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須彌大羅周天神力(1 / 1)
郎好眼見此景,只覺全身氣血浮動。耳中那女子笑聲更似有一種魔力,直聽得他目簇神搖,心神不寧。
馬騰龍見狀心知不妙,雙腿一夾,玫瑰紫頓時長嘯一聲,縱身衝去。郎好正自驚駭,見狀連忙跟了上去。卻聽背上鄭小桃駭極大呼:“郎好,你這蠢馬濫馬!馬千戶,你不要命了麼?”她一面罵郎好,一面呼喚馬騰龍,想是心中驚怒交加,卻又無可奈何之故。
鄭小桃呼喊聲中,馬騰龍已然衝到柳樹之下。卻見那女子對馬騰龍等彷彿視若未睹。依舊仰首向天縱聲大笑。然而笑聲中眼角中卻沁出兩行清淚,順著她羊脂白玉一般的臉頰緩緩滴下。
馬騰龍手中長槍本欲刺出,見狀不禁一呆,手中長槍卻再也無法刺出。郎好猛然看到那女子眼角淚水,耳中聽得她的笑聲。一種憐憫之情油然而起,心中瞬間一痛,禁不住呆了:她笑得如此動人,卻又怎哭得如此可憐?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或是什麼樣的事,竟然忍心讓她如此傷心欲絕?
鄭小桃見狀只覺一顆心都要跳出口腔,放聲大叫道:“千戶大人小心,這是惑人術!”
話音方落,那女子笑聲突得嘎然而止。郎好陡然清醒。再看時卻見那女子柳眉倒豎,一雙美目宛若厲鬼,眼光便象兩道利刀般直刺自己雙目。
郎心目簇神搖,只覺那兩道目光宛若有形之物。耳邊彷彿聽到“咻-”得一聲,瞬間便被那女子目光刺得睜不開雙眼。然而饒是如此,她怒目而視的模樣卻依舊不斷在腦中回閃。只覺那目光中之狠毒,之怨恨,簡直令人絕望。彷彿一瞬間便穿破了人世間所有人的心靈魂魄,令人悲傷無比,痛不可當。
馬騰龍聽到鄭小桃叫聲猛地打一個冷戰,手中韁繩不自覺地一緊,玫瑰紫頓時一聲長鳴人立而起。郎好也是心神搖盪,差點將背上的鄭小桃拋在地上。
原來這女子委實美極豔極,然而豔極生煞,竟然豔若厲鬼。那雙眼媚得令人沉醉,而那目光卻冷得直欲殺人。馬騰龍與鄭小桃,包括郎好,人人均覺得那女子那雙美目冷厲深幽,直欲奪人心魄,令人心膽俱裂,不敢直視。
那女子收了笑,卻直愣愣地盯著馬騰龍手上寒光吞吐的槍尖,眼中竟然沒有一絲懼意。只聽她厲聲喝道:“無知蠢漢,你要怎樣?”她美目如刀,彷彿正與馬騰龍槍尖對峙。喝聲尖銳宛若厲鬼。喝聲一出,竟將馬騰龍喝得手中長槍都禁不住晃動。
喝聲方才出口,郎好只覺眼前一花。卻見那女子怒睜雙眼,竟然閃電般迎著長槍向馬騰龍撲去。馬騰龍腦中登時清醒。口中大吼一聲,手中長槍光華一吐,迎頭便是一槍刺去。
槍光如雪,直迎著那女子的美目,眼見著就要血花飛起,刺入那女子面目之中。
郎好見狀不由地失聲大叫,彷彿又看到馬騰龍槍上挑著商販的那一幕。只覺瞬間心頭恐懼、悲傷,酸楚等紛至沓來,一時難過傷心無比。彷彿這一槍若是刺中那女子,便是玉慘花愁,猿悲鶴怨。便是人世間最殘忍,最悲傷,最令人目不忍睹的悲慘之狀。而比這悲傷更令人難以接受的是,慘劇已經無可避免。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眾人眼前一花,那女子居然倏的不見了。郎好禁不住長出了一口氣。鄭小桃在郎好背上卻駭極大叫道:“是遁術!”
