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往事如塵情如煙(四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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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繼續沉默,這個話題很沉重,也很尖銳,林然大概是屬於內測那部分的玩家。當初選擇人選之時,不是面向公眾,而是暗箱操作,有權有勢,當然是首選之一;然後便是各種專業人才,都發出邀請,有興趣的可以進來,沒興趣的送給親朋好友;最後是一批專業玩家,也就是那些各種競技賽事中的高手。第二批,就是所謂的公測,面向大眾,所有對這個遊戲有興趣的都可以進來玩耍,不過,現在這一批人大概混的最慘,除非個人素質真的非常強,不然出頭之日,不知道會在哪裡。不過不要緊,畢竟這個遊戲不是真正給人玩耍的遊戲,到那個時間段的話,只會留下那一批真正政府需要的人,其他的人將會被斷開連線,不會出現在這個世界上。這些內情,小樓是知道的,可怎麼講給木道人這種本地人士聽?

小樓繼續保持沉默,令木道人相當不滿意,可他沒辦法,現在殺掉小樓很簡單,可他們這些人能夠反覆復活,殺了也是白殺,不足為懼。暗歎一口氣,有些失落的道,“小樓,誠你所言,我們相見也有三次,有緣。江上所遇,吾當初觀你,雖神情淡然,實則心底迷惘,你知我為當世高手,”說到這裡,木道人也只不過微微一笑,顯然對此自褒之言,毫不在意,“你知我是當世高手,卻沒有拜師求藝,後聞你上峨眉之後,便去了我武當,又去華山,我自己不禁問自己一個問題,難道我便當不了你之師傅?”小樓聽聞,不禁苦笑,當時沒有拜師,是因為根本沒想到木道人原來有此意,要是早知,不會錯過。

“後來,林然入門,逐漸才知事情真相,想必當時,你已在心中對我有所成見吧。”木道人說道這裡,拿眼看小樓,小樓無奈,實話實說,“不是成見,只是根本沒想到。”木道人頷首點頭,“由此看來,你當時便有所決,你之性格,…”木道人暗忖,優柔寡斷,不當人子,不說也罷,木道人繼續道,“盜取華山秘笈,我也有所聞,對於你們玩家心中所想,換做以前,你,小樓說不得會被我刺上一劍,將你攜至華山派。不過現在,既然知之,便也不作他想。”木道人說的夠坦白,夠明瞭,小樓對此表示感謝,不過刺上一劍的話,還是刺激到他了,不禁鼻子有些氣彎。

“真正引起我興趣的是,重小樓的出現!”木道人眼中發亮、發光,“對此,你與林然根本沒有驚訝神色,非常平靜的對待了。可你們不知道的是,上官金虹與我可是相當的在意,震動很大。上官幫主,本來有所計劃,可在你們兩人與荊無命一戰之後,便立刻改了主意,最近略有所聞,呵呵…”,木道人呵呵笑著,“你不知道吧,現在他新收一弟子,竟然是林然的同胞兄弟!”

小樓震驚了,這麼巧的事情都會出現,擦!

“林然與林佳既然是兄弟,我與上官金虹的聯絡就密切起來。”木道人一點都不隱瞞告訴著小樓道,“林然天賦異稟,的確是習武的天才;相比之下,上官幫主也沒有隱瞞於我,林佳的確在沉穩方面不如林然,畢竟是幼子,得父輩關愛,天倫之樂,有些意氣衝動在所難免,不過悟性的確不凡。”小樓茫然,扯這些幹啥,木道人繼續,“而據我所知,他們兩人父輩,的確是你們世界中舉足輕重的人物,那麼你是什麼人?能比他們更加不凡,我很好奇!”

小樓難道說,我只不過是有個不一樣的姐姐,超級天才的姐姐,打死他,我也不會說的!

畢竟小樓還需要一些尊嚴,還需要一點信心,可現在明明白白的說明了一點,假如沒有他姐姐,他肯定混的還不如現在進來不久的平頭百姓。這種失落感,的確很讓人難堪,不過,小樓也習慣了,所以小樓說道,“我只不過是在意志力方面有些特點,特別能忍受!”說完,小樓有些羞澀了。

木道人盯著小樓呆呆看了半天,哈哈大笑起來,肆無忌憚,然後神情一定,淡然道,“東方不敗,是不是你姐!?”

