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到喜鵲窩裡喝杯茶(1 / 1)
“快說,快說。它往哪裡跑了?”
“大叔,你別這麼大聲,嚇到我啦。”
小妖精,你他令堂的。出賣老子的時候還嬌滴滴的,難不成想叫那張大給你買個糖人兒吃不成?
郎好怒極,心道:等老子踢死兩個壯漢,定會找你算帳。一時氣得馬鼻子裡都要噴出火來了。然而轉念一想,只怕自己那時早被張大這夥人殺翻在地,分成碎片給燉到鍋裡了,又哪裡有機會找小妖精算帳?
“好啦,好啦,小丫頭,你快說。”
“那匹大黃馬哪兒也沒去,就在這裡呀。”
我的天!郎好都要氣懵了。見過出賣別人的,但沒見過出賣得這麼這麼幹脆利落,這麼順理成章,這麼厚顏無恥和理直氣壯的。郎好一時間都忘記了自己是一匹馬了。
“在哪裡?”
“這裡呀。”
“丫頭,你好好說話,到底在哪裡?”張大不高興了。
郎好心裡頭感覺有些不對,輕輕地把頭貼到地上,斜著眼睛往外瞧。只見那小妖精手指頭指著高梁地十來丈外的一棵老榆樹。那老榆樹上恰好有一個極大的喜鵲窩。
郎好只覺一陣頭昏眼花:喂,小妖精,你以為眼前的這些人都是白痴麼?老子這樣大一匹馬,怎麼會跑到樹上,而且還鑽到鳥窩裡去?說這等話簡直是非瘋即傻,沒腦子到了頂點。
笨蛋!
郎好心裡不停地罵,直急得眼冒金星,卻無法可施。
“小丫頭,你唬弄老子?”張大怒了。其餘的人也七嘴八舌地罵道:“小丫頭,你好大膽子。”
小妖精嘻嘻一笑,摸出一串黑色的珠子挑在右手食指上,道:“你們這些大叔急什麼啊,快瞧這裡。”一邊說,那串黑的耀眼的珠子在她手指上一邊晃。
她的手指白得象一管玉蔥,黑色耀眼的珠子映著朝陽非常有節奏的搖擺。她說:“大叔,你們瞧,那匹大黃馬剛跑到這裡的時候,就讓巢裡的花喜鵲看見了。我聽到它叫“喂,大黃馬兒,你好可憐喲。怎麼屁股上給人射了一箭呀?快來我家裡坐坐,我給你治治傷口,喝杯茶再走好不好?””
郎好看她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無奈的在高梁地裡大翻白眼。然而當眼光不經意地掃視到她手裡擺動的珠子時,突然腦子嗡的響了一聲,緊接著眼前驟然一暗,眼前的景象全變了。
只見那老榆樹上的喜鵲巢裡,悠悠然真的露出一個喜鵲腦袋。而且更奇怪的是,即使隔得那麼遠,郎好居然也看得清清楚楚,如在眼前。
只見那喜鵲對郎好拍拍翅膀,又眨眨眼,然後張開嘴“喳-喳”直叫,好象真是要請他去喝杯茶一樣。
看到此情此景,郎好自己都能感覺到自己額頭兩邊一對馬耳“支-楞”一下就立起來了。與此同時,郎好的一對馬眼好象馬上都要從眼眶裡蹦了出來。
這太他令堂的叫人驚奇了!
若不是還保有一絲清醒,郎好他令堂的差點就要站起來,朝那老榆樹走去,應邀到喜鵲窩裡喝茶去了。
張大等人同聲“咦--”了一聲。只聽有人道:“啊喲,那喜鵲真的叫了啊。”言語中又似驚奇,又似奇怪,卻又好象都相信了似的。
“對啊,還真是啊。大家快瞧,黃馬飛起來了。”
“是啊,真的是啊!”
“天啊,這馬兒竟然飛到喜鵲窩裡去了!”
郎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卻又不能不信自己的眼睛。因為他一邊聽著那七八個人七嘴八舌,一邊也看見一匹黃驃馬,那大概就是郎好。從地面上騰空而起,朝著喜鵲窩飛了過去。
“大叔,你要找那匹馬兒還不容易啊。只要爬到樹上,把那喜鵲窩端回去不就成了嗎?”小妖精依舊是一如即往,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聽到這話,郎好的馬眼珠子都快掉到高梁地裡了。
“是啊,是啊。”所有的人居然都齊聲贊同,竟然沒有一個人置疑。
這種胡說八道,居然讓所有人都一本正經的信以為真,毫不懷疑。簡直是荒天下之大繆,滑天下之大稽。目睹如此奇景,郎好也算是開了他令堂的天下之大眼了。
“王大頭,你去爬樹把喜鵲窩端了下來。”張大叫道。
“好嘞,誰來幫我把手!”話聲中兩匹馬朝著老榆樹衝了過去。這些人竟然真的相信把喜鵲窩端了下來,黃驃馬就會在喜鵲窩裡。
這一切是真的嗎?郎好在心裡不停地懷疑。可是眼前這七八條壯漢看起來各個精明,卻硬是任由小妖精睜著眼睛說瞎話,還哄得團團轉。
不一會兒王大頭端著鳥窩騎著馬回來了,只見他在馬上哈哈大笑,活象剛在地裡撿了一兩銀子,道:“張大,喜鵲窩端下來了。那馬兒果然就在窩裡頭哩!”郎好在高梁地裡直撇嘴,心道:笑個屁呀,你他令堂的實在是天下第一大蠢材。
“喲,是呀,是呀。這傢伙居然和小喜鵲在一起呢。我活了這麼大年紀,還是頭一回看到一匹馬跑到喜鵲窩裡喝茶哩。小丫頭,謝謝你啊!”大傢伙七嘴八舌,喜出望外地紛紛道謝謝。
一個人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倒不要緊,可是眼前這一群人都在正經八百的胡說八道,那簡直就是天下奇觀。郎好眼睛都直了,若不是自己就是那匹馬,只怕他自己都相信這些人的話了。
他偷偷嘖嘖嘴,心裡想:看來老子是冤枉王大頭了。他可不是什麼天下第一蠢材,就他那蠢樣,最多也只能算是天底下七八個並列第一的蠢材之中的一個了。
“不謝,不謝,慢走啊!”滾雷一樣的馬蹄聲似乎是踩著郎好的腦門轟隆隆地遠去了。此時郎好實在是覺得自己應該昏死過去,可偏偏又清醒無比。
“郎好!”小妖精在路上叫我,“你快點出來呀,他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