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一重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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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醒來,郎好與玫瑰紫在野地裡吃了些青草,便又上了官道並肩而行。目下正是農忙時節,再加上此地離固原與平涼衛所尚遠,因此官道上人跡稀少。郎好與玫瑰紫放開腳程,餓了便到官道外的荒地裡吃些青草,渴了便找河渠飲水,一路有說有笑,十分開心。

不覺間幕色已沉。此時已經進入隴山之中。此山雖不甚高,道路卻險。順著山間小道一圈一圈地爬上山頂,再順著另一邊一圈一圈地下來時,已經明月高懸。

玫瑰紫看到山腳下有一座院子,門廊上掛著紅色燈籠。便和郎好一起下山向那院子而行。

到了門口,只見門上掛著紅燈,上書“藏人莊”三字。叫了門,卻出來一箇中年啞婦,並不說話,只是引著郎好等進院。

院中頗大,修了些假山水潭,植著些花草樹木。郎好等跟著啞婦行走,轉過一進院子,只見後院象是客房的模樣。正中堂屋裡燈火輝煌,人聲嘈雜,十分熱鬧。兩邊有二十餘間廂房。院中修了一座巨大的花壇,植著些花草。

那啞婦帶著郎好繞過廂房後的小道,便到了馬棚。只見棚里正有一匹老馬,見郎好過來,也不吱聲,只是低頭飲水。那啞婦把郎好引入馬棚,在槽裡倒滿了馬料,又加了水,便回頭去了。

郎好跑了一路,肚中十分飢餓。鼻中聞到燕麥和黑豆的香味,口中喚一聲:“玫瑰紫妹子,你也快來吃。”便放口大嚼起來。突地玫瑰紫靠上前來,在它額上輕輕一吻。郎好心中頓時大覺甜蜜,正不知所措間,卻覺睡意沉沉如山而來,勢不可擋。心道這一天怕是足足跑了有兩百多里,難怪這麼睏乏。於是強忍睡意,口中喚了聲:“玫瑰紫妹子,早點歇息,明天還要趕路。”便沉沉進入夢鄉。

睡夢之中,郎好彷彿隨著老西瓜所授的方法,緩緩地游到肚臍的位置。此時他已經輕車熟路,迎頭便鑽了進去。

然而進到肚臍之中,卻覺今日這臍中彷彿更是寬大,而且更加深遠。禁不住心頭大奇,摸著黑一直向前而行。待走到那十二面易形牌時,不禁心頭一動。心道:我既和玫瑰紫妹子在一起,這一輩子就安心作一匹馬兒,再也用不著這些東西了。

想到這裡微微一笑,絲毫不再留戀,便走過易形牌。卻見前方似乎出現了一道小門,郎好心中奇怪道:怎得我進來這麼多次,今天不單地方變大了許多,居然還出現了一道小門。卻不知小門那邊又是什麼光景?

於是走到那小門前,伸手一推,那門便開了。郎好吃了一驚,伸過頭去觀看,只見門外甚是光亮,卻薄霧朦朧看不甚清楚。郎好心道:奇怪,這又是什麼所在?心中一邊想,一邊順勢跨過了小門。

兩腳落地,只覺腳下堅實平整,想是地面均用石板鋪就。再往四周去看,只見均是亭臺樓榭,奇花異草。竟然是一個極其精雅的花園。再往遠看時,只是霧氣騰騰,影影幢幢的什麼也看不清楚。正在此時鼻端卻聞到一陣特別的香氣,郎好心頭一驚,暗道:這味道真是好香。於是循著香氣踏霧前行。

約走了十數丈距離,卻見前方出現一座石几,几上擺著幾盤點心,卻只置了兩隻酒盞。一盞黑色,一盞白色。郎好此時心中大奇,暗道:難道是有人在老子肚臍眼裡修了個大花園,一直怕老子知道。今日裡卻引老子來這裡吃酒,給老子賠罪麼?

想到這裡禁不住心頭一跳:莫非是老西瓜麼?除了他,我識得的人又有哪一個有這本事,能到老子肚臍眼裡來修花園?可是他不是已經死了麼?他心中一個勁地想來想去,卻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卻見那酒盞下壓了一張白紙,紙上似乎還有字跡。於是推開酒盞,拿起那紙來看。只見上面寫道:

郎好。

恭喜進入一重天。

郎好心頭一驚,暗道:一重天是個什麼鬼東西,卻又是什麼人來到老子肚臍眼裡來恭喜老子的?

卻見那紙上繼續寫道:

天乃人之天,地乃人之地,人乃人之人。天地萬物,因人而在。人在則萬物在,人不在,則萬物不在。

郎好看到這裡心道:這卻是什麼廢話?老子若是把眼睛閉上,那當然一切都不在了。若是老子哪一天死了,不要說天地萬物,連老子也不在了。

想到這裡時,突得心頭一跳,暗道:咦,這廢話象是有幾分道理。於是又接著下去。

卻見那紙上繼續寫:

大哉乾元,兆始於一牛之力。乃天地宇宙之力。終為人之力也。人先為物之主,再為天地之主,終為自己之主。

一重天為物之主,二重天為天地之主,三重天為自身之主。這便是大哉乾元之氣。

今日你已達一重天,可為物之主,望自修習珍惜。聊備薄酒點心已賀。

望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郎好看到此時心頭驚奇已極,心道:原來這紙上寫的便是老西瓜教給老子的大哉乾元之氣。依這紙上說,老子已經達到什麼勞什子一重天的境界。可是這所謂的一重天的為物之主,說的又是什麼意思?難道是說老子現在可以當某個物件的主人了麼?

