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往事如塵情如煙(四六)(1 / 1)
上官小仙動作很快,或者說,那些人很弱,脆的上官小仙出手沒多久,就紛紛作鳥獸散,不敢在此多停留半刻。
當小樓拾階而上之時,小仙已經一蹦一跳跟在小樓後面了。
小樓進得酒館,掌櫃、小二雙腿打著哆嗦,驚恐望著門口的小樓。精疲力盡的小樓無暇顧及他們,勉強著挪動到一張靠窗桌子旁,顫顫巍巍忍住疼痛坐了下來。小樓稍一調息,還好,暗器沒毒,不幸中的萬幸。
空止拉著空通也進來了,小樓看空止臉色如常,沒有太大起伏,空通卻是一臉的憤懣,顯然對空止有所不滿。
小樓全身傷痕累累,一路進來,在大堂中留下一條血跡,原本在此飲酒作樂的客人,在這種情況之下,各個驚嚇繞道而走,強人在此,誰知道再待下去,會出什麼狀態,還是自覺一點、忍耐一點,丟了性命可不值當,溜了吧。
客人能走,掌櫃、小二卻不能,開門迎客,無論如何也不能就此隨大流,跑了吧。雖然不待見小樓他們,可在空通一暴怒聲中,各個膽寒心驚的準備送上好酒菜餚,那雙眼中滿含著,你們快點走吧的期望。
“還請小仙小姐點菜。”空止很紳士的把菜譜給了上官小仙。
上官小仙滿意的對空止點點頭,很有千金小姐的味道,假如沒有那雙細白水嫩小腿前後搖晃的話。
小樓是第一個坐下的,現在正撕下衣襟,包紮傷口。今天流的血稍微有點多啊,現在還有些喘氣,心跳幅率也比較快,總有一種頭重腳清的感覺。
小樓嘆了一聲,總算止住了。抬起頭來,空止正望著他,一臉的意味深長。上官小仙在低頭看選單,空通一臉怒容,顯然對於小樓現在還活著,相當的不滿。
小樓心說,我也不想這樣啊,最好現在把你這個矮胖空通揍一頓,其他的再說。可惜心有餘、力不足,此事只能作罷。
三個男人沒話說,本來就是拼個你死我活的對手,現在這種態勢,都是由於現在還在左右為難,到底選擇珍珠湯圓呢,還是選擇小珍珠湯圓呢的上官小仙。
詭異的氣氛中,小樓想起以前小仙的點滴小事來:小仙父母輩是創業型別那種,辦了一個小型家庭作坊,專門製造玩具產品。小樓小的時候,調皮搗蛋,頑劣不堪,小臉整天髒兮兮,走門竄巷,大一歲的姐姐一般情況下,都是在追著小樓,怕他惹事生非。然後就是無意中,進了小仙家,堆放著那麼多的玩具,不說小樓興奮,姐姐同樣也是很高興。一來二去,小仙父母漸漸地接受了經常來玩的小樓姐弟,當然還得加上一個小春。那時候,小仙還是個姍姍學步的小娃娃。
隨著大家逐漸長大,姐姐一心撲在學習理論、創造發明上,小仙家的企業也慢慢的發展起來。
小樓少了姐姐監視,實在太高興,與小春玩耍的不要太瘋。
小仙十歲左右,就開始跟在姐姐後面了。她很好奇,很可愛,姐姐也喜歡這個瓷娃娃一般的小女孩。
小仙終於決定了,還是小珍珠湯圓比較好一點,潤滑還帶一絲甜意,又不會吃壞肚子,就它了!
小仙點好菜,從菜譜上移開視覺,抬起螓首,蛾眉一皺,不滿的對著小樓說道,“聽說你在華山派,本來還很高興,可你怎麼就偷秘籍去了?!”小仙說著的同時,又看看空止、空通兩個大和尚,才發現兩大和尚現在都一起在盯著自己看,不禁小臉緋紅,“看,看什麼看?!非禮勿視,懂不懂!?”
