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你看--,玫瑰紫妹子就在前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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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隻屍蛾連挨數記重擊,一時對馬騰龍頗為忌憚。只見兩隻屍蛾一左一右聚在空中振翅,彷彿在尋找馬騰龍的破綻一般。遠處另一隻屍蛾對碧海妖屍久攻不下,亦是怒發如狂,竟然發出一種奇異的鳴聲,聲音並不甚大,聞之卻令人難受已極。

這兩隻屍蛾似乎聽到鳴聲,彷彿若有所感,居然同時振翅與之呼應,同時也發出同樣的鳴叫之聲。碧海妖屍身前那隻聽到聲音,在空中繞著碧海妖屍轉了幾個彎,突然掉頭飛回與前兩隻相匯。只見三隻屍蛾懸在離地約四五丈之處,相對振翅,發出一種刺耳的異聲,此起彼落,便似在商議什麼一般。

這三隻屍蛾連續猛攻馬騰龍與碧海妖屍,卻對高洋,白玉,黃玉,紅玉以及玄鐵和精烏等視若不見。想是因為屍蛾只喜歡吸食新鮮人腦之故。郎好此時乃是馬兒之身,自然也不在其攻擊之列。至於其暫未對鄭小桃下手,可能是因那紫衣女子在她身邊出現,屍蛾對其大為忌憚所致。

然而鄭小桃眼見著那紫衣女子隱入郎好身體,郎好卻一無所覺的模樣時,心中委實震駭到了極點。然而此時也容不得她多想。眼見三隻屍蛾相聚,連忙縱聲呼喚馬騰龍道:“馬千戶,取了印信快走!”

馬騰龍聞言心中登時明瞭。腳下只一彈,身子便如飛燕凌空一般自那墳丘上掠過。同時用手中長劍對著那陷入墳中的百年老僵雙手一挑,只聽一聲金屬交鳴之聲,那印信便自那老僵手中騰空而起。而那老僵卻依舊雙手空舉,似無所覺。想是她腦中屍蛾已經孵出,再無靈性之故。

馬騰龍在空中覷得真切,左手一抄,將印信穩穩抄在手裡。順勢塞懷中一塞,再一個空翻落在地上,口中急叫道:“鄭姑娘,快騎著郎好走!”

鄭小桃還不及反應,卻聽空中連續“嗡-嗡-嗡”怪響,那三隻屍蛾彷彿主意已定,竟然分作兩個方向,兩隻一前一後,飛向馬騰龍。另外一隻卻凌空向鄭小桃直掠而來。

馬騰龍見狀心道:苦也。要知方才那番劇鬥,已經令馬騰龍疲於應付。此時兩隻屍蛾再次進攻,卻不知怎麼能應付得下來。然而饒是如此,馬騰龍手中捏了個劍訣,暗中嘆道:只怕我馬騰龍今天就要命盡於此了。

正在此時,只見夜空中突地閃過兩道碧藍色的流光,恰射在飛向馬騰龍的那兩隻屍蛾身上。馬騰龍見狀心頭一亮,驚道:這莫非是流虹弓麼?

想到此時竟然一時不敢相信,心道:方才在弒魂陣中時,那灰影便說能解此險的只有隱廬玄君。這兩道光若真是流虹弓所射,那定是弓君到了。若是弓君能到,那玄君莫非也來了麼?

