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輪到你了(1 / 1)
“模樣”從胸口拔出了長刀,一寸一寸的,傷口還噴著血。看他
那樣子,就象是在胸口拔下了一根汗毛一樣自然。
他走到梁大面前,把刀塞到他手裡,說:“你要怎麼殺我?”
梁大顯然是個狠人,比梁二狠得多。
他兄弟被“模樣”殺死,心中居然燃起了復仇的慾望。他說:“我要刺你的肚臍眼。”
“模樣”搖頭道:“不行,我肚臍眼被刀刺過三十二次,用木釘釘進去過十次,還用燒紅的鋼錐捅過八次。都沒有用。”
梁大啞聲道:“那不一樣,說不定我本事大一些,運氣又特別好。你說呢?”
郎好聽到這話,眼睛都直了。一時間對梁大發自內心地佩服,簡直都要到了崇拜的地步。
面對這樣一個可怕的怪物,他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雖然他是個惡人,還說自己不是好漢,可他絕對是條硬漢。
如果這樣都不是硬漢的話,那什麼才能算得上硬漢?
郎好的膽子似乎也大了一些。
“模樣”聞言一怔,似乎被他的說法打動了,點點頭道:“對,說不定你本事真會大些,運氣也特別好。再或許你就是我要找的那個能殺死我的人。你來吧。”說完他撕開長衣,露出慘白如屍的肚皮。
他在找那個能殺死自己的人,那個人會是誰?
梁大拿起長刀,咬牙切齒,突然狂吼一聲,挺著長刀徑直捅進了“模樣”的肚臍眼,一刀就捅穿了他的身體。
“模樣”慘叫一聲。
梁大嘶聲叫道:“你不要動,我再加把力氣,你就會死了!”
“模樣”痛得長聲怪叫,卻死命挺著身子,口裡啞聲道:“我不動。你快加把勁。快加把勁。”
梁大口中發出一陣怪吼,雙手奮力握著長刀,在“模樣”身體裡發了瘋地攪動。口裡叫道:“你忍著點,就快好啦。”
“模樣”痛得渾身顫抖,卻奮力挺著身子,口中喘息道:“謝謝你。你,你真是好,好人。你再用些力。”
郎好只覺得天旋地轉。
眼前的事實簡直詭異至極,荒涎至極,又滑稽好笑至極。
若不是因為知道這一切都是真的,郎好簡直以為在看一出滑稽戲。
可是身在其中的人卻一點也不這麼認為。
梁大是真的想殺死模樣。
而模樣也是真的希望被梁大殺死。
甚至為了能被梁大殺死,不惜忍著巨痛來配合他。
而且一邊配合他,一邊還在誇獎他,說你真是個好人。
郎好卻笑不出來。
不但笑不出,反而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這一次卻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這荒涎絕倫的事實不知道因為什麼,居然在郎好內心深處引發了更深的悲楚。
這一切雖然是如此的荒涎,如此的滑稽。但又殘酷的讓人不敢細想,無法深究。
梁大奮力用刀在“模樣”的肚子裡攪動,間或抽出刀來,又再刺進去。
再攪動,再拔出來,再刺進去。
他那麼賣力,好象不但一定要殺死模樣。而且生怕他死的不夠踏實,不夠透徹,會隨時活了過來。所以還是要不停地刺他,捅他。非要讓他死個徹底,死得不能再死才行。
模樣很痛苦,但好象很滿意。
因為他覺得梁大確實很努力。
所以他不但沒有一點反抗的意思,反而挺著身子,雖然痛得全身象篩糠一樣顫抖。卻奮力張開雙手迎合著梁大。同時又很感謝他。
郎好絲毫不懷疑他此時對梁大的感謝是發自內心的。
因為他每挨一刀,就會縱情地慘叫一聲。
聲音雖然淒厲,卻象是在痛苦中享受。
因為雖然是在慘叫,這慘叫聲中卻蘊含著一種希望,甚至是渴望。
同樣是慘叫,先前叫人絕望。現在卻叫人覺得有了希望。
只是可惜的是,這是一種對死亡的希望與渴望。
因為模樣熱切的相信,這一次,他真的會死了。
郎好卻感覺此時自己應該是已經瘋了。
或者自己應該不再存在了。
因為梁大和模樣漸漸在他眼前虛化。
郎好好象是變成了風,或者變成了氣。
在到處飄呀,飄呀。
飄過河面,飄到了離月亮最近的地方,然後又飄了回來。
就連郎好自己也不知道要飄到哪裡去。
好象也不想知道。
不知過了多久,郎好突然聽到“模樣”忍不住大聲哀嚎,口中嘶聲叫道:“你,你他媽的。我,我他媽的怎麼,怎麼,怎麼還沒有死?”
郎好瞬間又回到了現實。
“哈哈哈---”
梁大累得全身虛脫,鬆了長刀倒在地上放聲大笑。
“你,你騙老子?”“模樣”怒極。
“對,老子就是在騙你!天知道怎麼才能殺死你這怪物。可是老子發現你雖然殺不死,卻會痛。”梁大一邊笑,一邊說,臉上滿是瘋狂。
“模樣”發聲狂叫,一把抓住梁大的頭髮,單手一舉,就把他舉在空中。
梁大瘋了,他全然忘記了疼痛。被模樣吊在半空時卻依舊在笑,依舊在說:“老子不能殺了你報仇,但能叫你多痛一會兒,老子也算解恨!”
這是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因為他剛說完這句話,就被“模樣”撕成了碎片。
是的,撕成了碎片。
就象是撕碎一張紙一樣,撕得七零八落。而且每撕一樣,都被“模樣”撿起來,用力丟到了遠處的黃河裡。
“模樣”扔完了梁大還不解恨,又把梁二無頭的屍體也丟到了黃河裡。然後喘著粗氣,呆站著對著黃河看了一會兒。然後咧著嘴,滿臉痛楚地走到郎好面前,對郎好說:“輪到你了,你要怎麼殺死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