空止、空通連忙轉移目標,盯向小樓。
小樓苦笑,很有耐心的對小仙講道,“我也是沒辦法了。”頓了一頓,細細考慮了一下,接著又說道,“華山派紫霞神功,只有本門下任掌門才能學。現在這個階段,除去令狐沖,沒有誰能夠得傳神功的。我本意是取得紫霞神功,前往關外遼東,打擊一下滿清旗人。”小樓說道此處,笑著轉向空止、空通兩人道,“抱歉,紫霞神功已經不在我身上了。”至於把秘籍交給鮮于通,自己記得秘籍,還能默出來,這樣的事情就不必說了,徒增煩惱。
空止、空通兩和尚聽得小樓解釋,說是紫霞神功不在身上,倒也不在意。騙人誰不會,至於真假,等待機會再說了。
上官小仙“哦”了聲,“關外呀,一定很好玩。”有些失落,鬱鬱寡歡道,“師傅在這裡,我不能離開。”說著又高興起來,拉著小樓衣袖笑眯眯道,“等會吃會,跟我見師傅,求求師傅,一定會放我和你一起去的。”
小樓苦笑,“你師傅誰啊?”
空止、空通不說話,現在基本是透明狀態,小仙根本不理他們。空止很受傷的樣子,空通則是拿筷子猛吃,不吃白不吃,反正不要他來付賬。
小仙洋洋得意道,“說出來嚇死你啦!”
小仙把腰間的青雀劍解了下來,“這是師傅送給我的!師傅最好啦!”小仙連劍帶鞘一起遞給小樓看,“你別看劍短,可是好劍喔!她是有名字的,師傅還幫我雕刻上字呢。”
小樓拿過來一瞧,劍鞘二尺多點,狀如羽毛,其上雕刻著一副孔雀開屏圖,色彩極豔,翠綠為主,紅黃為輔。那雀孔彷如活了一般,隨著轉向不同,自然的移到一邊,使你有種始終面對的感覺。小樓抽出寶劍,手柄處,垂一劍穗,粉紅絲織,纏繞著一副玉器,玉器雕成孔雀模樣,流光溢彩中,小樓驚訝發現,似乎和劍鞘那圖出自一人之手。劍柄處還篆刻著青翎二字,如此說來,此劍實則名謂:青翎。
小仙雖未說師傅是何人,但小樓猜測,必是劍道高手!那“青翎”二字,篆刻者,那劍意彷如同樣印刻在上面一般,發出凌厲的氣勢,不同凡響。小樓從頭髮中,摸出幾縷斷而未斷頭髮,附在劍身不遠處,輕輕一吹,果然吹髮立斷!這是一柄絕世好劍!
小樓驚訝之色沒有褪去,小仙得意的拿回青翎,“是吧,沒騙你,我師傅最好了。”
很久沒開口的空止道,“小仙小姐,還未告知我等,你師尊是何許人也?”此劍敦是不凡,可想原持有者定然是絕世高手。一柄好劍實在很難求啊,假如能夠見得此人,若有緣,能得一柄這樣的名劍也是件好事。空止心中念著,對小樓的感觀起了變化。
空通同樣也眼紅,可惜,一來他不認識小仙,二來,剛才還對小樓發火來著,看小仙緊握手中的青翎,可見平時是多麼的愛護,可還是炫耀給小樓看,兩人關係不同尋常。莫名其妙間,空通對小樓心中懷恨起來,憑什麼!
“我的師傅嘛…”小仙笑眯眯著,“我就是不說!”看著三人失望的樣子,尤其是小樓的眼神,心軟道,“不急嘛,等會吃會,我帶你們去!你們見到了,就知道是誰了!”
空止瞧得清楚,心中更添煩惱,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怎麼也不介紹一下?
小樓倒不是真的失望,實在是兩個禿驢在此,假如小仙一跑掉,悲催的還是自己啊。自己都調息好久了,丹田內氣息,只有那麼一絲絲的動靜,就叫人怎麼活,動手都是個問題,更加別提與少林派兩大玩家高手搏命了。小樓無奈,只能先吃點東西,補充一下,流失的鮮血,消耗掉的體力。
三人各懷心事默默吃著,空止、空通也是餓了,一上午的爭鬥,的確消耗非常大。
小仙沒在意這些,一個人舀著小個湯圓,一個接著一個,吃得眉開眼笑。
付賬的時候,稍有爭執。
小樓本不想付賬的,小仙叱眉拿眼盯著他,一副你不付賬試試看的樣子!
空止是第一個站起來準備付賬的,小樓是被迫站起來的第二個。
掌櫃是一副你們快點走,我不要你們付賬的模樣,他實在受不了了。
正在小樓虛情假意與空止真情實意爭執之時,一聲長嘆自門外傳來,“你們到底出不出來了?”