他正在心中似信非信,卻聽“啵-啵”兩聲怪響,那兩個屍蛾頓時化作兩團藍色的火球驟然落地。在地上掙得幾掙便自不動。

馬騰龍見狀欣喜欲狂,猛得想到方才陷在弒魂陣中時那灰影所言,頓時心中雪亮,禁不住顫聲叫道:“真是弓君和玄君到了麼?”卻聽先後有兩個聲音回道:“馬師叔,師侄弓君弓二郎在此。”另一個聲音道:“馬師叔,師侄玄君唐不棄有禮了。”

馬騰龍聞聲一怔,突地哈哈大笑道:“原來真是玄君與弓君到了!”笑罷突地躬身行禮,口中正聲道:“隱廬劍君司馬卓門下弟子馬騰龍,恭迎本門玄君,弓君。”此語一出,他身份自自大白,原來他不但是陝西行都司中衛千戶所的正千戶,更是隱廬上屆劍君司馬卓門下弟子。

鄭小桃見那屍蛾襲來,駭得驚聲尖叫。郎好此時腦中一片懵懂,聽到叫聲突地驚醒,心中憤怒痛恨已極。只覺這世間一切都是那麼可厭,尤其是高洋、碧海妖屍以及這些屍蛾。此時見屍蛾飛來,只覺怒火攻心,恨不可擋。他狂叫一聲,體內哉乾元之氣頓時自然發動。後腿用力騰地一聲躍在空中,同時兩隻前蹄迎著那屍蛾連續猛踢。只聽“蓬-蓬”兩聲巨響,兩隻前蹄居然全部命中。

然而郎好尤不覺解恨,體內大哉乾元之氣直如怒濤般紛湧鼓盪,感覺便如要爆炸了一般,難受無比。他實在忍之不住,口中縱聲長嘯,同時在嘯聲中一具龐大的馬身居然凌空翻轉,便如風車一般迅疾無比。其變化之速,力道之猛,簡直看得鄭小桃目瞪口呆。

卻見那那屍蛾方才捱了兩記重蹄,身子還不及被彈飛,在電光石火之間卻又被郎好的兩隻後蹄狠狠踩中。郎好兩隻前蹄先中,隨即身體翻轉,兩隻後蹄又自踩中,一前一後簡直不差毫釐。在鄭小桃眼中看來,宛若前後四蹄同時擊中那屍蛾一般。當真是動如雷霆,捷如閃電,令人目不暇給,驚歎莫名。

只聽空中一聲怪響,那屍蛾應聲重重地貫在地上,塵土飛揚之間,竟然沒入地面不見。原來郎好含憤出手,四蹄之重簡直宛若泰山壓頂。任屍蛾再怎麼兇惡也抵擋不住。不但被自空中擊落,更被巨力貫入土中數尺之多。

郎好自空中落下,胸中怒火盈天尤自無處發洩,跳到那屍蛾貫入之地,一邊口中縱聲狂叫,一邊奮力踩踏,同時眼中淚水更是紛紛而落。其形其狀簡直宛若瘋狂。

鄭小桃見狀又驚又怕,驚的是她雖然知道郎是人不是馬,然而卻沒料到郎好一旦發威竟然會如此勢不可擋。連碧海妖屍和馬騰龍都應付不了的屍蛾,竟然會被他凌空擊下,更踩入地面數尺。怕的是郎好現在如痴如狂,宛若瘋魔,其形其狀實在令人觸目驚心。

她強捺心神,突地靈機一動計上心來。體內暗自默默運功,即而左手一搖,指尖頓時燃起淡藍色的火苗。右手遙指,在左掌間迅捷無比地寫了一個“惑”字。然後輕後輕腳地向郎好而去。同時口中喚道:“郎好,郎好,你不要傷心,也不要生氣,我來了。”

原來她見事情緊急,連忙使用自己獨創的“指上花”幻術,想要制止郎好瘋狂之後帶他離開。然而郎好方才之神勇委實大大超出她所能預料。因此為了保險起見,又在使用“指上花”時,加上了一個“惑”字訣。

要知道所謂“指上花”本就是鄭小桃自己所創的一種幻術,而“惑”字訣,其實便是鄭小桃修習“指上花”後,為了加強其威力,又用內力道術加持的一種介乎於崆峒廣成宮“大空帖”與“指上花”之間的惑人術。

