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另一個兄弟梁花羊(1 / 1)
郎好的娘滿心疑惑,禁不住地對牛大戶端祥了再三。
“就是我兒子牛小毛。”牛大戶急了。
他看郎好娘一臉狐疑,登時滿臉通紅。
因為他肚子裡本來也沒多少墨水。
但作為一方富戶,一鄉甲長,縱然強撐著在一個農村婦人面前裝模作樣,咬文嚼字,但對她心裡想了些什麼,還是一清二楚的。
“哦-”郎好的娘好象明白了。
可剛明白馬上又糊塗了,她口裡慌忙道:“那,那可打不得了。”
要知道牛大虎肯免租把十畝地給郎好種三年,簡直就是郎好家裡的大恩人。
對恩人的兒子,那怎麼能打呢?
“打!給我加力打。打斷他的腿,我不怪你!”牛大戶憤怒到失態了。
此時他肯定在想,老子今天居然落到如此自討沒趣的田地,還不都是這個小犬害的。
這個小犬是何其囂張,何其狂妄?
這個小犬打不得也罵不得,當了他爹,簡直就是上輩子作了孽,實在是苦不堪言。
以至於牛大虎自己有時候都糊塗了:到底我牛大虎是牛小毛這小犬的爹,還是牛小毛其實是我牛大虎的爹?
又或者是牛小毛這小犬他假裝叫我作爹,其實他才是我的爹?
或者我牛大虎在外人面前稱他作小犬,其實我才是他的小犬呢?
因此當這個小犬不在眼前的時候,牛大虎索性徹底爆發了。
牛大戶爆發完畢,感覺舒服了好多。看著目瞪口呆的郎大娘,感覺自己實在有些失態。
於是吁了口氣,臉上堆上一點笑容,假裝剛才什麼事也沒發生似的,又道:“這第二個麼--”
他一邊說,一邊故意看看郎好。
郎好知道他要說的是誰。
他說的就是郎好另一個好兄弟,梁花羊。
梁花羊這個名兒實在是很古怪,很不合常理,很不象是一個人的名字。
郎好當初也覺得是。
因為郎好也想不通,天底下怎麼會有人起這種名字呢?
但是後來梁花羊告訴郎好原委,郎好才知道,原來這也沒啥好奇怪的了。
梁花羊的爹是本鎮附近梁灣的羊倌。爹孃總共生了三個男娃。
老大叫梁白羊。
老二叫梁黑羊。
到了老三就是他。
可是他爹孃放了一輩子羊,本地羊不是黑的就是白的,輪到給他要起名時,白的和黑的都起完了,感覺他就不知道要起啥了。
他爹孃商量了一個晚上也沒想出辦法來。
大清早剛好有一隻母羊下了個羊羔。他爹去羊圈看時,發現這羊羔居然腦袋是黑的,身上是白的。
他爹登時大喜過望,腦中靈機一動:就這麼定了!老三就叫梁花羊!
原來羊除了黑的和白的,還有花的。
所以他就叫梁花羊了。
郎好覺得這事實在太有趣了。
有一次他對梁花羊說:“啊呀,花羊啊,你可得好好謝謝你爹才對?”
“咋了?”梁花羊一頭霧水。
“你想想啊。你爹幸虧早上看到了一隻花羊羔,要是給他看到了頭*虎,你的名兒豈不是就叫梁*胡了?”
(注:*胡在寧夏方言裡就是種羊的意思。在寧夏為了保證羊肉的品質,公羊羔長到了一定月份就要被騸,稱為羯羊。性情溫和而肉質鮮美無羶味。而留下的少數種羊,為羊群育種,性情兇猛好鬥,肉質腥羶不能食用,就被稱為*胡。)
郎好說完哈哈大笑。
“其實叫梁羯羊才好哩!”牛小毛聽了郎好的話,笑得喘不上氣了。但他感覺叫梁*胡還不夠過癮,於是芝麻開花,又給梁花羊加了一碼。
“走開,胡日鬼!”梁花羊對郎好翻了個白眼,卻給了牛小毛一巴掌。
天知道他心裡頭有沒有暗自慶幸,自己的老爹幸好看到的是花羊羔,若真給他看到*胡和羯羊,那才真正丟死個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