話音方落,整個墳場竟如死一般的寂靜,只留下馬騰龍粗重的呼吸之聲。只見明月高懸,衰草搖曳。夜風習習,墳塋寂寂。就彷彿那女子從來不曾出現過一般。
正在此時眾人均覺心頭一凜。正不解其意間,突然一股寒風自身前瞬間一掠而過。彷彿有個什麼東西緊貼著自己身體疾速穿過一般。馬騰龍與鄭小桃渾身上下寒毛直豎,齊齊回頭去看。
卻見人影一閃,那白衣文士兀然立在二人身後不及數尺。手持長簫,滿臉慍怒,口中斥道:“你們這些無知無識的蠢貨,當真好生--!”
不料“無禮”二字尚未出口。馬騰龍已經怒極吼道聲:“看槍!”一不回身,二不掉轉馬頭。手中長槍卻如一條毒蛇,當真是瞻之在前,忽焉在後,神龍見首不見尾。居然從左肋下,“呼”的一槍直刺向碧海屍妖。
鄭小桃剛要呼喚馬騰龍,卻被這一槍驚得張大嘴巴,口中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一時心中對這鐵人一般的千戶,當真是又敬又怕,驚豔已極。
原來馬騰龍先前以槍刺那女子,此時槍尖仍舊指向前方。待碧海妖屍在身後說話時,卻如神來之筆,任鄭小桃無論如何也看不清楚,他這一槍到底是怎麼掉轉槍頭,又怎麼從自己左肋之下刺出的。
要知那女子迎著馬騰龍的槍尖使用遁術,居然從他和鄭小桃二人之間一穿而過。到其身後瞬間又化作那中年文士出言不遜。實是視馬騰龍與鄭小桃二人二馬若無物。可謂膽大妄為,狂妄至極。
馬騰龍縱橫沙場,從來不曾被人如此羞辱。碧海屍妖此舉對他來說實為奇恥大辱,莫此為甚。因此不待碧海妖屍語音落地,憤極怒極之下,一招拿手的“回馬斷喉槍”便已經刺出。
只聽“噗-”的一聲悶響,血花飛濺。碧海妖屍語聲頓時嘎然而止。郎好此時恰好回頭,看到這一幕直驚得目瞪口呆。
原來那一槍竟然奇準無比,徑直刺穿了碧海妖屍的咽喉。
郎好驚得連舌頭都禁不住伸將出來。這一連串的變化委實令人眼花繚亂,目不暇給。那碧海妖屍先是以大笑誘人,又自使用遁術,均在轉眼之間。而馬騰龍運槍回刺,一槍中的。更是霹靂雷火,轉瞬即逝,令人猝不及防。
郎好只看得驚心動魄,目瞪口呆。只覺自己從出生到現在,從來不曾在這麼短的時間,看到這麼多驚世駭俗的變化。
卻聽馬騰龍長嘯一聲,身子已經自玫瑰紫背上騰起,在空中一旋便轉過身立在馬鞍之上。然而手中槍如銅澆鐵鑄一般,絲毫不曾搖動。只見他單臂使力輕輕一挑,碧海妖屍登時騰空而起,隨著槍尖被挑在半空之中。
只聽馬騰龍怒道:“大膽狂賊,老子殺了你,再找印信也不遲!”話音方落,卻覺眼前一花,即而一個女子嬌聲泣道:“千戶大人,我只是一個柔弱女子,你怎得就這般狠心把我殺了。你卻不知,這世間若是沒有了小女子,又有哪個能幫你找到印信。”
那語聲嬌柔,嚶嚶哭泣,夜空中聽來簡直悲不自勝。彷彿一個柔弱冤屈的女子鬼魂,在月色下哀泣婉轉,尋人訴說。令人聽了禁不住心中悲慼感傷之餘,又覺毛髮直豎。
馬騰龍手持長槍突覺哭聲有異。定睛看時不覺亡魂大冒。原來被自己刺透咽喉,挑在槍上的中年文士竟然變成了一個頭戴金線梁冠,身著綠色披風,內著大紅襖裙的女子。
那女子柳眉緊鎖,目中含淚,形容悲慼,似嗔似怨,令人目不忍睹。而頸下長槍直貫咽喉。只見她口中銀牙緊咬,一張俏臉更是扭曲變形,感覺痛苦到了極處。而頸中鮮血順著長槍正滴滴落下,其形狀之慘,簡直觸目驚心到了極點。
馬騰龍猝不及防,禁不住失聲驚叫。那女子聞聲卻止了哭泣,一轉眼居然笑面如花,張口叫道:“千戶大人,小女子這便帶你去尋印信,你說好不好?”
