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往事如塵情如煙（卅六）（1 / 1）
司馬烈糾結在絕世劍術獨孤九劍與拜小樓為師中，直到小樓把自己的華山劍、劍法秘籍埋完，還沒有下定決心。
小樓順手把其餘的秘笈揣進懷中，看著司馬烈眼巴巴的樣子，無奈道，“你想好再說，再者，刀劍雙殺、七七四十九式並不比獨孤九劍差。”說著不理睬司馬烈，打算繼續前往梅林後面的“冷香小築”。
司馬烈看著小樓繼續向梅林後邊去，沉默著跟上。要說司馬烈沒想法，肯定會有的，刀劍雙殺、七七四十九式與獨孤九劍或許在歸類檔次是同級的，但是無論怎麼看，刀劍雙殺、七七四十九式比起獨孤九劍名氣上，就弱了很多，再說，獨孤九劍無須內力支援，也是能夠發揮出劍法的精妙之處，不是刀劍雙殺、七七四十九式能比擬的。可惜的是，司馬烈忘記了一點，那就是獨孤九劍對於悟性要求很高，假如司馬烈悟性真的不錯的話，明教那麼多高手，無論怎麼個遭遇，也不會只是銳金旗掌旗使莊錚的弟子。小樓看的很準，飛沙走石十三式、狂風刀法，再至刀劍雙殺、七七四十九式，司馬烈假如能夠全部習至熟練，也已經是高手了，再加上萬裡獨行身法，假以時日，有機會能夠得到高階類的內功心法，司馬烈前途一片光明。
沿著小徑沒走幾步，前面的小樓忽然太息道，“我們回去吧。”
司馬烈有些小心思，心不在焉，沒注意前面什麼狀況，現在聽的小樓說回去，抬頭望去問著，“為什麼？”
此刻司馬烈才看清楚兩人面前站著一個，黑布黑袍、黑鞋黑襪、背後斜揹著柄烏鞘長劍的黑衣人。他身材高大而魁偉，絲毫不見臃腫，反而顯得很瘦削矯健。他面上帶著種奇異的死灰色，雙眉斜飛，目光睥睨間，驕氣逼人，頜下幾縷疏疏的鬍子，隨風飄散。
他整個人看來顯得既高傲、又瀟灑，既嚴肅、又不羈。
小樓呵呵一笑，彷彿在回答司馬烈的問題，又似乎是針對站在眼前之人，說道，“敢問前輩可是鐵劍郭嵩陽！？”
黑衣人遠遠地站在那裡，正低著頭在看草叢中兩隻蟋蟀相鬥，似乎根本未注意小樓的問話。
小樓繼續問道，“前輩可是鐵劍郭嵩陽？”
黑衣人此刻才好像剛剛發現眼前有兩個人站在那兒一般，抬起頭面對小樓淡淡道，“你剛才說的很好，回去吧！”
小樓再次呵呵一笑，說道，“前面冷香小築便是武林第一美女，林仙兒的閨房所在，前輩你說我捨得不捨得回去？”小樓心中太息，郭嵩陽竟然名字也不敢報，這種事情對於他來說，未必不是難言之隱，以致現在執拗著不離開。對於林仙兒的美貌，小樓更加好奇。
黑衣人嘆息，“接我三劍，若是三劍都沒本事接下，那就去死吧！”說到最後，語氣已經轉為冰冷。
小樓苦笑道，“前輩三劍，小樓實在沒把握以劍能夠接下，但是，若是連出手的勇氣都沒有的話，我不如回家買塊豆腐撞死算了。”小樓說著解下揹著的劍，內息全身執行一遍，站定黑衣人面前道，“劍法沒有修煉到家，實在不敢獻醜，就憑這雙手掌接前輩三劍吧。”小樓也是很無奈，雖然入華山派，劍術現在落下很多，內力卻勤練。
黑衣人動容，對面的小子太過狂傲了，竟然想以雙掌來接自己的劍，哈哈大笑一聲，“初生牛犢，倒也頗具勇氣！”只聽嗆的一聲龍吟，劍已出手。劍身也是烏黑色的，不見光華，但劍一出鞘，森寒的劍氣已逼人眉睫。
