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我要摸那女子的手（1 / 1）
眾人進了一間大廳。廳內青石鋪地，幽靜清爽，一塵不染，令人讚歎。
然而更可驚的是廳內極是光亮。大家抬頭看時，卻見頂端宛若天幕穹頂，設計奇巧已極。恰如方才路間所見，盡是琉璃所制。頂上魚群悠悠往返，水草薇薇，令人如同身處龍宮水底。穹頂上碧波盪漾，每有蝦蟹龜鱉遊過。待眾人進屋時，一條大紅鯉魚似看到到廳內有人，張大了嘴巴，一張一翕，貼著穹頂來回遊動，竟似要進廳一觀，卻不得其門而入一般。眾人見了禁不住齊聲驚呼。此廳中奇景，當真是聞所未聞，蔚為奇觀。
卻見那琉璃穹頂之下，擺著極大的一張白玉石桌，周遭置著十餘個玉椅，通體雪白，與穹頂水光交相輝映。四面穹頂罩住整個大廳，潭底魚蝦等物遊過之時，圓桌上也清晰可見。
再看四周，只見正面卻繪著一幅“美人弄琴圖”。那畫兒遮住了整個牆壁。畫中女子烏髮如瀑，灑在肩上。一襲白衣，端坐在古琴之前。白玉般透明的臉龐上黛眉微鎖，雙目如星，若醒若寐。唇邊掛著一縷淺笑，象是在思念遠方的離人，又似乎在仔細聽取指上琴音。端得是幽靜嫻雅，飄飄若仙。
再見她指若春筍，宛若透明，撫弄在琴絃之上。叫人乍看之時，彷彿耳中似有琴音流動，直叫人意醉神迷。
鄭小桃看得呆了。她自幼長在廣成宮內。那廣成宮雖說是宮，其實只有一間前殿供奉先師。其餘的也只是幾間草廬而已，哪見過這等陣勢。
再看左右兩側，卻同樣是畫兒，只是一邊繪著幾個綵衣女子翩翩起舞，另一邊卻又繪著一座高樓，樓上一個文士背對眾人，右手高舉酒杯，彷彿在正在邀人對飲。再見那樓下山川雄闊，曠邁無極。整幅畫兒氣象萬千，實在是百年難得的雄渾筆力。
再看廳門兩側，均擺滿了博古架。架上置著古器文玩，奇石瑰玉，叫人眼花繚亂，目不暇給。眾人饒是久歷江湖，見了這等陣勢，也禁不住心生怯意，行為拘束起來。
那殿主見狀呵呵一笑，道：“各位好友，敬請落座。”眾人聞言躊躕，似乎竟然忘記坐下一般。殿主見狀又是一笑，手中搖起一個金鈴，口中道：“奉茶。”語聲中走到圓桌前，自行坐下。
鄭小桃環視四周，只覺美倫美奐，便如仙居一般，直看得呆了。卻覺衣角被人扯動，原來是鄧不通。只見他微微一笑，走到桌前坐下，示意鄭小桃坐在他的身側。鄭小桃環視四周，只見同行七人均已落座。
突地門前走進一排白衣女子。人人手中捧著果盤，穿花蝴蝶一般走到桌前，在眾人面前勘滿茶水，佈下果盤。那果盤中盡是些時令鮮果，另有四小碟點心。那些女子動作整齊劃一，齊動齊止，形同一人。待果盤放好，同時後退一步，又自排成一列而去。
這些女子方退，卻見又進來八個女子，還如先前一般。只是手中捧著的盤中卻置著一個小小銅爐，爐內火光熊熊。爐上置著一個精巧的銅壺，正“滋-滋”噴著白氣。想是壺中水沸，是以發出聲音。
殿主舉手相邀，示意在座自便。口中卻道：“列位來自大江南北，請品嚐下龍潭冰泉。此泉產自老龍潭底，得之不易。水質甘冽可說天下無雙，用來烹茶，可是最好不過。”
話音方落，那些女子便已在各人面前置好茶爐退走。即而又有八個女子進入，在各人面前放下一隻白玉方樽，想是這樽中盛的便是所謂的龍潭冰泉了。眾人均屏聲靜氣聽那殿主說話，任那些白衣女子無聲無息地退了出去。