被施以惑字訣的人除了會被幻術所迷,更會被施術者在內心世界刻意製造幻境。從而使“指上花”的幻術達到更強的效果和更高的境界。

鄭小桃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走向郎好,只見眼中的郎好已經完全瘋魔。他四蹄亂踩,不時高高縱起身形,口中狂嚎著奮力踩下。那狂嚎聲在鄭小桃耳中聽來,既象是馬兒在悲鳴,卻更象是一個人痛到極處之時的嚎啕大哭。郎好一邊號哭,一邊瘋狂踩踏,彷彿要將眼前的大地踩個粉碎一般。

鄭小桃心驚膽戰,步步靠近。眼中卻見郎好淚水汩汩而流,隨著他奮力踩踏的動作紛紛墜在地下。此時他縱然是馬兒之身,卻叫人看到也禁不住驚心動魄之餘更悲從中來。

正在此時,鄭小桃眼睛的餘光看到另外兩隻屍蛾被射落,耳中更是聽到“弓二郎”的名字。她知道這個弓二郎就是那天勸阻自己不要進入校場的少年。她也聽到了“玄君唐不棄”的名字。可是她只能心無旁鶩,眼中盯著郎好,口中輕聲喚著:“郎好,你不要傷心,不要難過,我來了。”語聲說到後來之時竟然帶著些許哽咽。

只因她此時看著郎好,腦中似乎一幕幕閃過與郎好相遇一直到現在的情景。她記得郎好屁股上插著一支箭,記得他用馬蹄在地下寫“我是人,我叫郎不壞。”

還記得自己說“不壞就是好,你應該叫郎好。”想著想著,鄭小桃突然眼前一酸,幾乎掉下淚來,心道:他是個人,可他卻能對那匹馬兒如此有情有義。

走到郎好身前,他卻似無所覺。鄭小桃輕聲喚道:“郎好,你停一停。我帶你找玫瑰紫好不好?”語聲中她左手輕輕晃動,那指尖的藍色火焰燃得更旺。便如夜空中一支淡藍色的火炬,照亮了郎好心中漆黑的悲傷。

郎好聽到“玫瑰紫”三個字時登時停下了動作。只見他全身汗水淋漓,口中呼呼氣喘。然而兩隻淚眼看到鄭小桃手上的火焰時,突得眼中燃起一絲溫柔的欣喜。彷彿那藍色的火焰中,玫瑰紫妹子就在其中。正對著他微笑,對著他柔聲呼喚:“郎好哥哥,我在這裡。”

郎好的眼中淚水串串落下,那火焰便似精靈,讓他看到了希望。鄭小桃見狀眼中更酸,禁不住也掉下淚來。同時在心中道:原來他真的牽掛著那匹馬兒,原來他真的是愛著那匹馬兒。原來真情的喜歡,並不一定只在人和人之間。原來真正的喜歡,就只是喜歡而已。原來真正的喜歡,就是眼前這樣的。

鄭小桃左手輕輕地靠近郎好。郎好呆立不動,兩隻眼睛靜靜地盯著火焰,眼中的淚水泛著欣喜的光彩。鄭小桃左手緩緩靠近,在他額上輕輕一觸。那火焰便似留在郎好的額上,燃得越來越亮,形狀卻越來越小。

鄭小桃輕輕拭了一下眼角沁出的淚水,心中暗道:郎好,對不起。你不要怪我。

然後輕輕挽起他頸上的韁繩,縱身騎到馬鞍上。突然情不自禁地用雙手摟住郎好的馬頸,用自己的臉輕輕地摩娑郎好頸上的馬鬃。彷彿這輕輕的一抱,便能安撫郎好一般。

與此同時她口中哽咽道:“郎好,你看--”語聲中她伸出右手食指,向七里岡外的道路指去,同時眼中卻淚水不知不覺地滾滾流下。口中繼續道:“你看,你的玫瑰紫妹子就在前面,我們一起去找它,好不好?”

郎好聞言眼中射中一種異樣的光彩,口中歡嘶一聲,急不可耐地向前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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