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滿座邪魔（1 / 1）
鄧不通駭得從椅子上站起來，口中結結巴巴地道：“卓姑娘，你，你這話，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菊姐也自驚道：“卓姑娘，大家在一起吃飯，你這話說得也太駭人了些。”
鄭小桃心知肚名，卻故意裝作害怕的樣子。手一抖，將眼前的水杯也打翻在桌上。而對面坐著的書生滿臉通紅，轉過身作出嘔吐之狀。那教書先生則正襟危坐，卻不動聲色。
卓姑娘見此情形，鼻孔裡冷哼一聲，道：“大家都久走江湖，何必如此裝模樣作樣？”言下之意，便是說在坐的其實全部都心知肚明，卻在這裡佯作不知。
話音方落，卻見那禿頭方老大大口一張，自口中吐出一條長舌來。只見那舌頭越伸越長，竟然伸到桌上。在杯盤菜碟間蜿蜒蠕動，便如一條鮮紅粘膩的蛇一般，令人看的毛骨悚然。
只見那舌頭曲曲折折，繞到放包子的籠屜前。“嗖”的一聲，捲起一個大包子，瞬間收回。再看方老大時，只見他手上握著包子，若無其事，張口咬下。只一口，那包子便被咬去半邊。即而張口大嚼，嘖嘖作聲。嘴角隨著咀嚼緩緩沁出油跡，令人看了又覺噁心，又感毛骨悚然。
對面那老翁見方老大形狀，口中嘿嘿一笑，伸手也自桌上取了一個包子，施施然放入口中。咬了一口，眯上眼睛，作出享受之狀。嚼了兩下，口中悠然讚道：“人肉好，人肉嫩。肥膩相間，確實是難得的佳品。”
菊姐見狀駭得花容變色，低聲嗔道：“方老大，趙先生，你們，你們--”口中連續“你們”數次，卻始終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鄧不通坐在鄭小桃身邊眼見此狀，駭得身上瑟瑟發抖，滿臉煞白，說不出一句話來。
那方老大口中放肆大嚼，一邊回道：“陸人菊，什麼你們我們，應該是咱們才對。”菊姑娘臉上煞白，聽了他的話知道他在吃自己豆腐，然而情急之下顧不上與之計較，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那趙先生卻不搭話，看著手中咬去半邊的包子，口中施施然道：“菊姑娘，莫要大驚小怪。這包子肉嫩，肥膩相間，應該是人股上之肉。”說罷口中一邊咀嚼一邊眯上眼睛，彷彿在思索什麼。突地張口道：“而且是個女人，年齡應該在十八歲到二十歲之間。很香，很美，我很愛吃。”
一語方出，卻見他身邊那書生騰地站起身來，口中驚叫一聲：“趙先生，你說的是杜美香！”
那趙先生聞言轉過臉，對他嘿嘿一笑，口中戲謔道：“然也！”那書生聞言登時面如土色，跌在座上目瞪口呆。方老大見狀哈哈大笑道：“朱秀才，你憐香惜玉，心疼壞了吧。”
陸人菊見趙先生與朱秀才說話，只覺心驚膽戰已極。口中顫聲問道：“趙先生，你說--”她手指著桌上籠屜不停顫抖，一時竟然說不出話來。鄭小桃看的觸目驚心，卻見那趙先生口中嚼著包子，一邊滿臉邪笑看著陸人菊，彷彿明知她要說什麼，也知道她害怕得說不出口，卻故意要等她說出來似的。
陸人菊身體如篩糠一般，終於問道：“趙先生，你說那真是杜美香？”那趙先生微微一笑，似乎點頭嘉許一般道：“不錯。”陸人菊聞言再也忍之不住，轉身哇的嘔吐出來。
卻聽那趙先生呵呵笑道：“那小娘們皮滑肉嫩，包在了這包子裡，實在是得其所哉，妙之極矣。能想出這法子的，定也是個妙人。杜美香，果然美得很，香得很。老子當初一見她就喜歡，卻料不到給別人搶了先。”口中說罷，又自大咬一口，一邊咀嚼一邊搖頭，一邊嘖嘖連聲，彷彿又是讚歎，又是惋惜。
鄧不通聽他說得如此恐怖，直嚇得渾身發抖。然而卻又忍不住顫聲斥道：“趙先生，那杜姑娘昨日還和大家一起就座，你怎麼可以這樣說，怎麼忍心吃她的肉，怎麼可以連一點同情心也沒有？”
趙先生聞言哈哈大笑。卻聽那卓姑娘冷聲道：“小鄧，你叫他有同情心，還不如叫扁擔開花，母豬上樹。他若是有同情心，還怎麼叫素面人屠？”
鄭小桃心頭一驚，暗道：原來這趙先生就是聞名江湖的素面人屠。江湖上盛傳這人形象溫文，最早是個屠夫，後來又學廚藝。更不知哪裡學了武功邪術，心性大變。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據說其拿手絕技，便是以活人為食材烹調。委實是江湖傳說中的著名兇人，只是行蹤詭秘，難見其蹤。卻不料今天竟然在這裡見到了。
素面人屠趙先生聞言呵呵大笑，伸出右手大拇指，衝著卓姑娘一比。口中道：“卓姑娘快人快語，一語中的，說得好，說得實在是好。”鄧不通見狀直驚得目瞪口呆，口中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卻聽那素面人屠對桌姑娘又道：“不過卓姑娘，不怕得罪你說。你實在太瘦了些，脾氣又大。唉，骨頭硬，肉必柴，不好吃。”
卓姑娘聞言大怒，手一拍桌子，冷笑道：“本姑娘自然不好吃，誰敢來吃，叫他先吃我一刀。”說罷又自冷笑道：“不過我瞧你這素面人屠，生的肥肥胖胖，想必包成餃子，味道也是不錯。”
素面人屠聞言微微搖頭，道：“卓姑娘，這你就不懂了，老夫年齡雖大，卻是長年進補。身上的肉筋道彈牙，若是洗剝乾淨清燉，放些蔥蒜大料，丟上幾個青蘿蔔燉上兩個時辰，比寧夏衛鹽池的灘羊還要肥美，用來包餃子，那豈不是可惜了。你要不要試一試？”
卓姑娘冷冷一笑，道：“還是你素面人屠經驗豐富，說得恰到好處。待從這莊子裡出去，本姑娘便要試上一試。”
素面人屠哈哈大笑道：“好。一言為定。我趙長新原本是個廚子，對食材料理若是稱第二，在座的便沒人敢說第一。卓姑娘雖然骨硬肉柴，但是經我妙手，必成佳餚。屆時咱們大夥賭一賭，看是清燉人屠好吃，還是火爆卓姑娘更加鮮美。在座的，人人有份。”說罷哈哈大笑。
卓姑娘冷笑一聲，道：“說得好，一言為定。”方老大聞言鼓掌笑道：“妙極，妙極。老子一條長舌，果然是有口福。等此間事了，老子定要嘗上一嘗。清燉素面人屠，必定肥膩香甜，爆炒卓姑娘，想必是香辣脆嫩，爽口得緊。只是二者只能選其一，未免遺憾。”
卓姑娘聞言大怒道：“方鐵樹，本姑娘要把你那條長舌割下來餵狗。”素面人屠聞言呵呵一笑，道：“卓姑娘，你又錯了。這方鐵樹又臭又髒，那條長舌倒還不錯。應該曬成臘肉，再醃了下酒。想必脆爽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