只見那殿主自果盤中取出一隻青玉茶盞，順手在爐上取下銅壺，一邊往盞中注水。只見霧氣氤氳，瞬間香氣四溢。只聽他道：“杭州的明前龍井本是上品，再以這北地的龍潭冰泉沖泡烹製，實乃天下至佳。而且，泡製之時，當以茶客自為方為臻味。因此不是本殿主怠慢各位。大家一品便知。”
眾人鼻端聞得茶香誘人，即便是素無飲茶之嗜的靈山禿蟒方鐵樹也自忍之不住，紛紛有樣學樣，提起銅壺注入茶盞。只聞廳內茶香四溢，眼前霧氣蒸騰，一時竟如仙境。
卻見瘋秀才呆呆坐在椅中，見眾人烹茶居然一無所動。殿主見狀疑道：“瘋秀才，你怎得無動於衷，是嫌本殿主的茶不好麼？”
瘋秀才聞言一驚，道：“殿主大人，你的茶自然是好極了。老子縱橫大江南北，別說是飲，便是聞，也不曾聞過你老兄的這等好茶。”
他言語文白夾雜，遣詞弄句者固有，村言俚語則更見其多。尤其先稱殿主大人，後復改稱其為“老兄”。叫人聽來簡直不倫不類，莫名其妙至極。
那殿主卻不以為意，問道：“那你為何不飲？”瘋秀才聞言道：“殿主大人，你老兄的茶可說是天下無雙，委實好極了。可是本秀才本來就瘋，這功名其實他媽的也是個假的。不過本秀才卻有個講究，要請殿主大人准許之後，我他媽的才能飲下你的這杯好茶。”
殿主聞言一愕，問道：“瘋秀才，你卻有什麼講究，說來聽聽。”瘋秀才道：“殿主大人。本秀才向來我行我素，厚顏無恥，不要臉之至。什麼不上臺面的事都敢做，什麼不要臉的話都敢說。唯獨他媽的今天到了你這裡，偏生拘謹起來。活象個初進門的小媳婦兒。若是你這婆婆不先答應，我老人家他媽的確實一點也不敢說。”
眾人見這瘋秀才說話，一個個均涕笑皆非。渾沒了先前的緊張，一時大為放鬆。連鄭小桃也大覺有趣，心道：這瘋秀才吃人肉，罵粗話，確實是狠毒，也確實夠壞。可是這人雖然狠毒無情，厚顏無恥，卻也有趣得緊。
那殿主聞言呵呵一笑，似乎也大覺有趣，於是道：“瘋秀才，你果然夠瘋。不過瘋得很有趣味。這樣，你但凡有什麼要求，我均答應了你便是。”
瘋秀才聞言喜得跳將起來，問道：“殿主大人，你真的答允了？”那殿主聞言微笑道：“不錯。瘋秀才，你儘管開口便是。”
眾人看到這裡，心中均覺驚異。心道：這瘋秀才不知又在弄什麼古怪，可不要惹出什麼禍事才好。
卻見瘋秀才突地跪在地下，朝著殿主連連叩頭，口中連聲道：“多謝殿主大人，多謝殿主大人。”那殿主呵呵直笑，卻也不去扶他，口中道：“瘋秀才，不必多禮。”眾人見狀均覺不是滋味，心中暗道：瘋秀才固然瘋得可以，可這殿主卻也太過託大了些。
卻聽瘋秀才歡叫一聲：“殿主大人，你可是答應了！這許多人面前，你可不能反悔。”那殿主神色微變，即而又笑道：“本殿主一言九鼎，絕不反悔。”
卻見瘋秀才突地站起身來，大聲道：“我要摸一摸那女子的手！”眾人聞言無不大驚失色。卻見那瘋秀才一邊說話，一邊用手指向那畫中撫琴的女子。
殿主神色突變，眼中閃過一絲駭人的光芒。然而稍縱即逝，只聽他口中道：“本殿主答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