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永遠都會在彼此的心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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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紫轉過身形,又自往前奔去。口中卻說道:“郎好哥哥,你若是不想說,那就不要說了吧。”郎好怕它生氣,連忙跟了上去與它並肩而行,道:“玫瑰紫妹子,我說給你聽。”於是郎好便與玫瑰紫並肩在官道上馳行。一邊奔跑,一邊將自己在黃河邊西瓜地裡的所有事情,均給玫瑰紫細細說了一遍。包括高洋如何殺死梁家兄弟,以及自己如何刺了高洋一刀,又如何遇上老西瓜,他送自己一座寶香樓,並且得到他的大哉乾元之氣等一五一十的給玫瑰紫詳細說了一遍。

玫瑰紫聽罷驚得睜圓了眼睛道:“郎好哥哥,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郎好以為它不肯相信,急道:“玫瑰紫妹子,若有一句不真,管叫我---”話說到此時,卻見玫瑰紫睜圓了雙眼向自己搖頭,示意不要再說下去。於是連忙閉上嘴巴。卻聽玫瑰紫道:“郎好哥哥,你莫要再亂髮誓,我信你就是。”

郎好見它關心自己,終於相信了自己,禁不住心花怒放,道:“玫瑰紫妹子,只要你信我,那我比什麼都開心。”玫瑰紫嫣然一笑,卻又道:“只是你說的那些事兒,真的是好生奇怪。天底下怎麼會有這樣的怪人,盡做這樣一些怪事。”

郎好聞言一怔,擔心玫瑰紫以為自己信口開河,胡言亂語。然而他又自知所經歷的這些事對普通人來說委實是稀奇古怪,荒誕離奇到了極點。因此心中縱然擔憂,卻又一時卻不知如何回覆才好。

卻聽玫瑰紫繼續道:“郎好哥哥,你說世人都想活得天長地久,長命百歲。就算是我們馬兒,也總是想著能多活些年月才開心快活。可是你說的這個高洋,還有那個老西瓜,他們卻是怎麼回事,居然一個個都恨不得馬上就死了才好呢?”

郎好對此也一向莫名其妙,此時玫瑰紫問來只覺大合己意。聞言也奇道:“我也覺得好生奇怪,活著難道不好麼?真不知道這些人是怎麼回事,又是怎麼想的,為什麼活的好生生的,非要死了才覺痛快,真是奇怪極了。”玫瑰紫聞言看了看郎好,見他滿臉疑惑,全然沒有一絲作偽。於是想了又想,也覺絲毫沒有一點答案。終於又搖頭問道:“郎好哥哥,還有那個老西瓜把這些東西交給你,然後什麼也不說,就迫不及待的死了麼?”

郎好道:“我問了他很多,他什麼也不肯說。只說自己迫不及待要死了。好象急匆匆的,擔心自己過了那個時辰就死不了了似的。最後我問得急了,他只說到時候我自己就會知道。”玫瑰紫聞言大奇道:“迫不及待?擔心過了時辰就死不了了,這可真是奇怪極了。”

郎好回想當時,也覺滿頭霧水,不由自主連連點頭道:“是啊。他帶著我選了塊地方,倒在地上就死。還是我親手把他埋到西瓜地裡呢。”說完又補充道:“不過這個老頭說死就死,一點也沒有難受的樣子,比起高洋到處求人來殺死自己,試過了不知道多少種死法,那真是要舒服多了。”

玫瑰紫聞言不再搭話,只覺郎好所經歷的這一切委實荒唐離奇到了極點。然而看他一本正經地和自己說話,卻又全然沒有一絲說謊的模樣,心中感覺奇異已極。

於是與郎好一起又向前跑了約十數里路,突地問道:“郎好哥哥,老西瓜送給你一座揚州的寶香樓,你也不要了麼?”郎好呵呵一笑,道:“寶香樓有什麼稀奇,不就是吃得好些,住得好些。那裡又沒有你,又有什麼趣味。”

玫瑰紫聞言詫道:“我可是聽人說過,上有天堂,下有蘇杭。還說什麼腰纏十萬貫,騎鶴下揚州。那裡繁華富裕,是所有人都夢想的地方。郎好哥哥,你就不想去瞧瞧麼?”

郎好聞言一愕,即而道:“玫瑰紫妹子,你懂的可真是不少。”心中暗自想道:玫瑰紫妹子是匹馬兒,卻不料也聽說過揚州的許多故事,看來那揚州果然是天下聞名。然而心中雖作此想,口中卻接道:“玫瑰紫妹子,原來沒遇到你的時候,我恨不能插上翅膀,立即就飛到揚州去。好生看看那裡到底有什麼好,為什麼會被天下所有人魂牽夢繞。可自打遇到了你,我就不想了。”

玫瑰紫奇道:“那又為何?”郎好道:“我也不明白為什麼。只是遇上了你,突然覺得要是我們在一起,在哪裡都是天堂,都會不比揚州差。而且你跟我說的那雪山草地,草原上的牧人,還有風的孩子與他們的契約,比起腰纏十萬貫去下揚州來說,我還更要喜歡些。”

玫瑰紫聞言羞澀一笑,彷彿若有所思。終於又道:“郎好哥哥,若依你所說,再過三天時間,你就要恢復人身了,是麼?”郎好到得此時,終於算是將心中的話兒說了個透亮,心中只覺大為舒暢。聽到玫瑰紫發問時不疑有他,隨口便應道:“對,應該還有三天再加兩個時辰才對。”玫瑰紫聞言“哦”了一聲,不再說話,繼續在官道上馳騁。

郎好乍見此狀,突得醒過神來,暗罵自己“糊塗”。於是跟上前去一邊跑,一邊問道:“玫瑰紫妹子,你雖然沒有見過老西瓜,卻也見過高洋。若是依你來說,你覺得我們該活多久才好呢?”