小樓就感覺心頭一寒，黑衣人的劍已經到了自己眉間，好快的一劍，小樓暗忖著，不敢怠慢，腳踩輕功，身體一扭，混元掌拍向劍身。
黑衣人暗讚一聲，這第一劍自己已是放水了，僅用五成功力出劍，一般武林好手都不能像對面小子這般輕鬆接下，看他以掌接劍，難道真的手上功夫了得？可自己的鐵劍也非凡品，豈是手掌能夠抓的，暗中加力，不變招，直接划向小樓手掌。
小樓混元功習至化境，當然不怕用手掌抓劍，不過前者奪情劍沒折斷，一直頗為遺恨，正所謂，開門見紅，第一次沒折成，這一次難道會重蹈覆轍？小樓不信，一抹一覆，一抹是手掌抹向鐵劍來勢，趁機抓住，抓是抓住了，小樓還沒來的及暗喜，便感覺一陣砭人肌體的寒氣襲來，擦，這劍很古怪，黑衣人內力很強，與自己在伯仲之間，這就不怕，來不及細想此劍如何古怪，當下大喝一聲，扳著劍身一覆，草了，七成功力，沒折斷！
黑衣人更驚訝，小樓內力之強，不輸自己不談，鐵劍此刻被扳成圈狀，黑衣人雖有考究小樓功力之心，卻是沒料到這種結果，即可抽劍回身，蓄勢等待機會再次出劍。
小樓現在可沒辦法了，黑衣人要抽回劍，自己不可能一直抓住劍尖與把握劍柄抗衡的，自己使不上力，還會傷手，當下只得棄劍，黑衣人再次出劍，此劍與前一劍並不相同，小樓心中寒意大起，知道黑衣人畢功於一役，劍勢凌厲非常，劍未至，迎面劍氣宛如針一般刺向自己雙目，劍意凜然，小樓眼睛禁不住想閉上，可他強忍著，看準來勢，內息狂湧，左、右雙掌接連拍出，不求無功，但求自保。
黑衣人再次收回劍招，小樓的打法很成功，黑衣人第一劍試出小樓的確內力深厚、手掌不畏懼刀劍之利；第二劍攻向小樓面門，小樓應對的也不錯，雖然劍勢非常，但黑衣人想傷到小樓，自己必然也會中上一掌，得不償失，那麼再來看看，第三劍，你怎麼個接法？
小樓看著黑衣人回劍，然後再次出劍，第三劍，這一劍很奇怪，來勢在不也像之前那般快，很慢，看的清清楚楚，就是一記直刺，小樓不敢大意，運息於掌，拍向劍身，待手掌拍中劍身，黑衣人輕道：“好！”好字出口，他鐵劍一橫，小樓感覺右手掌一陣劇痛，劍已逼住了小樓咽喉。
小樓看著血肉模糊的手掌，骨頭都露出來了，好訊息是，沒有斷，裂痕清晰可見，郭嵩陽的劍太快了，快到小樓根本沒辦法反應過來跟上，就這是高手的實力嗎？說到底，自己還是差了點，小樓默默想著，阿飛、荊無命呢，是不是更加快。
小樓道，“我敗了。”話語中沒沮喪、沒被逼住咽喉的畏懼，只有平淡，小樓想著，還是回去的好啊。
小樓感覺黑衣人身體緊繃著，沒有放鬆下來，劍還擱在脖子上，無奈問道，“為什麼不殺我？”
“他不敢！”司馬烈很久沒出聲了，此刻卻來這麼一句牛逼之極的話，小樓幾乎要笑了，於是他就笑了，笑的很開心，笑的眼淚都掉了下來。在笑的同時，黑衣人終於放開小樓，小樓轉過身來，才發現，在梅花綻放、凋謝之處，站著一個人，一個含笑看著這邊的人，這微笑竟仿沸使這平凡而潦倒的人忽然變得輝煌明亮了起來，他是李尋歡！
“李尋歡！？”黑衣人的話語中既有肯定又有疑惑，最後還有肯定結尾了，這麼一個人不是李尋歡的話，黑衣人都找不到還有誰會是李尋歡。
李尋歡沉默著，凝注著他掌中鐵劍，忽然道：“嵩陽鐵劍？”
黑衣人道：“正是郭嵩陽。”
李尋歡長長嘆了口氣，道：“嵩陽鐵劍果然名下無虛！”