窗外雨聲如酒豆一般,越下越大。只見一副餛飩擔從雨中挑來,到得屋簷下,歇下來躲雨。賣餛飩的老人篤篤篤敲著竹片,鍋中水氣熱騰騰的上冒。

重小樓自離京城,一路西行,五、六日之後,來到武當山下。

聽著窗外雨滴聲,愛惜的撫摸著彎刀。

一個聲音幽幽傳進耳中,“好久沒吃餛飩了。”

重小樓抬頭望去,原來一個喝酒吃肉的道士玩家。此玩家一身邋遢,冠帽也戴歪了,手裡抓著一雞腿,油膩非常,髮髻也是散開的,粗一看,像個要飯的,細一看,還是個要飯的。這時這人正腆著臉盯著重小樓看,重小樓原不打算理睬他,不過看此人厚顏無恥行徑,怕是會一直盯著看下去。

重小樓招手賣餛飩的老人,“來兩碗餛飩,薑末、香油多加點。”

那人呵呵一笑,向重小樓說了句感激話,“多謝。”說完不睬重小樓,眼巴巴望向老人。

重小樓有些啞然失笑,想不到此處會遇見這麼有趣的一人。老人端上餛飩,重小樓先嚐一個,油而不膩,清新韭菜味,不錯,正是自己喜好的那種口味。耳中傳來武當玩家弟子的議論聲,“張真人與木道人一戰,…”重小樓沒有仔細去聽,那一戰想必精彩紛呈,過了這麼久,都還在津津樂道,不過今日之後,不知道會怎麼講述?

吃完餛飩,重小樓一振衣袍,走入風雨中。

慢慢向山上而去,執勤弟子四雙眼睛盯過來,手已經放在劍柄之上,其中一人出而喝道,“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重小樓,出手了。

那四個弟子齊齊怒吼,“你敢…”,話未及說完,四人頭顱甩著鮮血拋向遠方。

重小樓腳步沒停,繼續向上行走。

“殺人啦!”這裡到底還是武當山門所在,重小樓殺四人,不一會的時間,便湧出數百玩家弟子,各個提劍帶刀朝重小樓殺來。

衝在最前面的,重小樓彎刀揮揮,一刀了結。拔劍的,劍還在劍鞘中,人頭已經拋向前方。人群在廝喊,人群在湧過來,重小樓絲毫無懼,一刀揮出,削斷眾劍,“咔嚓、咔嚓”聲不絕於耳。再一刀,倒下一片。

“你是何人?敢在武當撒野?”一聲暴喝聲,小樓還之一刀,那人連劍帶臂脫離身體,熱血拋撒一地,慘叫著,打滾著,重小樓上前割下頭顱,繼續舉步上山。

重小樓的心在逐漸冷下來,頭腦也越發的清晰。在場百數人,有人刺劍攻擊自己、有人揮劍過來、有人準備上山求援、有人受傷倒在地上,每個人都清晰的刻畫在腦海中,重小樓覺得閉著雙眼都能看見,於是他真的閉上眼了。

彷如閒庭信步,重小樓以一步斬十人的速度,慢慢在上山。

開始人很多,越到後面,上前來廝殺的越少,越是往上走,越來越多武當弟子緊隨著重小樓,不敢上前,只敢持劍朝向重小樓,重小樓前進一步,他們後退一步。這樣走著,已經半山腰了,終於有人開口道,“你是何人?敢殺我武當弟子?”

武當弟子士氣大振,“明月師兄來!”“張真人親傳弟子啊,這下總算不必上去送死了。”

重小樓睜開眼睛,“張三丰弟子?”隨即注意到明月手提一把三尺青鋼劍,白衣飄飄,居然不穿道士裝,頭戴月牙冠,眼若明星、面如冠玉,漂亮的不像話,又問一句,“明月,你是女是男?”

這一句話問出口,聽入明月耳內,彷彿揭了逆鱗,明月滿臉通紅,勃然大怒,不再說問一句,挺劍直刺過來,重小樓隨手揮刀,刀劍相架的情況沒出現,那一刻,暗黑好像突然降臨,一閃,似月、似幻,快!急速的快,眾人眼前感覺自己好像莫名的眨了一下眼,明月人頭落地!

