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天下第一女騙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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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好懵懵懂懂地不知道怎麼走出了高梁地。

此刻他唯一能確定的,就是他和那些農夫鄉勇都是不折不扣的蠢材。眼前這個穿著桃紅短襖,聲音清脆悅耳,長著一雙丹鳳眼的狐媚小妖精,卻實實在在是個神通廣大,神鬼莫測,百年也難得一見的,名副其實的女騙子。

“郎好,你說自己是個人,卻怎麼變成了一匹馬?你怎麼招惹了這夥人了?”小妖精連珠炮一樣地問。郎好腦子亂轟轟的,想張開嘴說話,卻又發出了馬鳴聲。

“算了算了,你又不會說話”小妖精不耐煩地說。“來,我先把你屁股上的箭給你取下來。”

“我十四天後就會說,到時候我嚇死你。”郎好心裡竟然莫名其妙的感到有點悲憤,只好暗地裡發狠。

小妖精才懶得理會一匹馬在心裡會想些什麼。她取出一把精緻的小刀,“嚓”一聲,就把露出的箭簇給削掉了。

真是好快的刀。

“膽小鬼,你別看!”小妖精一邊對郎好說話,一邊“嗖!”的一聲,把箭桿猝不及防地從他屁股上給拔了出來。

郎好疼得跳了起來。

“嘁!郎好,你老大一匹馬,這麼點小傷口也疼得跳起來,你莫要把本姑娘笑死了才好。”小妖精手裡拿著箭桿,嘴裡咯咯笑著,一臉輕蔑的模樣。活脫脫地象一隻漂亮的小狐狸。

郎好不能說話,也說不出什麼。因為他覺得自己從來沒象現在這麼可憐,只好眼巴巴地看著小妖精。

小妖精突然擺出一副兇樣,兩道柳葉眉擰在一起,鼓起腮幫子,同時伸出右手的食指點在郎好的馬頭上。道:“喂,郎好,本姑娘救了你的命,是不是?”

郎好心情沉痛地點了點馬頭。

“那就好,俗話說有恩不報非君子。”她那一對嫵媚的丹鳳眼看著郎好。讓郎好感覺象是在嘲笑,又象是在戲謔,同時也肯定她在心裡打著什麼鬼主意。只聽她道:“雖然你是一匹馬,但你也自稱是一個人。”

“我真的是一個人。”郎好都快急哭了。剛要分辨,可嘴巴里又發出了馬鳴聲,只好鬱悶地垂下了頭。

“我沒說完話,你不許亂叫。”小妖精柳眉倒豎,繼續點郎好的馬頭,道:“有恩不報非君子,就算是馬,也不是好馬。如果你是人,那就更不是個好人了。你說對不對?”

郎好只好又悲哀地點點馬頭。

“你到底怎麼變成一匹馬的?”小妖精突然咧開小嘴笑了。露出一口編貝一樣雪白的牙齒。她歪著腦袋看著郎好,一臉好奇的模樣。想必她本來不願意相信郎好是一個人,但是郎好既然能聽懂她說話,還會用馬蹄子寫字,她也沒辦法不相信郎好了。

郎好可憐巴巴地看著她,心裡沮喪極了:老子該怎麼說呢?老子能告訴她是為了省幾兩銀子才把自己變成了一匹馬的嗎?那豈不是和她說馬飛到喜鵲巢裡喝茶一樣荒唐可笑?

可是郎好不這樣說,又能怎麼說。哪怕聽起來再荒唐,這也是事實。再說,郎好現在根本不會說話,就算是用馬蹄子寫字,只怕也寫不了那麼多,那麼詳細。就算能寫完這一切,只怕小妖精也不肯相信。

說實話,郎好在心裡百轉千回,最終也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老子他令堂的真是倒黴透了。

小妖精笑了,道:“不管啦。反正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馬了。我救了你的命,你就得聽我的話,你說對不對?”

郎好聽到這話驚呆了。緊緊咬住馬嘴裡的後槽牙,一聲也不敢出,一動也不敢動。他令堂的這也太誇張了,這小妖精只不過和那夥人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了一通,老子就要一輩子作你的馬?天底下還有比這更不講理,更霸王硬上弓,更血虧賠本的買賣嗎?

郎好咬牙想道:老子現時說不出話,也絕不點頭。等十四天後變回了人,老子一概都不認。

小妖精才不理會,她用手指頭戳著郎好的馬頭,道:“你不說話,那就是答應啦。”郎好急了,心想:他令堂的老子不是不說話,是說不出來呀。再說老子的頭象銅澆鐵鑄一樣,你可曾看老子的頭動過一分一毫?

郎好心裡火燒火燎,提足一口氣,兩隻馬眼直勾勾地盯著小妖精,一動也不動。

小妖精咯咯直笑,道:“郎好,你先別急。我們馬上就走。等到了下一個集鎮,我去買副好鞍子給你。你可記清楚了,本姑娘叫鄭小桃。是天下第一女騙子。你要是敢不聽話,信不信我騙死你?”

郎好聽了這話直覺得百感交集,馬眼裡的眼淚都忍不住流下來了。小妖精啊,你叫鄭小桃還是鄭大桃,甚至是鄭圓桃鄭方桃都不要緊。要緊的是,原來你是天下第一女騙子,連你自己都承認了呀。

郎好身上沒有鞍轡,女騙子鄭小桃就漂漂亮亮地橫坐在他的背上,活象村裡的小媳婦回孃家時坐在毛驢背上一樣。她本來把繩索給郎好解了,可突然想起來,郎好既然已經是自己的馬了,所以總得要牽住他些才好。

於是她把繩索在郎好英俊的馬臉上結了轡頭的模樣,留出一截牽在的手裡。神氣活現地坐在郎好背上說:“郎好,你乖乖的聽話,我也不叫你受罪。不然本姑娘手一緊,你臉上可不大好受。”

他令堂的沒有天理!

郎好眼睜睜地一動不動,被這女騙子用繩子挽成一個套,兜住了下巴,又繞過了鼻樑,打了個結。然後又橫著繞了一圈,又打了個結。最後才束了起來。

他眼淚汪汪地看著女騙子鄭小桃拿小刀把繩子截去了一段,剩下一段提在手裡。這樣一來,只要她輕輕一扯,郎好的嘴巴和鼻樑以及臉面就勒得生疼。

世事變幻,白雲蒼狗。郎好昨天還那樣瀟灑地用奔跑在歌唱,今天被一個女騙子用繩子栓成了這副模樣。

想到這裡郎好禁不住黯然神傷,淚水不時地流出眼眶卻毫無所覺。只好悲哀地看著地面上自己矯健的身影顧影自憐。淚花掩映下,郎好突然發現,這個世界原來是如此的滄涼。

此時郎好雖然嘴上沒有套籠頭,嘴巴里也少了根馬嚼子,背上還缺一副鞍子。但活脫脫的就跟吳忠鎮上趕集的農夫手裡牽著的騾馬是一模一樣的。

總算這裡沒有人認得他,要不然地上就算沒有縫,郎好用馬蹄子刨個縫也要鑽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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