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死不了，就得吃自己（1 / 1）
而且郎好認為梁家兄弟也會這樣想。
郎好不知道這是什麼道理，只知道面對這個“模樣”，他們三個才是同類。
可惜這些如果都完全沒有可能，因為“模樣”不知道用了什麼樣的妖法，讓他們三個現在連手指都不能動一下。
郎好相信在這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不論他能活多久，也不論他是窮是富，有沒有飯吃，都沒有機會面對這樣的恐懼。而這種恐懼大到足以將世界上所有的仇恨和貪婪全部掩埋。
“啊---”
“模樣”突然跪在地上，雙手向天衝著月亮放聲狂叫。郎好禁不住渾身顫抖，想要閉上雙眼，卻又忍不住去看他。
只見他叫著叫著，突然放下了雙手。好象洩了氣的皮球。然而剛一眨眼的功夫，他又瘋了一樣用雙手捶打撕扯著自己的胸膛，用力之猛，就象要把自己打個稀爛，撕成碎片才解恨。
郎好等三人害怕極了，絕望極了，流著眼淚，看著那模樣用一種撕心裂肺的聲音放聲大叫：“賊老天爺，求你讓我死了吧！”
太可怕了。
他為什麼想死，他為什麼竟然會死不掉？
他的吼叫使郎好身上起了一陣戰慄，從腳底板到天靈蓋，就象是千軍萬馬奔騰而過似的。
“模樣”的哭聲象是山野裡的孤狼，又象是墳地裡的惡鬼。
他恨老天，所以叫他賊老天爺；他又怕他，所以又不得不求他。
可他怕他，求他，居然都只是因為自己要死卻死不了。
這樣的事簡直荒涎到了極點，卻又殘酷到讓人不敢細想。可它居然是真的。
“模樣”大哭。
郎好也在哭。
梁大梁二也同樣在哭。
所有的人都在哭。
每一個人都感到了絕望。
（二）死不了，就得吃自己
鍋裡的水已經沸騰，發出咕嘟嘟的聲音。
灶裡的火勢大盛，映的郎好眼前一明一滅。
“模樣”突然停止了嚎叫，轉過臉來惡狠狠對著三人，只見他臉
上表情怨毒無比，好象因為眼前的三人，他才如此痛苦一般。他呲著一口白森森的牙齒，撕心裂肺地大聲叫道：“死不了，就得吃自己！”
三人中沒有一個能聽得懂他說的話。
可大家都感覺到了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和無助。
梁大梁二身子象篩糠一樣抖了起來，原來的哭聲變成了嗚咽。就象荒野裡走失了的孩兒，在無助地乞求幫助，卻不知道在乞求誰，誰又能來幫自己。
郎好也一樣。
那一瞬間，他只覺得生在這個世間，竟然是如此不幸。如此可憐。而他失聲委屈的哭泣，也不知道是要哭給誰來聽。
“模樣”吼完這句，突然慘叫一聲，就象被人當胸捅了一刀一般倒在地上。
郎好大吃一驚，只見模樣躺在地上慘叫連連。緩緩地伸起一支右腿，正對著月光。
郎好盯著他的右腿。他的腿此刻好象有一種奇異的魔力，引著郎好的眼光想盡辦法要透過淚水，非要看個究竟不可。
模樣的腿伸得筆直，在不停地顫抖。
緊接著“嘶啦”一聲，他把褲管撕開，露出了小腿。
小腿象他的臉一樣慘白。郎好也不知道為什麼，只覺那腿竟然在月光下顯得無比的悽慘。
“模樣”哭聲中又夾雜著嘶聲慘叫。那哭叫聲，怒罵聲讓郎好感覺此刻不是在黃河邊上的瓜地裡，而是在地獄裡。“模樣”就是那受罰的惡鬼，正翻滾在沸騰的油鍋中。
突然，恐怖的奇蹟出現了。
那小腿居然越來越大。
是的，郎好沒看錯。模樣的小腿在月光掩映之下，真的越來越大。越來越粗。
起初變得比大腿還粗，後來居然粗得象是水桶，再後來竟然變得比他的人還要粗，還要大。
最後他的小腿已經不再象是一條腿。而他也不再是他自己了。
他整個的形狀都象變成了一柄大錘的柄，而唯獨小腿，卻變成了錘柄前端碩大無朋的錘頭。
他的腳，已經因為小腿的極度粗大，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了。
太可怕了。
郎好相信這世界上所有的人，不論他活了多久，走過多少地方，有錢還是沒錢，是男人還女人，都沒有一個人見過這樣的事。
可郎好卻親眼看見了！
所以他不相信都不可以。
“模樣”不停地哀嚎扭動，就象正在被千刀萬剮。可他的腿卻依然奮力高高舉起，一絲也不肯放下。
看樣子他好象是不敢。
可他為什麼會不敢？
只見模樣的腿越來越粗，越來越透明，隱隱約約，似乎連血管都在月光下看得越來越清楚了。
更怪的事發生了。
只聽一聲“噗”的輕響，他那腿上居然長出了一朵肉蘑菇。
是的，就象是雨後的土地裡冒出來一朵蘑菇一樣。他碩大無朋的
小腿上居然長出了蘑菇。
只是蘑菇不可能生長得這麼快，這麼醜陋和可怕。
“模樣”發聲狂叫，叫聲讓人生不如死。
與此同時他腿上的蘑菇“噗-噗”的越長越多，越長越密。就象
是一棵碩大無朋的枯樹，蘑菇們在月亮下魔幻一般不停地發芽茁壯。
每長出一朵蘑菇，“模樣”就慘叫一聲。
每一聲慘叫，都痛入骨髓，痛徹心肺。每一聲慘叫，聽起來都象是他臨死前的最後一次哀嚎。
可他依舊活著。依舊在叫。
因為蘑菇依舊在長。
郎好好象有些明白他為什麼一心要死了。因為換了這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面臨這種狀況，只怕都會想死。
可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只一會兒功夫，他的腿居然不再象是一條腿，而象是一株層層疊疊，蘑菇叢生的肉樹。詭異至極，可怕至極。
郎好似乎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覺得眼前要麼是夢幻，要麼就是自己已經死了，正在地獄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