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臉皮最厚的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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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好,駕!”鄭小桃用腳在郎好肚子上輕輕踢了一腳。郎好心不甘情不願地跑了起來。

“喂,郎好,你是不是哭了?”鄭小桃穩當當地坐在郎好的背上,興高采烈地對他說話。

“你才哭了呢!”郎好“唏-律-律”地叫了一聲。

“你說你老大一匹馬,一沒打你,二沒罵你,三也沒對你不好,還救了你的命,你倒是哭什麼喲?”小妖精拿鼻子哼了一聲,道:“哼,郎好,你好不羞,實在是天底下臉皮最厚,最忘恩負義,也最嬌氣的馬!”

氣死老子了。

老子是人,根本不是馬!老子臉皮不厚,從不忘恩負義,也不嬌氣。

老子是人!

郎好氣得發了瘋,可嘴裡卻只能發出馬叫聲。實在無可奈何到了極點,想揮蹄子要打她吧,卻又不能。因為若是這樣的話,那豈不是真的忘恩負義了?

想罵她吧,可自己的嘴裡只能發出馬叫聲。

這小妖精太欺侮人了。

其實郎好生氣的倒不是被鄭小桃罵臉皮厚,忘恩負義和嬌氣。

他氣得是,他令堂的老子明明是一個人,卻被當作一匹馬。

明明是一個人,卻活生生就是馬的模樣。

真是有理說不清,活活氣死人。

郎好狂叫一聲“唏-律-律”,撒開腿就跑,一直衝上了官道。

他身體展開,前腿躍起,舒展,落地,然後後腳在空中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穩穩跟著落下。然後再次騰起前腿,後腿跟上。就象在平地飛騰一樣,然後加快速度,加快頻率,在官道上跑了起來。

屁股上沒有了那枝箭,雖然會有些疼,但已經不影響郎好的動作了。

“好啊,好啊。郎好,你這才象是我的馬!”鄭小桃拍著雙手歡呼,任郎好如何奔跑,如何風馳電掣,她都穩穩當當地,象粘在郎好身上一樣。

老子不是馬,更不是你的馬!郎好心裡別提多彆扭,別不願意了。

可又有什麼法子呢?

只好跑!

用跑來發洩。

來表示不滿。

他放腿狂奔。速度快得連路邊的行道樹也看不清楚了。鄭小桃咯咯大笑,居然連一點怕的意思也沒有。官道上的行人無不避讓驚叫。

“這馬瘋了!”

“天哪,那馬身上還坐著個小女子!”

郎好心裡更彆扭了。恨不能站起身來,撕下全身的馬皮立即變成一個人。然後指著鄭小桃這女騙子的鼻子,大聲對她說:“睜開你的丹鳳眼好好看看,老子是一匹馬,還是一個人?”

可是馬皮當然脫不掉的。

就算要變得人也還得十幾天功夫。

所以他發了狠地只管放腿狂奔。鄭小桃歡聲大笑,伸出手來扯住郎好的耳朵,俯在他耳邊大聲道:“郎好,你好樣的!真是我的乖馬兒!”

他令堂的!

郎好氣得眼前一黑。禁不住咬緊後槽牙想道:小妖精,女騙子。你好好看看老子是什麼樣的乖馬兒,還有,就是老子叫你好生知道,什麼才叫真正的乖!

郎好感覺自己眼睛幾乎都要噴出火來,鼻孔裡也要噴著火了,就連身上的每個汗毛孔裡都熱辣辣的要開始噴火。身體裡好象都裝滿了烈火,不停地燃燒,讓他非把全身的氣力一次性發洩完才感覺痛快。

通街虎郎不壞何等威風,今天居然被一個小妖精當馬騎,還要被她訓,被她罵。甚至被她扯耳朵,還被她象誇小狗一樣誇自己好乖,老子只能聽之任之,目瞪口呆,連句話也說不出。

他令堂的,奇恥大辱啊。

郎好都快要原地爆炸了。

奔了小半個時辰,鄭小桃在郎好背上歡呼不止。郎好越是瘋跑,看來她越是高興。

可是她越是高興,郎好就越氣的發瘋。

他令堂的,老子非要給你這女騙子點苦頭吃吃才行。

郎好壓低身子轉過一個彎道,只見前方官道轉彎處,正對著一大片杳無邊際的空場。目之所極,只見遠山如黛。四下裡丘陵起伏,溝壑縱橫。一條條小道逶迤其間。土丘上雜草叢生,極是荒涼。

他令堂的,大道上嚇不到你,老子就到野地裡嚇你一回。

郎好心裡有了主意,撒開腿直奔而去。

鄭小桃哈哈大笑道:“郎好,乖馬兒!你怎麼知道官道上沒趣,要到野地裡才好玩呢?”