馬騰龍此時驚得臉色煞白,目瞪口呆。彷彿連身子也瞬間僵住,連一動也不會動了。卻見那女子嬌聲怨道:“千戶大人,你真是好狠心,無端端地便殺了我。”語聲之中只聽“嗤-”的一聲,竟然順著馬騰龍的長槍自槍頭上滑將下來。
只見她喉中依舊貫著長槍,卻順著槍桿一寸一寸地緩緩下滑,頸中血花隨著身子滑落不斷四濺,面上卻掛滿詭異的笑容,令人只覺悽豔詭譎到了極點。郎好駭得連跌幾步,似乎連站也站不住腳了。玫瑰紫此時背對著現場,卻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禁不住驚聲叫道:“郎好,你怎麼啦?”
正在此時,只聽鄭小桃大喝一聲:“千戶快些醒來,這是幻術!”馬騰龍聞聲身子微微一顫,卻依舊恍然未聞,兩眼直勾勾地盯著槍上挑著的女子一動不動。郎好見得此景駭得失聲大叫,玫瑰紫突得長鳴一聲,身子略一前傾,兩隻後蹄便閃電一般踢將出去。
原來它雖背對現場,卻從郎好的眼中看到了極度的恐懼,一時心大急,知道定是千戶大人遇到了兇險。它與馬騰龍久經戰陣,一人一馬默契已極。因此急忙間不待細想,頓時後蹄飛踢。心想不論發生了什麼,這一踢總能幫千戶大人解圍。
不料那女子被槍挑得尚高,玫瑰紫兩隻馬蹄雖然勢大力沉,卻自她腳下掠過。而馬騰龍任玫瑰紫身體如何前傾變化,便似沾在它身上一般,絲毫不搖不動。
那女子臉色微微一變,口中卻笑道:“千戶大人,你的馬兒好厲害。”口中雖說著話,身子卻又是一滑,頸間血花四濺中,離馬騰龍更近了許多。
鄭小桃見狀再也不敢怠慢,口中急叫一聲:“馬千戶醒來!”語聲中騰空而起,徑向那女子撲去。只見她在空中伸出一隻右手憑空寫劃。而指尖動作時,夜幕之中彷彿起了一波漣漪一般。
此時那女子卻已滑到離馬騰龍觸手可及之處。只見她笑面如花,輕輕伸出一隻素手,探向馬騰龍。彷彿在邀請他捉住一般。口中柔聲說道:“千戶大人,小女子這就帶你去找印信,你說好麼?”
那手在月光下便如羊脂白玉般泛著淡淡的瑩光,委實是美到了極點。而她美目如星,盯著馬騰龍的面孔,笑得更美更媚,簡直妖異無比。
馬騰龍呆呆地伸出左手迎向那女子素手。彷彿接受了她的邀請,要隨她一起去尋找印信。眼見著兩人兩手就要觸在一起。陡然間鄭小桃以左手在女子與馬騰龍兩間之間一隔,右手一翻,挾著一波漣漪便印向那女子面門。口中怒叫道:“好不要臉的碧海屍妖,收了你的幻術!”
只聽“嘭-”的一聲輕響。那女子瞬間又變成了中年文士的模樣。只見他頭向右傾,正死死夾住馬騰龍長槍的槍桿。原來馬騰龍那一槍並未刺中,卻是夾在他的脖頸之間。
郎好此時方才恍然大悟,原來所有人方才看到的一切,均只是幻境罷了。
馬騰龍如夢方醒。口中驚呼一聲,左手瞬間一翻,本要去握女子的左手頓時一掌擊向那女子手掌。
只聽“轟”的一聲,夜空中便似起了個悶雷。只見碧海妖屍憑空翻了數個筋斗,也不知是他身法靈便,還是馬騰龍掌力威猛,只見他直跌出兩丈有餘。
馬騰龍身上冷汗直流,急忙間不及多想,用腳尖一點,身子隨即高高躍起。玫瑰紫頓時心領神會,迅速轉過馬身。馬騰龍頓時穩穩地落在馬鞍之上。這一人一馬,委實配合得天衣無縫,妙到毫巔。
只聽鄭小桃惱道:“千戶大人,你再這樣魯莽,我可就不管你了。”
碧海妖屍此時落在兩丈之外,口中呵呵笑道:“好你個馬千戶,原來卻會使須彌大羅周天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