈一直沒怎麼開口，小樓於是說道，“司馬兄，考慮的怎麼樣了？”
司馬烈看著池中魚兒，偶爾有幾條冒出頭來吐著氣圈，一蕩一蕩漣漪開來。
“我決定了！”司馬烈正色道，“闖蕩江湖，不闖闖又怎麼知道自己有多少能耐，現在見識了李尋歡、郭嵩陽這類高手，還有玩家裡上官小仙、樓兄你，林然、無崖子等，我的確是弱的可以，所以麼，我決定了，還是回去重新練練再說，不然已經跟不上你們的腳步了。”
小樓哦了聲，“不想獨孤九劍了？”
“當然想了。”司馬烈強烈表示肯定，“你又不給！”
小樓太息著掏出獨孤九劍遞給司馬烈道，“司馬兄，相識一場，見過墨寒，我也得修煉一番了。”
說完不再理睬司馬烈，獨自一人前行，留下司馬烈手奉著獨孤九劍秘笈，疑惑望著小樓背影。
小樓回到客房，墨寒已經等候多時了，“公子！”開口墨寒就莫名的驚喜這麼稱呼著。
小樓很是無奈，想必墨寒已經見過自己姐姐，那麼，那麼怎麼這麼一個稱謂？
看著小樓不解的樣子，墨寒的悟性可比司馬烈高多了，稍一轉念，便明白問題出在哪裡，解釋道，“既然是大人的親弟弟，難道要我還稱小樓、樓兄，我實在叫不出口！”
看著又一個姐姐的崇拜者，小樓真的很無奈，“小寒，我姐姐是我姐姐，我是我，你明白不？”
“當然明白，”墨寒含著強烈感情強調道，“可我辦不到啊！”接著又追擊道，“你是大人親弟弟，當然不會明白我們這些粉絲的情感，大人是我們心中的摯愛，愛屋及烏，你知道的吧，況且你人也不錯，不是…”
小樓已經想揍人了，本來想帶上墨寒一起好好玩耍的，現在看著這個本來冷漠高手變成多嘴婆子的男人，小樓實在不敢想象，今後會有多少麻煩，趕快的叫停，說道，“你師尊與李尋歡正決鬥呢，還不去看看，慢點的話，可以幫你師尊收屍了。”
這話很湊效，墨寒長篇大論沒來得及展開，聽到此話，連忙打聽清楚地方，幾個縱身就不見人影了。
小樓長吁一口氣，趕緊的，收拾收拾，跑路了。
小樓出了李園，準備開始自己的浪跡天涯之程，身上的華山裝束全部脫下來，隨便購了件衣袍穿上，髮髻也散開來，奪情劍難搞點，特意到武器店裡淘了一把滿是鏽跡的劍鞘，奪情劍插進裡面，外面一瞧，根本認不出來是柄好劍，小樓很滿意自己現在的打扮，武藝修行，修行不就是這樣的嗎？
隨便選了個方向，用雙腳走了下去，偶爾歇息，聽聞李尋歡與郭嵩陽之戰，二人果然還是和原著差不多，打著打著打出交情來，最後郭嵩陽自承不如李尋歡，帶著弟子墨寒離開了。而李尋歡回到李園不久也離開，李園那個地方真是李尋歡的傷心之地，看著龍嘯雲一家三口生活的合合滿滿，呵呵，梅花盜好久沒出現，李尋歡也不再擔心了，帶著遺恨再次上路。
現在江湖上，玩家裡能翻的起風浪的除了有限幾人外，實在還是本世界高手的天地。
華山思過崖，令狐沖還在閉關，恐怕已經學到獨孤九劍了，不久之後，便會下山攪起腥風血雨。同樣學了獨孤九劍的嶽不群不知道現在怎麼樣，呵呵。華山派在張子文、新晉十一、十二師弟的掌控下，逐步挑戰嵩山派的權威，五嶽劍派名存實亡。李立之卻一直沒什麼訊息傳出來，不知道在何方。
少林、武當作為當今武林數一數二大派，下山弟子還是較少，一是弟子功夫未必練到家，二則是兩派掌門都是守成之主，看原著就知道張三丰張真人這麼多年，也僅僅收了七弟子，武當七俠；而少林掌門玄慈，門下長老有玄難、玄寂、玄渡、玄苦、玄悲、苦乘、苦智、苦慧、天鳴、無色、無相、空見、空聞、空智、空性、方正等，看看其中有多少是當過掌門的？易筋經不去偷的話，能強搶不？
崑崙、峨嵋、崆峒諸派與上面兩派比起來，簡直不能提，稍有出名些的高手，也就那麼幾個，崑崙開派祖師何足道，何太沖、乾坤一劍震山子；崆峒五老，峨眉滅絕等人。
日月神教在小春的帶領下，聯合五毒教、各洞主等逐漸開始攻勢，這個也是沒有辦法的，到處搶人入夥，小魚小蝦抓了不少，用的上的還得是田伯光，還有些劇情沒到那一步，自然沒有露面，小春想招攬也找不著。
同樣勢大的金錢幫，同屬反派，厲害高手就那麼幾個，倒是沒什麼大動作，一直沉沉穩穩，不知在密謀什麼。
明教、靈鷲宮之類現在還處於隱藏門派中，有緣人能夠見著，不到劇情，想出動，都不行，所謂蛇無頭不行，陽頂天是出來便要領便當的角色，自然很乖的待窩裡；天水童姥之類，原本自知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能夠活過來就不錯了，還想逆天，不想活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