郭嵩陽也俯首凝注著自己掌中的鐵劍，緩緩道：“卻不知嵩陽鐵劍比起小李飛刀又如何？”
李尋歡淡淡一笑，道：“我倒不想知道這答案。”
郭嵩陽道：“為什麼？”
李尋歡道：“因為……你我無論誰想知道這答案，只怕都要後悔的。”
郭嵩陽霍然抬頭。
他灰色的臉上，似已起了種激動的紅暈，大聲道：“但這件事遲早還是要弄明白的，是麼？”
李尋歡長嘆著，喃喃道：“我只希望越遲越好……”
郭嵩陽厲聲道：“我倒希望越早越好。”
李尋歡道：“哦？”
郭嵩陽道：“你我一日不分高下，我就一日不能安心。”
李尋歡沉默了許久，才又嘆了口氣，道：“你想在什麼時候？”
郭嵩陽道：“就在今日！”
李尋歡道：“就在此地？”
郭嵩陽目光四下一掃，冷笑道：“此間本是你的舊居，我若在此地與你交手，已被你先佔了地利。”
李尋歡微笑著點了點頭，道：“不錯，就憑這句話，閣下已不愧為絕頂高手。”
郭嵩陽道：“但時間既已由我來選，地方便該由你來決定。”
李尋歡笑了笑，道：“那倒也不必。”
郭嵩陽也沉默了許久，才斷然道：“好，既是如此，請隨我來！”
李尋歡道：“請。”
在李尋歡、郭嵩陽離開的那一刻，時間彷彿停止了。
小樓、司馬烈默默等候著，李尋歡、郭嵩陽一戰，未必不能避免，但小樓沒有去阻止，這是兩個真正超一流高手的對決，小樓覺得沒有理由，也沒有必要去阻止。李尋歡就是李尋歡，郭嵩陽就是鐵劍嵩陽,盛名之下承接相繼而來的挑戰，也是一種榮譽。
冷香小築就在上面，司馬烈問道，“不上去？”
小樓淡淡回答道，“你想去，就去吧。”
司馬烈欲言又止一般，沒有再說話，小樓此刻的心情，司馬烈不懂，平時嘻嘻哈哈的人，此刻卻是非常的冷靜，好似變換了一個人。
小樓在思索著剛才與郭嵩陽的三劍之爭，從最後一劍看來，自己遠遠還達不到與之並列的程度，內力假如說足夠了的話，那麼其他方面，比如自己在眼力方面就差很多，視覺模糊，由於高速運動產生的，那都是錯覺，實際上自己是能夠、可以看到的，那最後宛如神來一筆的一劍，在自己眼睛裡實際上是看見了，但就是缺少鍛鍊，神經反射不夠，到達腦間裡的資訊就是，調整成一片模糊。練習這個很簡單，抓只飛蟲，能夠看清楚振動的翅膀，自己就算可以了。
看清楚不能解決自己反擊的問題，看清楚出劍了，腦海中發出指揮資訊，手腳配合不到，那也枉然，所以手腳必須也要夠快，最笨的方法就是每天練習拔劍、揮劍斬，能夠斬下或刺中飛過蟲子的翅膀，大約也算成了，不過這些都需要時間，只能慢慢來。
小樓想清楚這些，整個人就放鬆下來，看著司馬烈問道，“你怎麼還在這裡？怎麼沒上去見見武林第一美女？”
司馬烈一個人都不對了，整個人都不好了。
拿背對著小樓，不說話。
小樓太息，舉步上木階，二、三步來到木梯跟前，冷香小築是幢兩層建築，底層正門朝南向，左右各有通道，要上二樓，是在靠近邊側環型木梯上去。小樓上到平臺，轉角繼續上去，有人說話道，“樓兄且慢！”
小樓聽著此人聲音帶些嘶啞，不由苦笑，“原來真的是你！”抬頭望去便見一席亞麻布袍的無崖子含笑看著他。
小樓拾階而上道，“無兄，倒是起的早啊。”小樓暗含譏諷，無崖子在此，段一指估計也不遠了。
無崖子聽得小樓喚他無兄，同樣苦笑一聲，“受人之託，不得不如此行事，樓兄想必諒解的吧。”
