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紅燈魔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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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洋見刺中的並不是碧海妖屍,禁不住狂性大發,口中嘶聲吼道:“碧海妖屍,老子要把你碎屍萬段!”吼聲中順勢抽出長刀。玫瑰紫長嘶一聲,鮮血狂噴,轟地倒在地上。

與此同時那隻屍蛾在空中突地打了個旋子,即而又向東疾飛而去。原來碧海妖屍又分身之術出現在了東方約十餘丈處。

正在此時,只聽“轟”的一聲,一對千鈞鐵錘般的馬蹄橫空擊來,將高洋踢得凌空飛起三丈餘遠猶自收勢不住,竟然頭前腳後,便如標槍一般直扎進一座荒墳之中。

只見他半身陷在枯墳之中,兩腳卻在外空自蹬踏,狼狽至極。幸而他活屍體質特殊,若是換作旁人,只怕這一踢早已將之粉身碎骨。

郎好凌空踢飛了高洋,連看也顧不上看,便一頭撲在玫瑰紫身側地上。只見他眼中淚如泉湧,渾身顫抖,口中嘶聲叫道:“玫瑰紫妹子!”

玫瑰紫胸口鮮血汩汩而流,想要說話,張口卻噴出濃濃的血沫,連聲音也發不出了。想是高洋那一刀,不但刺中了它的心臟,似乎連肺部也受到了重創。

郎好口中嗚咽,語不成聲道:“玫瑰紫妹子,都怪我,都怪我!”語聲淒厲悲愴,委實是心痛到了極點,也懊悔到了極點。只因在他心中認為,正是他讓玫瑰紫留在原處才使之遭此橫禍。

玫瑰紫奮力轉過頭,用那雙寶石般的眼睛看著郎好。淚眼模糊中,郎好只覺這雙眼睛璀璨如星,柔情無限。目光交視中彷彿千言萬語,海誓山盟都隨著眼波送入了他的心田。

郎好大放悲聲,哭道:“玫瑰紫妹子,都怪我!”玫瑰紫卻說不出話來,只是用眼睛看著他。彷彿在告訴他:郎好哥哥,我說不出話。要說給你的,都在眼睛裡,你好好望著它。

郎好見狀痛徹心扉,再也忍之不住。貼在它的頸上放聲大哭道:“玫瑰紫妹子,你不用說,我都知道。你不用說,我都明白。我全知道,我全明白。”他心中委實悲痛已極,以至不知道要說些什麼才好,而口中一邊說話一邊悲泣,更是語不成聲。

此時此刻,他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才對,要說些什麼才好,才能讓玫瑰紫妹子不要痛苦,不會離開自己。

可是人世間的千言萬語在他心中卻只餘下這不斷重複的“我都知道,我都明白”。因為他怕玫瑰紫多說一句,就會多痛一份,多說一句,就會離自己更遠一步。

因為他真的深深地愛上了玫瑰紫。不管自己是人也好,是馬也罷,都不重要。哪怕就是為了玫瑰紫,縱然作為一匹馬兒,他也心甘情願。

所以玫瑰紫眼睛裡所說的,他都明白。想要說的,他也知道。玫瑰紫所有的話,他都深深地刻在心裡,永生永世都不會忘卻。他只願自己永遠都沐浴在玫瑰紫美麗的眼睛裡,永遠都不會離開。

馬騰龍驚慌失措,直到郎好踢飛了高洋他才醒過神來,待他狂叫著越過墳頭時,玫瑰紫已經閉上雙眼。馬騰龍心痛如絞,撲在玫瑰紫身上連聲叫道:“馬丫頭,小玫瑰,你死得好慘!”

鄭小桃奮力向郎好走將過去。然而她口中除了呼喚,卻委實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只因她心裡清楚地知道郎好是個人,而並不是一匹馬兒。她雖然不明白郎好怎麼會變成一匹馬兒,可是看到郎好傷心欲絕也禁不住悚然動容。

高洋身子奮力掙了幾掙,終於從墳裡拔出頭來,口中卻自驚聲叫道:“郎好,你分明是一個人,怎麼會變成了一匹馬?”

