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火鷂子，一窩蜂（1 / 1）
三十八騎列陣完畢，商販長刀一指，喝道：“猛虎！”話音方落，排頭的三騎齊聲喝道：“赫！”喝聲中“刷”的一聲，右手齊齊掣出雪亮斬馬刀，左手挽韁挾盾，縱馬前出。
三騎縱出，速度卻並不快，只是排成一列穩穩向前。約奔出二十餘步，商販又喝道：“蒼狼！”
次一排十騎聞聲大喝，持刀挾盾，又是並排馳出。待緩馳二十餘步，商販再喝：“天狐！”第三排九騎聞聲齊喝，縱馬跟上。手持長弓，盾牌卻依舊掛在馬背上。
郎好見其僅僅三十八騎，卻部伍嚴整，令行禁止，隱隱有千軍萬馬一般的氣勢，不禁看得呆了。
商販縱聲發令，目光如電。眼中似乎只有己方三十八騎，全然忘記了馬騰龍及郎好等存在似的。只見那每一排騎士縱出二十餘步，他便斷喝一聲。隨著喝聲，七騎“烈鷹”與八騎“捷豹”也相繼出陣。於是三十八騎呈一支錐形陣列，步履整齊，緩緩前行，就象一枝緩馳的巨矛，直指前方六百人大陣中心。
商販自懷中摸出一枝號箭，引火點燃，“咻-”的飛上天空，發出一聲巨響。那三十八騎聞聲齊喝：“威武-威揚！”喝聲方畢，齊齊以盾掩身，俯低身形，同時催動坐騎。便如滾雷一般揚起漫天煙塵，直向六百人大陣中心馳去。
商販回身對馬騰龍道：“將軍既不入陣，在下也當在此處陪將軍。”言下之意則是既然你不在陣中指揮，我縱人少，也絕不輸你。
馬騰龍木然道：“好。”即而手中長槍一舉。遠方六百餘人大陣頓時齊聲呼喝。戰鼓聲起，陣形兩翼向中間收縮。同時前排軍士立住盾牌，長槍自盾牌間隙中挑出。遠遠望去，便如一堵插滿利刃的刺牆。
商販見狀道：“將軍治軍，在下佩服。”馬騰龍道：“客氣了。你這三十八騎，也大有講究。”
三十八騎此時離大陣尚有約兩三里路程，只見第三列九名“天狐”騎士右手一揚，九隻鳥兒一般的物什頓時脫手飛起，帶著一掠青煙，直向陣中飛去。
馬騰龍木然道：“火鷂子？”商販道：“將軍，大軍北戰經年，火鷂子是慣常配備。”馬騰龍冷然道：“本千戶不能知道你們是誰。”商販聞言身子一震，黯然道：“在下明白。”
然而就在二人對話聲中，“天狐”又連續放出兩波火鷂子。戰鼓聲催，只見陣中正前方軍士紛紛舉起盾牌，自正面到上方，層層疊疊，鱗次櫛比，便如用盾瞬間蓋了一所房子一般。
郎好平生第一次見到火鷂子，心裡大覺好奇。心想這東西挾著煙火飛向大陣，卻不知道是做什麼用的？耳中聽到馬騰龍和商販的對話心中更覺奇怪：為什麼馬騰龍總是一再強調，不想也不願意知道商販的身份呢？
突得只聽“轟-轟”一陣爆響，那陣中盾牆上逐次炸開一團團火光。一波方畢，另一波又到，即而第三波火鷂子隨之而來，均炸在大陣正面寬約三丈之處。
於是火雲疊爆，轟響連連，陣中傳出一片慘叫之聲。三十八騎見狀齊聲大喝：“威武-威揚！”便如霹靂雷霆般加速衝上，眼見著離大陣不到兩里路程了。
原來天狐以火鷂子集中轟擊，再以三十八騎所列錐形陣直指大陣中央，就是想攻其一點，以求突破。煙火之中，只見陣中持盾軍士倒了一片。餘人狼奔豕突，亂作一團。
鄭小桃驚叫一聲，連忙以手掩口。郎好心裡也不禁大叫：陣破了，陣破了。商販臉上也露出淡淡的喜色。馬騰龍卻面無表情，木然道：“你以為憑這數十隻火鷂子就可以了麼？”