隨著話語,一個廠衛番子進到門內,此人戴圓帽,著皂靴,穿褐衫,手提一柄寶劍,尖頰刻薄臉,實在不是好人樣。
看四人疑惑著望向他,“東廠掌班朱七在此辦事,非相關人等,速速離去,免得自誤!”朱七一聲厲叱喊出,這些人實在不把東廠放在眼裡,不管是裝糊塗,還是本來就是笨蛋,見到自己這身裝束,少有不驚恐的。對上掌櫃、小二的眼神,朱七很滿意,這才是正常人應該有的眼神啊。
空止、空通哈哈大笑一聲,空通毫不客氣回道,“東廠算什麼東西?掌班是什麼?有領班大嗎?”說著同手,拿手中的長槍削削指甲,順手還出了箇中指。
小樓苦笑,空止、空通,明顯不知道廠衛機構內情。東廠的首領稱為東廠掌印太監也稱廠公或督主,其官銜全稱為“欽差總督東廠官校辦事太監”,簡稱“提督東廠”。下設掌班、領班、司房四十多人,事實上掌班的確大過領班。這些東西,在華山歲月中,嶽不群有閒的情況下,也會給弟子們說上一、二,增加弟子們的見識、閱歷。少林寺那麼多和尚,難道不講,或者說,少林唸佛唸到深處,**得心如明鏡,不惹塵埃。身居紅塵,淡然心性才是正確的?
小樓暗中想法實在是誤會了空止、空通兩人,空止是懂得,空通知不知道,空止不清楚,現在只能對同伴所出之言,感到尬尷了。
小仙沒那麼多想法,睜大雙眼,眨巴眨巴著,一臉好奇,她還沒見過公公,現在有機會了,當然得先看個清楚。
朱七還不知道四人當中還有人把他當做公公,不然會更加憤怒。雖然現在已經很怒了,空通的話激怒了他,不由分說,手一揮,“乒乒乓乓”外面湧進來無數東廠番子,踢凳踹房,不一會虎視眈眈把四人圍了個徹底。
朱七冷哼著,“本來等在外面,不料你們推三阻四,就是不出來,那我們進來吧。”說完,繼續冷冷藐視四人。
空通最先忍受不住,大喝一聲,“憑你們這些垃圾?!”說著同時,長槍已經出手,橫掃千軍這一招用在這裡正好,挾帶著少林內勁,那槍有雷霆之勢,擋者披靡,慘叫聲不絕。空通呵呵怪叫幾聲,又是同樣一招再次出手。
朱七眼睜睜看著空通這個矮胖和尚一招就掃倒七、八人,看那些部下手捂傷口,連連嘶喊的樣子。心中大怒,手中長劍出手,寒光四散,面前的小樓都有股如沐冷冬的感覺,敦是不凡。
朱七一出手,空通就感覺不太妙,朱七的劍很快,且毒辣。印象中似乎有過這種劍法,面對強敵,不敢大意,長槍或挑、或刺、或掃,不一會時間,兩人交手五、六合。空止皺眉,他同樣是有種熟悉的感覺,此時,空通還能支撐,不過看朱七那劍速,再過一會時間,便是敗北的下場,自己兄弟,不能不幫,揮刀縱身而上。
小樓見識過的劍法也算不少了,朱七的劍法,動作迅捷詭異,匪夷所思。驀地又想起木道人的話來,“宮廷之中,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心中越覺寒氣逼人。
空止、空通兩大玩家高手夾擊朱七,朱七雖能,卻也不敵之感。
空止、空通聯手,流暢而緊密,暴風驟雨般輪番進攻。旁邊雖然站著不少東廠番子,可在這種高手對陣中,卻是幫不了一點忙,慢慢看著朱七一步一步後退,額頭、眼角的汗水不住的往下滴。對手太強,不是自己的錯,這是沒辦法的事,只能提刀看著。
朱七的敗亡就在眼前,空止沉著,空通喜悅,兩人手下沒有放緩,打算一鼓作氣拿下朱七。
“哎!”一個鬼魅般的身影突然出現在場上,一輪“叮叮叮”聲之後,空止臉色泛白,空通臉上再無喜色,驚訝的看著站在中央的人。
小樓見此人公公打扮,身材矮小,稍駝,鬢髮、鬍鬚全斑白,年約花甲,手中一柄小小木劍,似乎是稚兒玩具。
朱七臉色駭然,滿頭大汗,正待跪下,那老者伸手便是一巴掌,朱七踉蹌著後退,最後坐倒於地。還是趕緊著整身跪在老者面前,不住的磕頭,口中連連喊道,“老大人饒命!老大人饒命!”
老者沒有理朱七,轉身向空止、空通望去。兩人大驚,本來有些看得入戲的眼神現在有些惶恐,來人確實是高人,自己不是對手。空止、空通、朱七三人手中的刀、槍、劍可以證明,都在那一刻,全部斷為兩截!