一語方出,卻見郎好騰地站起身來,雙目流淚對著天空的圓月縱聲長嘶。那長嘶之聲便如地獄裡奔出的冤鬼一般淒厲無比。直震得墳頭蓑草搖曳,柳枝上枯葉紛飛。震得高洋都原地呆立,目瞪口呆。

正在此時,卻見郎好身上竟然走出了一個女子。那女子彷彿原本就藏在郎好體內。郎好的吼聲中此時恰好把她喚醒,所以從他身體中驀然分離出來。

只見她頭挽高髻,身著紫衣,手中提一盞紅燈,紅的象血一般。她面色蒼白如雪,眉目卻精緻如畫。在月光下隱隱然泛出一股凌厲無比的煞氣。一瞬間連整個七里岡上都瀰漫著一股陰冷至極的氣息。

那女子突地轉過臉來,驚得鄭小桃目瞪口呆,想叫都叫不出聲來。原來她目光竟如九幽深潭,輕輕一瞥間便看得鄭小桃遍體寒透,恨不能找個地方躲將起來才好。

突地那女子凌空而起,如風一般飛到高洋身前。高洋猝不及防,居然慘叫一聲,兩眼直勾勾地與那女人對視,身上竟如篩糠一般抖動。

卻見那女子滿臉怒容,目眥欲裂,猙獰已極。猛地張開口,彷彿要將高洋一口吞下一般。高洋雙膝一軟,竟然跪在地上連連叩首。與此同時身上瑟瑟發抖,連頭也不敢抬起。

鄭小桃見狀身上也禁不住微微顫動,心中暗自驚駭不已:這女子到底是人還是鬼,究竟是什麼來頭?要知道那高洋連死也不怕,怎得會對這個她如此畏如蛇蠍?

卻見那女子腳不沾地,圍著高洋身體張嘴咆哮,簡直獰惡無比。她滿臉煞氣,手提紅燈,把高洋俯在地上瑟瑟發抖之狀映得一清二楚。繞著高洋身體環行數週後,突得仰天對著天空中的明月作出長嘯之狀。

然而眼見著她發聲長嘯,口中卻毫無聲息。可是唯其如此才更顯得詭異可怕到了極點。只見她雪白的面容竟似與天上的明月交相輝映,然而卻有一種詭異無比的煞氣沖天而起,直透雲霄。縱然長嘯無聲,卻似連地獄裡的鬼魂都在瑟瑟發抖。

鄭小桃一時懼極,口中牙齒禁不住“咯-咯”作響。卻見那女子突得舍了高洋凌空而起,繞著七里岡便如鬼魅一般凌空飛行。其行之速,其形之詭,簡直比之方才的屍蛾還要更加恐怖。

只見她瞻之在前,忽爾在後,就如鬼魅一般不可測度。猛然將碧海妖屍身前的屍蛾撞開,飄在半空彷彿對他張口咆哮。直驚得碧海妖屍面色煞白,連手中的長簫都掉落在地上。而那被她撞開的屍蛾居然掉頭飛出三丈餘後方停在空中遙遙觀望,竟似不敢與那女子相對一般。

鄭小桃躲在墳丘後偷偷觀望,身上一邊瑟瑟發抖,心道:這到底是什麼鬼怪,居然連那到處尋死的高洋都對她俯地跪拜,食人腦髓的屍蛾都遠遠地躲著她,簡直是駭人聽聞,不可思議到了極點。

郎好嘯聲越來越弱,突得倒在地上。想是他心中悲憤交集,竟然體力難支,眼前一黑便昏了過去。鄭小桃見狀再也不敢躲避,連忙俯著身子偷偷向郎好爬去。

正在此時,空中的另外兩隻屍蛾陡然成形,“嗚-”的一聲,一前一後徑向馬騰龍飛去。鄭小桃剛到郎好身前,陡見此狀禁不住嘶聲驚叫:“馬千戶!”

