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是人還是鬼(1 / 1)
文嫣對眼前眾人似乎視而不見,充耳不聞。自顧自地把玩自己的指甲。瘋秀才情不自禁向前跨出一步,口中喚道:“文嫣姑娘!”文嫣聞聲抬起頭來,兩隻星眸對著瘋秀才一看。瘋秀才登時目瞪口呆,口中嗚嗚咽咽地說不出話來。
文嫣眼光在瘋秀才臉上稍一停留,竟然變得凌厲無比。眾人見狀無不驚駭,只見她舉在眼前的雙手陡地一伸一張,迅雷不及掩耳一般,驟然插進方鐵樹後背之中。
方鐵樹猝不及防,口中慘叫一聲。低頭去看時,卻只見一對纖纖玉手,便如兩柄鋒利無比的鋼刀一般,自他後背穿過前胸。一雙纖美無比的玉手上鮮血淋漓,尤自在自己眼前款款生姿,便似在舞蹈一般。方鐵樹眼神漸漸黯淡,彷彿絕望至極,又恐懼至極。那雙血手在他的眼神映襯之下,顯得無比的詭異而又美麗。
這一下變生肘腋,令所有人均猝不及防。任誰也沒有想到,那個姿容絕世,光彩逼人的琴娘文嫣,居然會驟下殺手。即便方鐵樹臨死之際也不能明白,為何這美麗溫柔,氣韻高華的人偶,怎麼會對自己痛下殺手。
鬼郎中見大呼一聲,衝向擋在身前的母僵。手中鬼火神符頓時印在母僵身上。母僵身形劇顫,口中嘶叫一聲,右手成爪狀迅速向鬼郎中臉上抓下。鬼郎中見勢不妙,慌忙閃避。母僵肩上的嬰僵憤然作色,張著大口,露出一口白森森的利齒,對著眾人狺狺作吠。以示威脅之意。
眾人更是紛紛向前,均欲衝開三個殭屍阻擋,前搭救方鐵樹與素面人屠。
不料地上的子僵腦殼滴溜溜一頓疾轉,在人群中迅捷無比的穿梭,張著大口,見到人的腿腳便自咬下。驚得眾人不停跳躍,生怕被它咬中。卓雪紅手持長刀,但在人群中生怕誤傷,卻也難以發出劍氣。一時之間,那子僵腦殼竟然將眾人攪得一團大亂。
正在此時,卻聽文嫣厲聲長叫。那聲音即尖且厲,便如一柄薄如蟬翼的鋼刀,似乎將所有人的心均緩緩割成兩半,更令所有人的耳膜均刺痛無比。
眾人聞聲只覺痛楚無比,紛紛舉手捂住雙耳,眼中露出無比恐懼的神色。不止如此,連那母僵、嬰僵,乃至地上亂轉的子僵腦殼,均張大了嘴巴,眼神中露出恐懼之色。
只見那文嫣一張美豔無比的臉上,一瞬間竟然變得扭曲猙獰。然而縱然扭曲如此,卻依然不能損其一絲之美。只是這美麗卻如此淒厲可怖。只見她秋水一般的眸子之中,充滿無比的仇恨。那眼光就象地底的寒冰,不論看到什麼東西,都會在瞬間凝結成冰。
她自方鐵樹胸中拔出雙手,舉在眼前,對著那雙血手縱聲長嘯,其形其狀簡直淒厲得無與倫比。
那嘯聲之中,世間萬物瞬間均陷入死寂,天空大地也已經混為一體。那種悲哀與憤怒,任何人在沒有親眼目睹之前,根本無法想象出來。
鄭小桃看著文嫣,駭得牙齒禁不住咯咯作響。一時間腦中昏亂無比,似要暈厥,卻又似不捨,整個人都似乎融化在這嘯聲之中。
與此同時,卻見那包裹住素面人屠的屍蛾突得撲動翅膀,卻顯得衰弱無力。掙得幾掙,居然“啪”的一聲掉在上。即而雙翅拼命划動,在地上一點一點,彷彿要奮力逃出文嫣的叫聲一般。
而素面人屠額頭流出一線血痕,劃過整個臉際。他滿臉蒼白,眼中盡是恐怖無助之色,仰面朝天頹然倒地。
不知過了多久,文嫣止了嘯聲,臉上露出疲倦之色,頹然回座。眾人這才方自如夢方醒,然而腦際那淒厲的叫聲彷彿依舊揮之不去,如在耳畔。連那三個殭屍也呆若木雞,整個大廳一時均陷入死寂。
鄭小桃恍然抬首,卻見穹頂上的游魚都一動不動,彷彿凍結了一般。恍惚間心中閃過一個念頭:她到底是誰?她經歷了什麼,她的叫聲為什麼會如此悲慘?