玫瑰紫聞言一怔,彷彿不知郎好好端端得何有此問,於是反問道:“郎好哥哥,你來說呢?”郎好聞言一笑,道:“我也不知道。不過我覺得能活多久都不打緊,只要你活多久,我便活多久,這樣才是最好的。”

玫瑰紫聞言身子一震,突地淚水滿眶,口中嗚咽道:“郎好哥哥,你又傻了。”郎好見狀柔聲道:“玫瑰紫妹子,我才不傻。我既然已經喜歡了你,那就不會再變回人了。我要和你一起到大草原去,作一匹快快樂樂的馬兒,永遠和你在一起。”

玫瑰紫聞言泣道:“郎好哥哥,謝謝你。可你好端端的一個人,為什麼要去做一匹馬兒。你卻不知道馬兒對人來說,有多麼辛苦。”郎好聞言正聲道:“我知道。可是若是真正的快樂與幸福,就是人和馬兒又有什麼不同?”

他話說到此時尤覺不足,於是又道:“玫瑰紫妹子,我已經說過了。我沒有把你當作馬兒,也沒有把自己當成人。我只當我是我,你是你。只要我們在一起,是馬兒也好,是人也罷,又有什麼打緊?哪怕你我就是兩塊石頭,只要能在一起天長地久,那也是很開心,很快活的事。你說對麼?”

玫瑰紫聞言不禁淚流滿面,緩緩停在路邊對郎好道:“郎好哥哥,天色已經發白,我們先找個地方休息一會兒再趕路吧。”說著便離開官道,朝一片丘陵而去。郎好見狀也只得跟隨。

此地離吳忠鎮已經有數百里之遙,地勢也由平原轉為丘陵,約摸再走一段,便要進入隴山地區。到時候穿過崆峒峽谷,便進入平涼衛的轄地。那時再由靈臺進入寶雞,穿過秦嶺南下,往大江而去,便是踏上揚州的路途。

玫瑰紫找了一座丘陵背風之處停了下來,對郎好道:“郎好哥哥,謝謝你。你不要再難過,我會一直等著你。我們永遠都會在彼此的心裡,永遠永遠也不會分離。”

郎好看著它寶石一般的雙眼,聽它說“永永遠遠不會分離”,只覺快活已極。心中激動一時竟然說不出話來。只得奮力點頭,以示贊同。卻見玫瑰紫道:“郎好哥哥,那我們好生歇息一會兒,等得天亮時再趕路,你說好麼?”話方說完,不等郎好回覆,身子便已經輕輕靠將上來,在郎好額上輕輕一吻。

郎好只覺心神一蕩,一種莫名的馨香撲鼻而來,心中簡直欣快無比。突然間倦意如山般襲來,壓得連兩隻眼睛都似睜不開了。於是努力輕輕點了點頭,道:“好的,玫瑰紫妹子,你也--”,說到此時,竟然連“好生休息”四個字也說不出來,便沉沉睡去。

鄭小桃輕手輕腳地從郎好身上下來,看著沉睡的郎好,只見他眼角淚痕尤在,嘴角卻似留著一絲笑意。彷彿在夢中依舊感覺快樂無比。她禁不住黯然搖頭,心道:他自在夢裡與他的玫瑰紫妹子說話,竟然渾然忘記了背上還騎著一個我。他說的那些話兒,其實都是我在替玫瑰紫和他在說。唉,這可怎麼好?也不知道我這樣做,到底是對還是不對?也不知道他醒來之後,會不會怪我,恨我?

想到此時她不禁滿心惆悵。望著天邊漸漸西沉的月亮,心道:想不到這個人居然這樣重情重義。他現在雖然是一匹馬兒,再過三天,就會恢復成人的模樣。也不知道他長的會是什麼模樣?

想到此時禁不住心中又覺羞澀,暗自罵道:鄭小桃啊,鄭小桃,你個小丫頭管人一個男子長什麼模樣作什麼,真是好不害羞。

可是轉念又一想:不成,我不能讓他就這樣傷心下去。在他變成人之前,我好歹要哄著他,讓他不要傷心難過。等他恢復人身的時候再想到玫瑰紫,只怕心境應該會大有不同吧。

想到這裡只覺心中略略放鬆了些。突地又想:反正我逃出家也沒有去處,不如送他一起到揚州,也算還了他的這份人情。於心中暗暗下定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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