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死在你之前，我會好受些（1 / 1）
此言一出，更無人敢信。鬼郎中呵呵笑道：“小桃姑娘，老夫縱橫江湖大半輩子，卻從來沒有聽說過，人可以變成馬兒，或者馬兒能變成人的怪事。”
卓雪紅滿臉疑惑，在鄭小桃臉上看了又看卻不說話。鄧不通想要幫她說話，卻也不知道從何說起。只是在心裡感覺鄭小桃應該不會騙人。因為即便她要騙人，也不至於編出這樣荒涎離奇，無人肯信的謊言來。
瘋秀才彷彿依舊沒有從方才的情緒走出，看著眾人疑惑的模樣，突地長嘆一聲：“這世間怪事多了，羅先生雖然是**湖，可是你未曾經歷的，不一定便不是真的。”
鬼郎中聞言眯起雙眼，緩緩搖頭道：“不對。這小桃姑娘先前來到莊裡時，說她涇源縣普通民女，到固原衛舅家探親，回家時馬蹄受了傷損，是以錯過了宿頭。當時一副可憐巴交，毫無心機的模樣。可是到了藏人殿裡，她不但精通術法，以雷帖對殭屍發動攻擊，更加認得方才那個女子。大家就不覺得可疑麼？”
卓雪紅聞言雙眼精光四射，盯著鄭小桃欲言又止。鄭小桃見狀大急，喚道：“卓姐姐--”心中彷彿期望卓雪紅為自己主持公道，可是話方出口，卻又禁不住黯然。心道：我說的這些話，只怕換了誰難以相信。
卻聽卓雪紅道：“小桃妹子，你是崆峒山廣成宮的人，對麼？”鄭小桃知道無法隱瞞，於是點了點頭。鄧不通聞言驚道：“小桃妹子，那你為什麼不直說，卻要瞞著我們？”
鄭小桃聞言低下了頭，緩緩道：“鄧小胖，真的好生對不住。”鄧不通惱道：“小桃妹子，你只要告訴我為什麼瞞著我們就好。”鄭小桃急得眼淚都掉將下來，道：“我和郎好兩個本要翻過隴山，經寶雞，過秦嶺然後到揚州去。可是過這山時錯過了宿頭，結果看到這莊子，就進來了。”
說到這裡只見眾人臉上均是懷疑之色，只因在她口中，郎好忽爾是個人，忽爾又是匹馬。委實是前言不搭後語，難以讓人相信。鄭小桃見狀又氣又急，卻又不知道如何分辯，一時情急，禁不住急聲叫道：“你們既然不信，我便不說了。反正說也說不明白，說了你們也不肯信。”
卓雪紅聞言微微搖頭，道：“小桃妹子，不是我們不肯信你。只是你要知道，那個紫衣女子實在太過可怕。”鄭小桃聞言默然。卻聽鬼郎中道：“因為那紫衣女子不是人，也不是殭屍。”眾人聽得此言，心中均禁不住一跳：她不是人，也不是殭屍，那她到底是什麼？
瘋秀才想起紫衣女子穿過自己身體的情形，呆呆地道：“對，她不是人，也不是殭屍。”鄭小桃對紫衣女郎也覺奇異至極，聽到眾人如此說話，禁不住問道：“那她是鬼嗎？”一言即出，卻忍不住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兩隻幽碧，心中只覺一陣茫然：那個姐姐真的是鬼嗎，可她好象對我很好的樣子。
正在此時，卻聽那殿主的聲音響起：“不錯，那女子既不是人，也不是殭屍，更不是我藏人殿裡的收藏。”眾人聞言大驚，鬼郎中道：“她不是你藏人殿裡的，那她是哪裡來的？她不是人，也不是殭屍，那是什麼？你覺得你說的話，我們能信麼？”
那殿主聞言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罷。她從哪裡來，我也不清楚。但她肯定不是隨著你們這些人來的。”鄧不通也禁不住問道：“那你說，她是鬼麼？”殿主沉默半晌，卻道：“在藏人殿這麼多年，我從來沒有見過鬼。”言下之意，即使是藏人殿主親手製作那麼多人偶與殭屍，也不曾見過鬼。
