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一母雙僵,人間慘事(1 / 1)
那紫衣女子輕輕走到母僵面前,那母僵竟然沒有一絲反抗之意。只見隨著腳步臨近,紫衣女子漸漸放緩,竟然不再冷厲可怖,反而變得溫柔,眼中更流露出憐憫之意。
眾人看得更加心驚膽跳,心道:看來這女子果然與母僵同為一夥,這下可糟了。咱們大夥原有七人,可眼前折了方鐵樹與素面人屠,只剩下五個人了。況且這三殭屍已經礙難對付,再加上這樣一個神出鬼沒,能夠悄無聲息隱在他人身上的紫衣女子,眼前形勢當真是大大的不妙。
想到此時,眾人無不心驚。可奇怪的是,大家心中雖作此想,卻鬼使神差地連一動也沒想過要動。以至於到得後來眾人想及此事之時,也百思不得其解。
瘋秀才早已經轉過身來,自看到紫衣女子之時,便大張著嘴巴忘記了合攏。他滿臉淚痕,卻是一副驚愕至極的表情。想是他也不明白,何以文嫣的身體裡,怎麼會走出這樣一個奇怪的紫衣女來。
紫衣女子看著母僵,眼光愈發柔和。彷彿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伸出手來,將那母僵掉出的眼球輕輕地放回她的眼眶。其手勢之輕,神情之柔,便如闊別多年的姐妹相逢一般。直叫所有人均看得驚心動魄。那嬰僵見到此景,口中突地哭聲更急。彷彿對紫衣女所為大為感動一般,伸開兩隻小手,口中“咿咿-啊啊”,便如嬰孩看到親密的人兒,要邀請她來擁抱自己也似。
紫衣女子幫母僵整理好了眼球,低頭看向那嬰僵,眼中突地掉下淚來。她輕輕將手上幽碧交到另一隻手上,緩緩探出手,輕柔無比地向那嬰僵伸去,然後撫在嬰僵的頭上,緩緩撫摸,彷彿愛意無限。那嬰僵身子一震,頓時放聲大哭。
那哭聲再也沒有了以前的詭異與淒厲,卻象是一個可憐的孩童,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哭得傷心無比。
眾人見得此狀,只覺詭異至極,卻又被那嬰僵的哭聲大為觸動。一瞬間彷彿眼前的三個兇惡至極的殭屍,彷彿竟然變成了三個可憐無助的婦孺孩童。
鄭小桃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的恐懼與不安一點點地消散。她在七里岡上見過紫衣女子,知道她就隱藏在郎好的身體裡。可是眼前她卻又是從哪裡進來,又如何到了文嫣的身上隱藏,實在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看到紫衣女,她自然會想起郎好。可是面對眼前的情景之時,她卻好象不想在此時此刻向她打問郎好的去向。彷彿生怕自己一問,眼前的這一幕就會消失。而這一幕消失,自己心裡會特別不忍,特別難過似的。
她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不知不覺深深感動。悲傷無比,暗自想道:她們本來就是溫馨歡樂的母子。卻被那不行人事的殿主,變成了殭屍。鬼郎中說,要煉成一母雙胎的母子僵,要在陰寒之處囚居十年。還要經過無數次藥物乃至不知為何殘酷的制煉。天知道她們這麼多年來到底受了多少不為人知的痛楚,卻無處傾訴。此時想必她們靈智並未全失,所以才向紫衣女子哀哀告訴。此情此景,真的是慘絕人寰,太可憐了。
想到此時,只覺心中不由得痛極,眼中淚水隨之緩緩流下。與此同時,眼中那哭泣的嬰僵彷彿都不再可怕,反而變得異樣的柔弱可憐起來。
眾人痴痴地看著紫衣女子。卻見她眼中緩緩流淚,那淚珠在此時此刻,竟然顯得格外晶瑩,格外動人。她緩緩撫摸嬰僵的頭顱,彷彿柔情無限,憐憫悲哀至極。即而突地輕輕低首,在它額上輕輕吻了下去。
那一吻方下,只聽嬰僵放聲大哭,雙手抱著紫衣女子的脖頸,就如嬰孩抱在母親頸上一般。一張小臉深深埋在她的肩上,再也不肯下來。母僵見狀亦口中低聲嗚咽,彷彿也是情難自禁,悲不自勝。