老者開口道,聲音有些嘶啞,“玄慈麼,少林麼,我會去看看的!”說完揮揮手,示意空止、空通趕快滾蛋。
看著空止、空通兩人狼狽逃竄而出,小樓禁不住的嘆氣,自己也想加入啊!
狼狽就狼狽些,這些都不要緊,要緊、要命的是眼前之人。
“你是公公嘛?”上官小仙天真的發問,小樓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老者對上官小仙倒是很客氣,眼神慈祥起來,帶點狡詐,“不錯,我就是你公公!”小樓吐血,老大不小,還賺小女孩便宜。
圍觀者,那些東廠番子可是一個都不敢把笑意露出任何一絲來,只能低頭不住的一吭一捶。朱七還在磕頭,額頭已經見血了,聽得如此對話,忍不住呆了下,臉上抽搐,接著繼續磕頭。
或許是小仙天真無邪的小模樣,給老者留下乖乖女的印象,老者對上官小仙露出沒有牙齒的笑容。轉向小樓,先呵呵一笑,再說道,“英雄出少年啊!”老者打算撫摸鬍鬚,可惜,你懂得,公公麼,有麼?
甚為遺憾的繼續道,“昭寧郡主一事,不說聖上震怒,就是咱家也是不喜。”抬手阻止了朱七持續磕頭舉動,“朱七辦事不利,回去自請杖責吧。”說著同時,不理會朱七感恩戴德的眼神,繼續對著小樓說道,“看你現在模樣,怕是動不了內息吧。”
小樓同意,不然就跟空止、空通一塊溜走了,哪會留下聽你嘮嗑。
“按理說,不管是死是活,聖上都不會介意,不過現在麼,…”老者心下躊躇,不打這小子一頓實在氣在心中,難以平復。人老了,有時候一口氣憋在心頭,就可能要了命,可假如動手的話,其他人…老者拿眼示意東廠番子。
作為狗腿中的狗腿,東廠番子們還是很有眼力的,尤其是時刻準備戴罪立功的朱七,忍住額頭鮮血,不敢去擦,自麾下一人手中奪過一劍,揮舞著就撲向小樓。
小樓無奈極了。
小仙聽得老者說起是死是活,才明白這個老者來這兒是為了小樓,不由著急起來。再見朱七一劍直刺小樓,劍鞘一擋,喝問道,“幹什麼?”
朱七被小仙架住寶劍,可他不敢繼續動手,剛才的語言,他聽的很清楚,老大人對這個小女孩很投緣,只能求助般轉頭望向老者。
老者現在只是樂呵呵的看著,沒有任何表示。朱七心中琢磨,到底怎麼辦?
上官小仙可不管朱七心中猶豫不決,再次嬌叱道,“要想殺小樓,先過我這關!”
既然到了這份上,朱七也琢磨透了老者的意思,估計是想自己試試小姑娘的底。放掉心中的猶豫,隨即拍出一掌,向上官小仙左臂而去。其他地方,他可不敢亂打,這一掌雖然看則很猛,朱七卻是唬人來著,早留力待回掌。
上官小仙觀朱七此掌威勢十足,不敢大意。拔劍,劍招出,閃光現,朱七眼前白茫茫一片,根本看清楚小仙的招式路數。
“哀!”老者再次嘆了聲,撥身而起,手中小木劍疾舞,迎上上官小仙的劍招。
轉瞬間,兩人已經相拆招二十合,小樓看得眼花繚亂。心中卻是越來越震驚,老者是在試探小仙,小仙已經是發力施為了,老者還有後手,小仙若無反擊手段,怕是要敗。
再一次兩人雙劍相擊,小仙借勢奇蹟般的突然凌空後躍,彷彿一支風箏,隨著越往後、越往上。氣勢於此過程中慢慢在積蓄,更加寒冷,更加凍徹心骨,而青翎微微發光、發亮。
小樓極其驚豔。
雖然沒有直面此劍,但那種死亡氣息籠罩在頭頂的絕望感,不管是出掌還是出劍,或又是躲避,彷彿在這一刻,都對此式沒什麼用。感覺中,只要一動,便會死!
上官小仙此時,氣勢已至頂點,如同天仙下凡般美輪美奐。然後,劍光如匹練如飛虹,直刺了過來,劍光輝煌而迅急,沒有變化,甚至連後著都沒有,將全身的功力都溶入這一劍中,天地間彷彿都只有這一劍!
小樓嘆氣,天外飛仙!
除此這招,天下無一式與之相同!
天外飛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