瘋秀才眼中熱淚滾滾,大張著嘴巴,良久突得醒過神來。突地向前直跨兩步轉過身來,兩手齊張,背對三個殭屍,口中大聲叫道:“不要傷害文嫣姑娘!”
眾人聞言無不驚駭莫名,呆呆看著眼前的瘋秀才。只見他滿臉均是淚水,悲傷哀憤到了極點。竟然對身後的三個殭屍全無顧忌,就似全然不曾存在一般。眾人此時尤自不能完全醒悟過來,一個個均懵懵懂懂地想:瘋秀才這是怎麼了?難道誰會傷害文嫣?
卻見瘋秀才一語方畢,突地垂下頭來,哀聲叫道:“文嫣姑娘,瘋秀才朱佐是個惡人。你不要傷了別人,來殺了我就是。”這一番話更是好無來由,聽得眾人如墜五里雲霧,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正在此時突聽鄭小桃突地尖叫一聲,眾人聞聲大驚,回眼去看時,卻見她面色蒼白如紙,眼中充滿恐懼之色,直勾勾地盯著前方。眾人順著她的眼前看去,頓時均驚得呆若木雞。
原來那文嫣回到座前,絲毫不理會倒在自己腳前的方鐵樹與素面人屠,卻又徑自恢復到原來的模樣。而就在眾人看她之時,只見她身上突地人影一閃,竟然閃出一個紫衣女郎來。
那女郎彷彿自她身體內走出一般,輕輕一晃,便自立在她的身邊。而文嫣依舊星目似醒似寐,素手搭在琴絃之上,恍若未覺。若非她素手上血跡斑斑,眾人簡直難以想象,就是這一雙美麗的手兒,在方才結果了方鐵樹的性命。
卻見紫衣女郎頭挽高髻,身著紫衣。手中提一盞紅的象血一樣的燈籠。她面色蒼白如雪,眉目卻精緻如畫。目光如九幽深潭,帶著一種令人不敢對視的寒意。美到了極點,卻又帶著一股凌厲無比的煞氣。
眾人只看了一眼,就覺手足冰涼,宛若整個人都沉入了冰水之中。就在這一眼之間,頓時心中明瞭,原來方才文嫣的一系列作為,根本不是文嫣本身所為,而是眼前這個紫衣女郎,藉著文嫣的軀體施為罷了。
可是這個女子究竟是何方神聖,為何會做出方才那樣的事。她是什麼時候來到廳中,又怎麼會藏在文嫣的身體之內?每一個人都想知道,卻似乎又怕知道。最關鍵的是,所有人心中均在駭然想道:她到底是人,是殭屍,還是鬼?
此時此刻,不獨眾人目瞪口呆,那三個殭屍似乎也感覺有異轉過身來。只見那紫衣女子手提紅燈,款款走下琴臺。對腳下方鐵樹與素面人屠的屍體看也不看一眼,卻突得一伸腳,將那屍蛾踢出三丈多遠。
那屍蛾對她彷彿恐懼至極,在地上掙得幾掙,終於騰空而起,逃之夭夭。眾人見狀簡直驚駭已極。要知那屍蛾是何等兇悍之物,居然對這紫衣女子恐懼到如此地步。由此可見這紫衣女子委實是神秘莫測到了極點。
紫衣女俯下身子,將素面人屠的兩隻幽碧拿在手中。眾人見狀又驚又怕,心道:她拿素面人屠的成名兵器,難道是要來殺我們的麼?然而心中雖作此想,一個個卻如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心中連動一動的念頭似乎也全然沒有,更不要說逃跑了。
只見紫衣女子左手持著幽碧,右手提著紅燈,款款前來,走到了那母僵面前。那母僵缺了一臂,一隻眼珠吊在眼眶之外,模樣可怖無比。然而面對著紫衣女子,卻一動不動,口中居然發出嗚咽之聲。
而母僵肩上盤著的嬰僵見那女子前來,突然開始嚶嚶哭泣。哭聲中居然傷心至極,委屈無比。與此同時他伸出兩隻小手,彷彿在邀那女子前來擁抱,以向她訴說傾訴,同時又在向她表達親密似的。簡直古怪離奇,詭異莫明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