馬騰龍久經戰陣,雖然心中悲痛。但耳中聽得鄭小桃驚叫聲時便知有異。只見他並不回頭,撲地一個橫滾,兩隻屍蛾登時撲了個空。然而方才撲空便已掠地而起,分成兩個方向在半空中嗡嗡振翅,又向馬騰龍撲來。

馬騰龍愛馬成痴,視玫瑰紫如同女兒一般。見它慘死心中早已悲痛已極。此時見兩隻屍蛾纏住自己,禁不住傷痛未熄怒火又起,心道:左右是個死,老子便與你拼了。心中發狠,手中長槍在空中掄了個大圈。只見一隻屍蛾“蓬”的一聲被擊中飛偏,另一隻屍蛾卻直愣愣地挺著長長的尖嘴朝著馬騰龍顱頂撲來。

馬騰龍口中大喝一聲,長槍一挺,竟然間不容髮的收回長槍,迎著那屍蛾的尖嘴刺去。眼看著就要與之相撞,那屍蛾突得一振翅,又貼著馬騰龍的顱頂飛過。

馬騰龍怒極反笑,口叫嘶聲叫道:“來來來,看是你吸了老子的腦髓,還是老子挑破了你的肚皮!”然而他話音未落,另一隻屍蛾卻形如鬼魅,悄無聲息地自他腦後飛來。

鄭小桃尖叫一聲。卻見馬騰龍聞聲身子略略一俯,卻並不回身。手中長槍槍頭本自向前,此時卻如一條怪蛇一般在他身上瞬間一轉,居然從他肋下不可思議地向後刺出。

只聽“蓬”的一聲,長槍恰好刺在屍蛾的肚腹之上。而此刻它那尖嘴離馬騰龍的後腦也僅剩一指距離。這一招回馬槍端得是神出鬼沒,妙到毫顛,卻又險到了極點。

那屍蛾中槍後居然毫髮未損,身子一偏從旁掠過。而馬騰龍受力不過,撲得丟了手中長槍,身子凌空飛起兩丈尤未落地。就在此時另一隻屍蛾卻又迎頭向他襲來。

眼看著那屍蛾就要臨近,卻見他右手一揚,居然從腰間拔出長劍,在間不容髮,幾乎不可能的情況下長劍如一道銀龍,在半空中嗖地向那屍蛾揮去。

只聽又是“蓬”的一聲,那劍正砍在另一隻來襲的屍蛾身上。那屍蛾捱了一劍,“嗡”的一聲凌空直起。而此時馬騰龍方才落在地上。

這一番交戰直看得鄭小桃眼花繚亂更兼驚心動魄到了極點。馬騰龍運槍之妙,用劍之險,簡直令人歎為觀止。要知方才那一槍一劍只需稍慢片刻,稍偏一寸,後果便不堪設想。然而馬騰龍居然連續兩次均在千鈞一髮之時擊退屍蛾,可見其身手了得。

鄭小桃心驚膽戰,爬到郎好身前輕輕拍動他的身子,同時嘴巴湊到他耳邊輕聲喚道:“郎好,郎好。”郎好聽到她的呼喚,緩緩睜開雙眼。大滴大滴的眼淚從眼中不斷滾落。

鄭小桃見狀不禁眼中一酸,心中大覺不忍,輕聲道:“郎好,我知道你是個人。可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我們要想法子離開這裡才好。”

正在此時,鄭小桃只覺眼前一花,那手持紅燈的女子突得出現在眼前。只見那女子怒目圓睜,美麗無比的面容猙獰無比,彷彿要將眼前的一切均撕個粉碎,咬個個稀爛一般。鄭小桃猝不及防,尖叫一聲跌在地上。

卻見那女子目光狠惡已極,彷彿一把鋼刀般刺在鄭小桃身上緩緩划動。鄭小桃驚駭已極,身子卻如僵住一般連一絲也動彈不得。只見那紫衣女子惡狠狠地對著她看了又看,突得人影緩緩變淡,便如一縷紫煙般消失在郎好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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