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誰來殺死我(1 / 1)
世界粉碎的那一瞬間,郎好失去了知覺。
郎好醒了。
醒來的時候看見“模樣”站在離他一丈多遠的地方,梁大梁二
面前。
他說:“你們兩個誰先來殺死我?”
若不是空氣中還有一種腥臭味,若不是爐火未熄,灶上的鐵鍋還冒著熱氣。郎好簡直以為剛才作了一場夢。
若真是一場夢就好了。
但或許真是一場夢呢?
梁家兄弟二人渾身顫抖,沒人說話。
“模樣”拍了下樑二的肩膀,把手裡的長刀遞到他手裡,說:“你先來。”
梁二手哆嗦著連刀也拿不穩,站也站不起身來。
“模樣”一把將他扯了起來,罵道:“你本來就是要殺人,現在叫你換個人殺,你怎麼就不敢了?”
梁二想說話,可嘴唇哆嗦得太厲害,“我-我-我”了好幾次,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模樣”道:“只要你殺了老子,然後愛殺誰就殺誰,老子都不管。老子還要祝你天天發大財,月月娶新媳婦,千秋萬代都過好日子,你說好不好?”
梁二還是下不了手。
不但下不了手,而且嘴裡還說不出話。又是作揖,又是跪地磕頭,不停地懇求。
“模樣”生氣了,把他扯起來,抓住他的左手,只聽“喀”的一聲輕響。梁二殺豬似地叫了起來。
他聲音象冰一樣冷,道:“你趕緊殺老子,敢推脫一次,老子就折斷你一根骨頭。直到把你全身的骨頭一寸一寸地都折斷,讓你生不如死。不信你試試。”
話音方落,他又抓起梁二的左臂,只聽“喀”的一聲響,又把他左臂小臂折斷了。
梁二又是一聲慘叫。
“模樣”冷笑一聲,又抓起他的左臂。
看樣子,這次要折斷的是他左上臂。
梁二驚叫一聲,終於舉起了刀。
“模樣”見狀登時鬆開了他的手臂,連忙低下頭,伸長了脖頸,作出一副引頸就戮的樣子。口中急切地道:“快點。老子的頭給砍斷了不知道多少次也沒死成。不過你再試一試,或許你運氣好一些。”
梁二怔住了。舉著刀不知道要怎麼砍。
“模樣”急了,道:“你快一些,若是不想砍。你就刺--”說著抬起了頭,挺起胸膛,用左胸示意梁二刺他的心臟。
梁二見狀又放下了刀,勉強用右手平舉長刀,對準了“模樣”的心臟。
“模樣”急道:“你快點。老子的這心被刺過二百三十六次都沒死成。或許你運氣好也說不定。”言語之間竟然充滿渴望。
郎好腦中一陣恍惚,天底下居然會有這樣急著要死而又死不掉的人,這一切真的是真的嗎?
梁二放聲大哭,手哆嗦著不知怎麼辦才好。
頭被砍斷過不知多少次,心臟被刺穿過二百三十六次都沒死,這樣的人卻要求你來殺死他。
可這樣的人怎麼才能殺得死?
而且梁二一點也不認為自己運氣好,非但不好,簡直壞透了。因為若運氣真有一點點好的話,也絕不會在今天夜晚裡遇到這個模樣。
“你快點!”
“我,我要怎麼才能殺了你?”梁二近乎是哭著哀求。
“老子哪裡知道,老子要是知道了還要你來殺老子麼?你快點!”“模樣”嘶聲大喊,喊聲中已經夾著哭音。他近乎瘋癲。郎好只覺得他對死亡的渴望,就象是在沙漠裡渴極了的人對水一樣,甚至比那樣的渴望,還要渴望。
梁二嚎啕大哭。
他真的不知道要怎麼才能殺死“模樣”。
可他卻知道若殺不死“模樣”,自己的下場只怕會極其悲慘。
此時此刻,郎好只覺最惡的惡在“模樣”面前,似乎都變成了善。
就象本來要殺他的梁家兄弟,此時也變成了無辜可憐的小白兔。
“模樣”狂怒,挺著胸膛,身子劇烈抖動,喉間發出一種近乎野獸惡鬼般的低吼聲。彷彿梁二若是再不下手,他就要把梁二瞬間撕成粉碎。
梁二慘叫一聲,挺著長刀“唰”的一聲,從“模樣”的左胸刺了進去,把他捅了個透心涼。
與此同時他放聲大哭。
“模樣”低吼一聲,全身一震,身體僵住了。
梁二握著刀柄大聲哭泣,他不敢抬頭,什麼也不敢看,只是在哭。
模樣僵了一會兒。突然伸出右手,抓住梁二的頭髮,嘶聲裂肺地吼道:“媽的,你又沒殺死老子!”
話音方落,他左手一揮,一拳打在梁二的頭上。
只聽一聲悶響,梁二的頭與身子竟然被打得斷開了。
這一拳竟如此駭人,居然能把人的腦袋打掉,這是什麼樣的拳頭,是地獄裡來的嗎?
梁二的頭顱還提在模樣的手裡,頸腔卻噴起丈餘高的血雨。在夜空中發出“嘶-嘶”的詭異聲音。已經失去生命的身子呆呆立著,就象捨不得和自己的頭顱分開似的。
然而隨即就象一截木頭一樣頹然倒地。手和腳在地上蹬踏抓扯了一會,脖頸“突-突”地噴著血,好一會才終於不動了。
郎好眼前一黑,同時胯間先是一鬆,又是一熱,褲子已經溼透。
這可怕的慘象郎好有生以來第一次見。並且永生永世都不想再見。
“模樣”卻放聲大哭,嘶吼道:“誰來殺了老子!”右手一揮,梁二的頭顱被他遠遠丟去,良久才聽到落水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