郎好頭上就象又給那農人打了一悶棒似得直髮懵。一時間咬牙切齒,又羞又惱。在心中暗想:小妖精,你別急,等下就知道好玩了。老子要讓你好好玩。玩不痛快不算完!叫你看看老子有多麼乖?

正在此時,官道上突然轉過來一匹白馬,馬上騎著一個身著青色短衣的少年。

郎好此時氣急敗壞,風馳電掣,根本剎不住腿。那白馬和青衣人恰好橫在郎好的前頭。眼看就要撞在一起了。

鄭小桃尖叫一聲:“郎好!你要撞到人啦!”郎好大吃一驚,與此同時突然感覺後背突然又象破網一樣張開了。

“唏-律-律”,

郎好知道老西瓜教的一牛之力要發揮作用了。頓時心頭大定,縱聲長嘯,與此同時身體裡瞬間充滿了力量。等到離那白馬尚有一丈距離的時候,他後腿突地奮力一躍,登時騰空而起,足足躍起來有一丈多高。從那一人一馬頭上高高地飛了過去。

那匹白馬歪著脖子,仰起頭來看騰空而過的郎好。它瞪大的眼睛中充滿驚奇與不信,活象個傻子一樣。

馬上的少年和郎好年齡差不多大。劍眉朗目,長得極是俊朗。身上背了好大一個布囊,裡面也不知道藏著什麼東西。正仰起頭來看郎好,一臉驚疑卻又興奮的表情。

“郎好!你是天底下最好的馬!”鄭小桃在郎好背上歡聲尖叫,一邊喜不自禁,拼命的扯動郎好的馬耳,以表達她內心的驚喜。

郎好很得意。

雖然很煩她扯自己的馬耳朵。

但禁不住暗自裡想:我通街虎郎不壞威鎮三鎮,就算作了一匹馬,也一定是一匹了不起的馬,一匹驚世駭俗的馬。

郎好一邊想,一邊穩穩地落了地。

只聽那匹白馬打了個響鼻,遠遠地對郎好打了個招呼:“兄弟,你是什麼品種,跳得好高啊。”

郎好心頭一震,自己居然能聽懂馬說的話。

沒想到易形牌不僅讓自己變成了馬,而且連馬說話也聽明白了。

白馬的語聲一閃即逝,卻聽那少年拍手大聲讚道:“好馬!”

聽得這一人一馬的讚美,郎好禁不住心中得意已極。不等站穩,後腿一彈,身子又竄了出去。緊接著他放小步幅,加快頻率,象風一樣在土丘之間的小道上穿梭飛馳。

郎好故意抬高後蹄,揚得滿天塵土。心中的鬱悶和憤怒漸漸地消散了,居然不知不覺高興了起來。雖然他並沒有回話,卻在心裡對那白馬道:老子才不是馬。老子是人。只不過暫時是匹馬罷了。可是老子就算是暫時當一匹馬,也是一匹了不起的,不同一般的馬。豈是你這種四腳牲口所能比得了的?

郎好暗自裡意氣奮發,同時在沙丘上縱騰跳躍,巔得背上的鄭小桃氣喘吁吁,尖聲叫道:“郎好,好馬兒,你慢些,塵土太大了。把我的衣服和頭髮都弄髒了。”

郎好聽到她的尖叫聲,禁不住咧開馬嘴,幾乎露出了全部的後槽牙。暗中笑道:女騙子,小妖精。老子乖吧?老子一定乖極了對吧?好玩吧?一定好玩死了對不對?你別急,慢慢來,接下來會更好玩!

郎好一邊偷笑,一邊想著鄭小桃這天下第一女騙子灰頭土臉的模樣,別提心情多愉快了。

正在此時,突然聽到身後那少年大聲叫道:“姑娘--,小心----,校場---,衛所---”

郎好才懶得管他叫些什麼,此時此刻腦中浮想聯篇,只覺得就算是關聖帝君再生,他老人家跨下的那匹赤兔馬,也萬萬比不上自己此時的風采才對。

他長嘶一聲,躍起在半空。仰視豔陽高照,俯看沙丘起伏。方落在地上,又人立而起,一邊極盡騰躍之能事,一邊睥睨這荒野中溝壑縱橫。嚇得鄭小桃是緊摟住郎好的脖子,口裡尖叫道:“郎好,你這匹癩馬,笨馬,瘋馬。你要摔死我呀?”

郎好縱聲大笑,全然不理會鄭小桃的尖叫。“唏-律-律”的馬鳴聲中,只覺本馬實乃是古往今來第一寶馬神駒。足以縱橫天下,傲視八方。他豪興大發,長嘯一聲,後腿發力,前腿騰空又躍了出去。鄭小桃一邊“笨馬,癩馬”的罵不絕口,一邊用一隻手摟住郎好的脖子,另一隻手拼命拉扯他的馬耳,想叫郎好停下來。

郎好咬緊後槽牙,追雲逐電一樣,姿意地在小丘之間不停穿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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