小樓聽這句話，瞬間便已經明白怎麼回事，這相當於林仙兒給去任務，無崖子、段一指兩人接任務，過來攔人，得獎勵。
雖然明白，但小樓還是有些事不明白，疑惑問道，“林仙兒號為武林第一美女，我只是想見上一面，丘獨、游龍生、郭嵩陽三人還情有可緣，卻不知林仙兒為何如此待我？難道我面目可憎，形容醜陋，不能得見？”
望著眉目清秀、穿上女裝便是絕色女子的小樓，無崖子苦笑解釋道，反正此處沒外人，都是玩家一夥，“我與段一指在擊殺攔截李尋歡一干高手之時，遇上林仙兒，便已揭穿林仙兒才是梅花盜的真面目，林仙兒驚恐，交手幾合，自知不是對手，”無崖子說道此處，小樓微微一笑，以林仙兒一向的秉性來看，恐怕不是交手幾合，而是色誘，“和盤托出計劃，準備偷取少林易筋經，”這個小樓明白，原著後面就是這麼發展的，“無崖子繼續道，“我是無所謂，北冥神功不下於易筋經，但假和尚卻提出放過林仙兒，等待去少林。”
說道現在，小樓還是不太明白林仙兒為什麼不肯見自己一面，遂問道，“那又如何？”
無崖子嘆息道，“事情複雜的很呢，期間阿飛出現，斬殺我等數十好手，我與段一指自知不敵，留下金絲甲，阿飛那種人，得了金絲甲自然都懶得出劍的人，看著他旁如無人的離去，心裡的憋屈，你怎會知道。”
小樓呵呵笑了幾聲，看來李尋歡與阿飛見面之後，無崖子、段一指才找上其他人的。
“對於阿飛，我與段一指商議，不是現在的我們所能夠對付的，可有人能夠對付的了，那便是林仙兒！”無崖子終於說出計劃來。
小樓有些恍然大悟的感覺，擦，這兩個鳥人，想搶金絲甲，搶不過，就用美女計。
無崖子不用小樓提醒了，“至於林仙不見你，不是不見你，而是不能見你，她根本不在此地！”
小樓略一思索便道，“去找阿飛了？”
無崖子頷首點頭。
小樓接著說道，“那丘獨、游龍生、郭嵩陽三人如何解釋？”
無崖子道，“陳怡兒已得憐花寶鑑。”說完，無崖子很羨慕嘆息。
憐花寶鑑，上面不但有王憐花的武功心法，也記載著他的下毒術，易容術，苗人放蟲，波斯傳來的攝心術……但王憐花自身武功卻走上偏鋒，在他與沈浪、朱七七、熊貓兒出海前欲轉贈於好友之子李尋歡，要李替他儲存，還想要李替他找個天資高，心術好的弟子，作為他的衣缽傳人，不料李尋歡有事出關，於是交由林詩音保管，但林始終未向李提及，直至孫老先生與孫小紅和李談到。
小樓吐血，一直當背景用的司馬烈也是眼紅啊。
小樓忍不住道，“這個陳美眉什麼八字啊，這麼鴻！”這一切都解釋的通了，陳怡兒本來就是演員出身，出了名，又唱歌，易容術、攝心術一用，只要不上床，丘獨、游龍生、郭嵩陽三人見鬼才會分辨的出誰真誰假。而自己上去，不管出於什麼目的，第一見林仙兒，不會認的出真假，可玩家有一個很重要的地方，那就是下線，小樓見著林仙兒了，會不會時不時來見上幾次，看見下線了會怎麼個想法？至於丘獨、游龍生、郭嵩陽三人，丘獨本來就是死人，郭嵩陽出現是意料之外，而現在去與李尋歡單挑去了，無崖子想必期望李尋歡能夠一刀了結了郭嵩陽。游龍生這個徒有虛表的藏劍山莊少莊主，無崖子、段一指稍微施加點壓力，便也不敢胡來。而現在大家說清楚了，看來無崖子不會動手，想必還想著小樓能夠保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