眾人聞言又將眼光轉向鄭小桃，鄭小桃見狀怒道：“你們不要看我，我也不知道她是誰，我只見過她從郎好身上出現過一次。”眾人聞言均覺難以置信。心道：這小姑娘說的定然不是實話。
卻聽殿主道：“列位。只有兩天光景，若是列位依舊活著，我便來親自結果大家，送列位一程。時間不多，或許各位運氣極佳，能從我這藏人殿裡走出去也說不一定。”想是他以為眾人均是他囊中之物，他隨時都可以將之全部殺死。卻不料這些人不但不同心協力想法子脫離險境，反而在這裡起了內訌，令他十分看不過眼。
卓雪紅聞言怒道：“到底是誰結果誰還是未定之天，你不要把話說得太滿。”那殿主呵呵笑道：“我便是喜歡卓姑娘這種不讓鬚眉的豪氣。姑娘放心，我定然會對姑娘格外安排，定然不會叫你失望。”他言語和緩，卻充滿威脅之意。
鬼郎中突然冷冷地道：“列位，小桃姑娘身上大是可疑。值此險境，大家都要謹慎為好。”鄭小桃向來活潑直率，聽他此言心中登時大惱，猛地一跺腳，道：“你有話直說就是了，何必拐彎抹角。我現在便離開，免得你們這些名滿江湖的大惡人，一個個都叫我鄭小桃給害了。”
說話間她朝著大廳門口抬腿便走。心道：左右是個死，我一個人死了，還清靜些。卻聽鄧不通在身後叫道：“小桃妹子，你不要如此。”
鄭小桃聞言更怒，大聲道：“我自進莊子便覺這裡不對，又看到你們這些壞人，自然要隱瞞身份。現在倒也不錯。左右是個死，我一個人闖出去固然好。闖不出去就是死了，也落得清靜。和你們這些壞人死作一堆，難道好了不起麼？”
她此時性子一發，索性再無顧忌。乾脆把進莊時對眾人的防備直言不諱地講了出來。心道：你們都是江湖上有名的壞人，我鄭小桃若是和你們死在一起，又會有什麼光彩？
眼看就要走到大廳門口，卻覺身後有人跟隨，禁不住心頭著惱，罵道：“你這壞人，跟著我做什麼？”回頭一看，跟著她居然是瘋秀才。
卻見那瘋秀才見她回頭，連忙道：“小桃姑娘，你說得對極。我瘋秀才的確是個壞人。”鄭小桃聞言更惱，斥道：“跟著我做什麼，是我罵了你，你要來殺死我麼？”
瘋秀才聞言連連搖頭，道：“姑娘不要誤會。瘋秀才只想死在姑娘前頭。”鄭小桃聞言一驚，只覺他瘋言瘋語，實在是難以理解。惱道：“你說什麼？”
卻見瘋秀才突地滿臉哀傷，卻又誠懇無比，用一種乞求的聲音道：“小桃姑娘。求你讓我隨在身邊，若是有了危險，我瘋秀才一定會死在你的前面。”
鄭小桃聞言大愕，驚道：“你到底在說什麼？”原來瘋秀才這話說的十分娓婉隱晦。其實他真正想說的卻是，讓我隨在你的身邊來保護你，若是遇到危險，我一定以死相報。
可是鄭小桃與他無親無故，這瘋秀才又是惡名昭彰，卻怎麼會平白無故地對鄭小桃說出這番話來。因此鄭小桃只覺莫名其妙至極。然而看他表情，聽他語聲，卻又委實是誠懇無比，甚至充滿祈求之意。
卻見瘋秀才滿臉戚容，道：“小桃姑娘，若有危險，瘋秀才死在你之前，心裡會好過很多。”話音未落，只見他撲嗵一聲跪在地上，大聲道：“姑娘，請務必答允在下。瘋秀才感激不盡。”
鄭小桃見狀驚得目瞪口呆。然而腦中彷彿略略清醒了一點，口中並不說話，轉身便向廳外走去。
卻聽鄧不通大聲喚道：“小桃妹子，你等我一下。”鄭小桃心中更自大奇，卻見鄧不通飛奔而至。鄭小桃又急又怒，道：“鄧小胖，我一個人走便是了，你卻為什麼要跟著過來，不怕我害你麼？”
鄧不通嘿嘿一笑，道：“僅憑剛才三個殭屍，我們便死去了兩人。這藏人殿不知道還有多少古怪。反正左右是個死，讓那殿主殺死，不如死在小桃妹子手裡，我心裡還舒服一些。”
鄭小桃聞言更怒，大聲叫道：“你們都滾得遠遠的，我不要你們可憐！”一邊說話，一邊抬起腳步邁出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