話音方落，陣中戰鼓聲突變，中央大旗搖動。商販一驚，只見大陣兩翼同時馳出兩隊遊騎。每隊約有二十餘人，便如兩隻手臂探出，向中央三十八騎遙遙合攏。
此時濃煙尚未散盡，陣中軍士齊聲大吼：“威武！”隨著喝聲迅速向兩邊一分，大陣頓時裂成兩片。只見中央地上倒了十數名軍士，煙霧大陣中央頓時一空。郎好隱約間看到地上躺著七八名軍士。
三十八騎齊聲大喝，十騎蒼狼突得加速，轉瞬間越過三騎“猛虎”。緊貼在戰馬身上，以盾護身。十騎右手馬刀橫舉，就象十道閃電，疾馳而上。身後猛虎、天狐、烈鷹、捷豹每列間隔二十餘步，隨即提速壓上。
突得鼓聲如雷。大陣中冒起一團濃煙。煙霧中一陣怪嘯聲響起，頓時火蛇迎面亂竄，漫天寒星夾著尾焰攢射而出。
商販驚道：“一窩蜂！”馬騰龍淡淡回道：“朔方要地，一窩蜂也是慣常配置。”
一窩蜂每具三十二枝箭，藉助火藥密集發射。射程及密度遠超一般弓弩。此時陣形突變，想來便是將計就計，將人馬分退兩邊，露出陣中央架設的一窩蜂，用以狙擊殺傷前來進攻的三十八騎。
此時三十八騎距大陣約兩里路程，尚在一般弓弩射程之外，而恰在一窩蜂的最佳射程之中。依據其射擊密度，此時應有兩具一窩蜂同時發射共六十四枝箭。
三十八騎速度並不稍減，以盾護身。然而每一列騎士盾牌均比前列稍稍抬高。由此可見這三十八騎委實是久經戰陣的沙場老手。他們每列相距二十餘步，就是用以分散隊形，降低弓弩的命中率。而掩身盾牌隨衝鋒隊形不斷調高，也是依次減弱每波箭簇命中的效率。
因為三十八騎中，首當其衝的每一列必然都會擋掉箭雨的一部分。而餘下的箭矢，則會呈一定的弧線射向後續佇列。而每列騎士均相距二十餘步，足可令其餘箭矢中的一部分失去目標而射在空地上。其餘箭矢呈弧線自高空射落，恰好被調高的盾牌擋住，從而最大程度的抵銷了箭矢的命中率和殺傷率。
再加上三十八騎五列騎士動輒隊形變幻，使對方箭雨必須隨時調整角度，從而射擊效率大大降低。
此時第一波一窩蜂已經射至。迎頭的十騎蒼狼以盾掩體。然而馬匹卻無遮擋，一瞬間十匹戰馬紛紛中箭倒地翻滾狂嘶。馬上的騎士卻如投石機投出的石球一般向前彈出。方一落地，除有兩名腿部中箭者以盾護身，躲在倒臥的馬切身後隱藏外，其餘八名蒼狼一個翻滾便自起身。左手挾盾，右手持刀，動作便如行雲流水一般一氣呵成。身子並不稍停，排成一線，俯身向前疾奔。
其餘一窩蜂落在蒼狼與猛虎之間二十餘步的空地上所剩無幾，卻均被後續的天狐、烈鷹及捷豹以盾擋掉。
九名天狐齊喝一聲，縱馬掠過前列猛虎，眨眼間便衝過十騎蒼狼倒在地上的戰馬。那八名蒼狼一邊以盾掩身，一邊疾奔，一邊回望十騎天狐戰馬靠近。九名天狐早有默契，每騎尾隨一名蒼狼。待戰馬到其身側時，突得縱身躍起落在馬背之上。地上疾奔的蒼狼隨即將盾牌拋給馬上的天狐。只聽一聲聲馬鳴聲中，八名蒼狼居然先後躍上天狐的馬背。頓時一騎雙乘，速度並不稍減，繼續前衝。
這一系列變化就如電光石火一般令人目不暇給。郎好等人簡直看得呆了。連馬騰龍也不禁動容讚道：“果然好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