噴灑這熱血的軀體,依舊白衣飄飄,但沒有頭顱的身體,小樓一推就倒!

全場震驚,那可是張真人親傳弟子啊,就這麼不堪一擊?!

隨後武當弟子叫嚷著、畏懼著,再無一人敢上前了。

對著地上停下來、那不信的頭顱,重小樓漠然說道,“武當明月,不過如此。”語氣極其平淡。說完,小樓繼續一步一腳印上山。

一個邋遢的道士突然出現在重小樓面前,重小樓凝視他,這人苦笑道,“圓月彎刀,想必出自白小樓門下。我早該想到,不該吃你一碗餛飩!”

重小樓緩緩說道,“我不殺你,你走吧!”

“為何?”這人好奇。

“你欠我一碗餛飩。”重小樓臉上一本正經,不像是在說笑話,可這人笑了,哈哈大笑起來,笑著已經拔劍在手,衝著小樓道,“來吧!我掛了也不怨你,畢竟你高我太多,說明我自己不夠努力!”

重小樓讚賞,揮刀磕昏清風,繼續上路。太弱,還不如明月,不過此人確實有趣,不殺。

慢慢前進,武當的風景還是不錯的,假如沒有這麼武當弟子圍繞著,重小樓的確是在賞風景。

武當大門再遠,也會有走到的時候;武當正殿再高,也會有觸頂的時候,已經是大門外了。重小樓停下來,朗聲道,“重小樓拜山,請武當掌門張真人一見!”小樓內功深厚,在場雖然將近萬人,聲音嘈雜,卻不能掩蓋重小樓的話語,眾人暗暗咂舌,逐漸平靜下來。

武當山方圓四百里,高險幽深,飛雲蕩霧,磅礴處勢若飛龍走天際;靈秀處美似玉女下凡來,被譽為“亙古無雙勝境,天下第一仙山”。

重小樓靜靜等待著,觀賞著風景,心中暗忖,希望這次成功啊。不然,自己存在的意義何在?實在沒有必要存在下去!

看著重小樓旁若無人,山風吹的衣袍獵獵作舞,加上那冷靜之極的面容,修長的身材,從容的神采,玩家們氣勢低落,羨慕者有之、妒忌者有之、崇拜者有之、唾棄、仇恨者有之。

差距太大了,不少人心中是這樣想的,本門張真人親傳弟子一招敗北,年前與林然還能戰個平手,現在就一招!就被割了頭顱。武當弟子心下鬱悶無比。

大門開啟,宋遠橋領銜的七俠相繼而出,各個嚴肅萬分,武當第一次被人殺到門前,不能不說是一場徹底的羞辱。四百多年以來,開創武當派以來,武當弟子還從未面對過如此嚴峻的形勢,同時張真人親傳弟子明月已遭毒手,他們七人作為師兄,雖知明月不會就此死去,還是各個義憤填膺。溫文儒雅的宋遠橋一臉怒容道,“華山叛徒,重小樓!豎子敢爾!?”稍一平息心情,“為何斬殺我武當無辜弟子?”

重小樓拱手為禮,呵呵一笑,“今次前來,只望能見張真人一面。”

“欺師滅祖之輩!”宋遠橋喝道,“還妄想見我師尊?今天我便在此教訓教訓你這個華山叛徒!”

重小樓搖頭,“你們不是對手,還請張真人一見!”

以宋遠橋為首的七俠氣憤異常,各個拔劍準備下場,一聲如洪鐘話語傳來,“他說的沒錯,你們都不是對手!”話語剛落,一個鶴髮童顏道風仙骨的老道飛躍降臨於前,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撲面而來,重小樓知道,此人便是張三丰張真人!

宋遠橋等七俠紛紛躬身為禮口稱,“師尊!”

在場所有弟子齊齊並劍為禮,“師祖!”聲勢浩大,萬人齊發,小樓幾疑為在戰場。

重小樓躬身施禮,“重小樓,見過張真人!”說完挺直胸膛,今天是來挑戰張三丰的,一個躬身禮,表明自己的確是很崇敬張真人的,可也不能太弱了氣勢。

張三丰頷首點頭,盯著重小樓手中的彎刀說道,“魔教之物?好邪氣!”