這一吻之下,在場所有人心中都禁不住顫動了一下,眼角不知不覺均已溼潤。只因大家誰也不知道眼前發生的這一切,究竟是怎麼緣由。可是誰也都知道,這三個殭屍原本是極為可憐的一母雙胞。所以在紫衣女子一吻之下,在嬰僵哭泣聲中,人人都悚然動容,均覺悽慘無比,卻又稍覺安慰。彷彿那一吻,並不是紫衣女子一個人所為一般。此時情景,彷彿連方鐵樹與素面人屠之死,都比不過眼前這一幕更讓人動容。
卻聽一陣吱吱怪叫,原來是那子僵的腦殼不知什麼時候滾到了紫衣女子的足下,他見到嬰僵撲在紫衣女子肩上,母僵輕輕啜泣,也趕了過來,輕輕用嘴扯動紫衣女子足下裙角。彷彿想要告訴她:還有我,你不要忘記了我。
眾人一驚,均忍不住去看那子僵的頭顱,同時心中均覺一慘,暗自嘆道:原來一個活生生的孩兒,給製成了殭屍也就罷了。如今卻只餘下一個腦殼,卻還沒有死去,還要受這樣的活罪,真的是太過悲劇。可是看他此時模樣,彷彿依舊渴望著被人關愛,真的令人目不忍睹。
紫衣女子低頭一看,眼中淚水更自顆顆墜下。她蹲下身形,放下手中紅燈和幽碧,伸出右手將那頭顱攬在手中。卻見那頭顱眼中雖然紅光閃動,卻已不再猙獰,竟然也流下淚來。
鄭小桃見得此景,禁不住哭出聲來。眾人聞聲均忍不住感到哀傷。卓雪紅也禁不住眼眶溼潤。一時心中柔腸百結,想來想去卻總覺想不出個結果來。暗自恨道:如此可憐的三個母子,卻為什麼要殺我們,我們卻為什麼又要殺他們。我們為什麼要互相傷害,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都是那卑鄙殘忍的藏人殿主所為,我一定要殺了他,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紫衣女子一手端著子僵的頭顱,另一隻手輕輕抱起嬰僵。眼中流淚,卻作出一副笑臉,柔情無限地看著兩個小殭屍。口中似在喁喁細語。只是她說的是什麼,除了兩個小殭屍,沒有一個人能聽得清楚,聽得明白。
子僵與嬰僵望著紫衣女子的臉龐嚶嚶哭泣。那嬰僵一邊聽紫衣女子說話,一邊伸開雙臂,抱住子僵的頭顱。紫衣女子見狀輕輕一笑,雙手將它們捧起,遞給身前的母僵。
母僵接過子僵與嬰僵,彷彿搖一下頭。那紫衣女子見狀神色一變,卻又喁喁連聲。那母僵又搖了一下頭,卻見紫衣女子勃然大怒,一雙眼睛怒視母僵,神色恐怖至極。
眾人見狀又驚又怕,誰也不知道紫衣女子到底給母僵說了些什麼。何以母僵似乎不情願,可紫衣女子卻要堅持,更對之發怒斥責。
卻見那母僵彷彿不再反抗,一隻獨手抱了嬰僵,而嬰僵懷中抱著子僵的頭顱。一母雙子突地轉身離開。
眾人見狀紛紛避讓。那母僵低著頭,抱著子嬰與嬰僵,對眾人視若無睹徑自離去。眾人禁不住回首去看她。卻見她獨手抱著兩子,光著腦殼,走到廳門口時,突地轉過身來,彷彿與那紫衣女子打了個招呼,便自人影一閃,消失不見。
眾人看她背影,心頭湧上一種異樣的蕭索悲涼,一時之間彷彿感覺那離開的一母雙胞的殭屍,其實就自己本身。等她消失不見時,心頭才是一驚,連忙轉過頭來。
卻見那紫衣女子站在原處,手中又復提了紅燈與幽碧,遙遙地望著那廳門口,彷彿在為那殭屍母子送行。
眾人驚疑已極。原以為紫衣女與那一母雙僵同為一夥,定必要聯手對付大家。卻不料她與那殭屍母子一番細語之後,卻使那母子三個殭屍離開了大廳。這其間到底是什麼緣故,實在是費人猜疑。
然而見她方才借文嫣之手殺死方鐵樹,定必與眾人是敵非友。那麼她勸走了母子殭屍,難道自信憑她一人之身,便能對付得了廳中尚存的五人麼?
想到這裡時,大家心不由得迅速抽緊。卻沒有一人想和那紫衣女子對話,只是凝神戒備,防止她前來襲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