想到這裡時,郎好禁不住大覺荒唐,心道:他令堂的,老子就是沒有練這大哉乾元之氣,至少也是我家房子的主人,我家院裡樹的主人,我家地裡西瓜的主人,我身上衣裳的主人。照這樣說來,老子練與不練,卻又有稀奇?

心中正自想念,卻覺那手上紙似乎折下一角,於是翻開來看。卻見那折角處寫道:几上點心敬請享用,兩盞酒必先飲白盞,再飲黑盞,切切。

郎好看了禁不住處鼻孔裡狠狠“嗤-”了一聲,往日裡吳忠鎮上混混的痞性頓時發作,脫口大聲道:“老子偏要先飲黑盞,再飲白盞。不如你出來和老子打一架?”他一邊說話,一邊轉眼四顧,看有沒有人回應。然而良久無人。於是端起黑盞當頭一口飲下。

那酒方入喉便覺奇苦難耐。郎好心中暗自叫苦,待要不飲,那酒卻似直接滑入喉中一般,一瀉而下。頓時自口至喉,甚至胃腸瞬間都覺得火辣辣的苦極。郎好張著嘴嗷嗷直叫,心道:他令堂,老子這算不算是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老子不聽話,便得了這個活報應?

正在辛苦之時,卻見幾上驟然出現了一行字,只見那字寫道:不吃苦,怎會知甜?便知道你生性玩劣,痞性不改。天生不聽人勸。是以故意將次序說反。怎麼樣?還不趕緊把白盞飲下,如若不然,信不信你**上定長老大一個膿瘡?

郎好見狀哭笑不得,然而卻不敢耽誤,趕緊將那白盞飲下。只覺那白盞中酒水甘冽清爽,爽口無比。頓時將先前這黑盞火辣辣的苦味澆了個乾乾淨淨。於是心道:他令堂的,字裡寫得倒是對。老子以後可得把這痞子毛病改上一改才好,免得又吃大虧。

他口中苦味散盡,長出了口氣,心中又覺不耐,於是叫道:“他令堂的,是哪個傢伙在這裡戲弄老子?”然而一語即出,只見四周霧氣緲緲,竟然全無迴音。

郎好見狀哼了一聲,心道:罷了,罷了。你不出來就不出來。老了也不覺得稀奇。原來自那日在黃河邊始至今日至,郎好已經經歷太多。只覺這世間怪事層出不窮,每每讓人猝不及防。與其牽腸掛肚,大驚小怪,還不如處變不驚,見怪不怪,處之泰然。

於是坐在石凳上,拿點心來吃。只見那幾上放著一盤酥餅,一盤綠豆糕,還有一盤油果。郎好方拿起一塊綠豆糕,卻見那綠豆糕似乎用芝麻擺列了一行字。不由地嚇了一跳,仔細一看,卻見那黑芝麻排的字竟然是:老西瓜。

郎好見字騰地一聲站了起來,高聲叫道:“老西瓜,你不是死了麼?你怎麼會在這裡,你快出來,你為什麼要騙老子?”

然而任他如何吼叫,卻始終沒有一人回應。郎好心頭又驚又怒,心道:莫非那老西瓜並沒有死,他一直在騙老子?然而轉念一想又覺不對,心道:那老西瓜分明被老子親手埋了,怎麼會死而復生?再說老子對他來說又有什麼好騙?總不會是他看上了老子那十畝西瓜不成?想到這裡頓時大搖其頭:他令堂的,那老頭連揚州城裡的一座寶香樓都送給老子了,怎麼會看上老子的十畝西瓜?

然而任他如何冥思苦想,卻始終想不出個結果來。只好手裡拿著綠豆糕,仔細對那黑芝麻排成的三個字看了又看,卻也看不出個結果來。不由得心中惱道:他令堂的,莫非這綠豆糕的名兒,就叫作老西瓜?

想到這裡時,連忙去翻看剩下的幾塊,卻見那幾塊糕上並無字跡。郎好見狀禁不住心頭氣沮,心道:管他令堂的老西瓜小西瓜,老子先吃為敬,吃了再說。

此念一起,頓時將那綠豆糕丟入口中大嚼。只覺那綠豆糕十分香甜可口,一時性起,將几上剩餘的幾盤點心風捲殘雲,一掃而光。

正吃得心滿意足,卻聽一個聲音喚道:“郎好哥哥。”郎好聞聲登時又驚又喜,跳起來高聲喚道:“玫瑰紫妹子,你,你怎得--,你怎得來了?”要知此地乃是郎好肚臍之中,不要說別人,就是郎好未曾練大哉乾無之力時,也萬萬不敢相信能到此地而來。因此郎好乍聽玫瑰紫的聲音,委實是驚喜交集已極。

卻聽玫瑰紫嬌聲道:“郎好哥哥,我一直在這裡呀。”郎好聞言大吃一驚,口中期期艾艾地問道:“玫瑰紫妹子,你一直,一直在這裡?可是,可是你知道,你知道這裡是什麼所在麼?”

卻聽玫瑰紫撲哧一笑,道:“郎好哥哥,這我怎麼不知?這便是你的心裡呀。”郎好聞言只驚得目瞪口呆,口中道:“玫瑰紫妹子,你在哪裡,你快些出來吧。”

卻見前方霧影一散,郎好抬眼一看,只驚得目瞪口呆,失聲叫道:“你--,你是玫瑰紫妹子?”言語之中驚奇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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