重小樓不答,張三丰觀重小樓氣息,並無一點華山派內功影子,逐漸明白,此刻的重小樓已入魔道,捋鬍鬚道,“重小樓!難道還想真的挑戰我武當不成?”說到最後張三丰已是疾言厲色。

重小樓肅然道,“此間天,此間地,天不是天,地不是地,唯有脫出這片天地,才能得以遨遊四海,得大自在!”重小樓緊握手中彎刀,盯著張三丰道,“此次前來,專為真人試刀!”

張三丰琢磨著重小樓的話語,“為我試刀?!”

“得罪!”重小樓再次抱拳,圓月彎刀已準備出手,張三丰不敢大意,太極拳起手式,對付這個後輩,他不認為會動用到劍。

重小樓一刀出手,直接衝著張三丰過來。這一刀雖然沒有變化,卻包含了刀法中所有變化的精萃。因為這一刀出手時所用的刀法,部位、時間、力量、速度都是經過精確計算的,恰好能將自身所有的力量發揮到極限。魔刀一出,當者必死,這一刀威力無儔。剎那間,煞氣狂飆,以重小樓為中心,一波一波震盪著,眾人心中大震,氣勢逼人,各自運氣阻擋侵襲。

張三丰真人首當其衝,感受最深,這一刀的確不凡,不過畢竟真人內力大成境,沉身運氣,衣袍鼓起,仔細看向這一刀。

重小樓自出這一刀,就知此刀一出,自己已無力控制。就彷彿燕十三的那一劍,不應存在這個世界上,本來不應該出現的,但它出現了,它的出現,不是傷人就是傷己,一刀出手,張三丰接下來,自然天地同酬,自此武藝逐漸上升,破碎虛空不再是虛無縹緲的夢想,而是真的有存在的可能;假如張三丰接不下來,那麼這一切都是黃粱一夢,宛如鏡中之月,如夢似幻,自己的存在,毫無意義。

這一刀的確是夢幻般,不,不是,這一刀應該是天地都在共鳴,日月星辰都在顫抖!它不應該出現的,它不應當出現的。這一刀,張三丰根本沒看見重小樓身影,滿目只有這一刀,這一刀彷如有靈性,重小樓只不過是個被提線的木偶。它獰笑著,它暴戾翻騰著,它在掙脫重小樓的掌控,而且它成功了,彷彿惡魔出世,天地間齊齊響起悲鳴,大地在燃燒,血流成河,天空佈滿了熊熊黑煙,這不可能!張三丰心中極度震驚,他無法想象什麼人能夠創出這麼一刀來,想必創出這一招的是絕頂聰慧之人吧,不過就算是聰明也是走上彎路、走上歧途,入了魔道,這是魔道顯世的徵兆,我不能任由魔道流毒天下,我一定要接下它,我一定要束縛它,我一定要把它打回地獄。這裡,這個世界不需要這樣的存在,這個世界可以沒有我,可不能有它的存在!

張三丰一聲,雙掌齊齊吐出。震天的巨響下,狂風般席捲而過,七俠首當其衝,紛紛加緊運氣抵抗,但還是被吹的東倒西歪,玩家們相當的慘,二十米範圍內的,全部被震的吐血而亡。越接近中心,內息強悍無比,蔓延整個場地,等氣勢慢慢瀰漫退散,能站的只有不多的幾人,餘者或傷或亡。

倖存者心中狂叫著,怎麼可能,怎麼可能,玩家怎麼可能能夠這般厲害!

在這一刻,重小樓內臟全部震裂位置,七竅流血。重小樓有些驚訝有些失望,張三丰還是沒有完成他的任務,他接了一半,而且,他現在受傷了!張三丰還能站著,不過他的目光有些迷茫,胸口的刀痕清晰可見,衣袍與重小樓的衣服一樣下場,破損不堪,兩人呆呆的相視對立著,重小樓眼中充滿了疑惑,同樣,張三丰也是。

重小樓嘆息,提起最後一口氣,趁著現在大多數人都倒在地上,扭頭衝向懸崖,縱身一躍。從此,自己是死是活,全憑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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