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人頭怪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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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小桃跨出大廳,走到長廊之中。卻見長廊與之先前景象已經大變,再也找不到方才進入的道路。卻聽身後腳步聲響,想是瘋秀鄧不通跟著出來。

鄭小桃大怒,叫道:“你不要再跟著我了。”話音未地落便自拔腿狂奔。那長廊一邊是房屋,另一側霧氣騰騰,完全看清楚到底有些什麼。鄭小桃順著長廊跑到盡頭,又踏上一條青石板小徑。

瘋秀才與鄧不通大急,連忙緊緊跟隨,口中急叫道:“小桃妹子,等一等。”

鄧小桃聽得二人叫聲,腳下跑得更疾,卻見前方隱隱約約顯出一座石橋。她想也不想,便朝石橋奔去。方踏上石橋,只覺心頭突地一沉,一股莫名其妙的涼意自後背升起,直上頂門。登時冷靜下來。

她心頭惴惴不安,抬眼看前方,卻見前方霧氣濛濛中彷彿是一座樹林,其中隱隱幢幢的不知有些什麼東西。於是停了腳步,卻向石橋欄杆走去。

低頭一看,卻見橋下溪水清澈,湍湍而流。溪中若隱若顯,遊著四五條五彩斑斕的錦鯉。鄧小桃方看了一下,卻見那錦鯉似乎感覺橋上有人,居然一個個地在水中翻過身子,露出白白的肚皮來。

鄭小桃見大奇,心道:這錦鯉倒是見過多了,可是錦鯉見到人來卻把肚皮翻起,這卻是頭一回見。念頭方自一閃,突得溪中水花翻騰,猛然間水花中顯出一張人臉來。

鄭小桃猝不及防驚呼一聲,然而呼聲未落,卻見那溪中接二連三,連續又露出四張人臉。那人臉有男有女,有老有小。一個個面色蒼白,卻眉目清晰無比。一個個看到鄭小桃彷彿喜出望外,均在水中奮力掙扎,彷彿要躍出水面一般。

鄭小桃驚叫一聲,連忙離開橋欄。卻聽鄧不通道:“小桃妹子,怎麼啦?”瘋秀才也道:“小桃姑娘,你不要怕,那水裡有什麼?”他一邊說話,一邊急衝衝地撲到橋欄邊上向下看。

鄧不通見狀也自到橋邊往下看,然而二人看了一會,卻茫然回首,對著鄭小桃道:“什麼也沒有啊?”鄭小桃方才猛吃了一驚,早已經忘記了心中不快,見二人形狀,連忙趕緊過去看。卻見橋下溪水湍湍流淌,全然沒有任何異狀。

鄭小桃驚極,看看瘋秀才,又看看鄧不通,張了張嘴,一時竟然無話可說。心中只覺又氣又惱,突地大聲叫道:“你們跟著我幹什麼,明知道我會騙人,會害人,卻偏要跟著我過來。”

鄧不通與瘋秀才見她滿臉氣惱,眼中淚水瑩瑩,心知必有古怪。瘋秀才道:“小桃姑娘,你不要生氣,我們沒有說你會害人,騙人。我們只是不知道方才到底看到了什麼?”

鄭小桃聞言更覺委屈,居然哭出聲來,道:“我騙人,但我一個人也不會害,一個人也沒害過。老天爺為什麼要作弄我?明明橋下有四條長著人臉的鯉魚,我看得清清楚楚。可輪到你們來往橋下一看,就全都沒有啦。”

鄧不通見她哭得傷心,想要安慰她時卻又聽她自承會騙人,禁不住神情一愕。卻聽鄭小桃越哭越傷心道:“我就算騙人,也不是每句話,每件事都來騙的。老天爺,你這樣作弄我,我鄭小桃就是不服。你不讓我騙,我偏要騙,你看著好了,我一定要作天下第一女騙子。”

她這一番話說得端得不倫不類,讓人聽著莫名其妙。然而天真爛漫的心性顯露無遺,叫人聽在耳裡,看在眼中,又是好氣,又覺好笑。瘋秀才見她如此,禁不住大生憐意,道:“小桃姑娘,你不是騙子,你是個很好的姑娘。”

鄭小桃聞言又羞又惱,哭道:“誰稀罕你來說好話,我就是個騙子,我還要作天下第一女騙子。你們一個個離我遠遠的好了,省得給一個個都給我騙了。”

瘋秀才見她哭得傷心,頓時手足無措。正在此時卻聽橋的另一邊水花翻動之聲,與此同時鄧不通厲聲喝道:“快走!”瘋秀才機敏無比,腳下一滑,便自擋在鄭小桃身前,兩手一搓一張,兩隻火紅的手掌在胸前劃了個大圓,“轟”地便推了出去。

這一下變生肘腋,鄧小桃的哭聲頓時止住。她轉過頭自瘋秀才身後順著他的掌勢看去,卻見另一側橋欄下接二連三地跳上來數條身形龐大的鯉魚。那些鯉魚一個個五彩斑斕,美麗至極。然而身形龐大均如一個六七歲小兒一般,但最可怕的是,這鯉魚並非真正的魚,只因它們每一個都在本應該是魚頭的部分,卻長了一個活靈活現的人頭。

這些人頭怪鯉自橋下水中躍起兩三丈餘高,一個個在半空中呲牙咧嘴,露出兩排鋒利如刀的牙齒。口中發出“呱呱”之聲,也不知道是在大笑,還是在大叫。一雙雙眼睛死死盯著橋上的三個人,露出一種瘋狂卻又飢餓的眼神。

鄭小桃駭極大叫:“就是它們!”原來這些人面怪鯉之所以瘋秀才與鄧不通看不到的原因,卻是它們游到了橋的另一邊。此時自水中躍起,觀其樣貌眼神,卻似要吃人一般。

瘋秀才護在鄭小桃身前,烈火熔金掌猛然轟出。只覺一股沖天熱浪憑地而起。那人頭怪鯉一個個面露瘋狂之色,正自下撲,被那掌力迎頭一擊,只聽一陣怪叫,“騰”的一聲,在空中連翻數個跟頭。有幾條落回水中,另有幾條卻掉進濃霧深處。只聽一陣淒厲怪異的哭喊之聲響徹四周,令人聽在耳裡,連心都似在瞬間寒透。

鄧不通疾叫一聲:“快走!”撲上前不由分說扯起鄭小桃的衣袖便向橋下狂奔。正在此時,卻聽橋下便如燒開了鍋的沸水般,水中撲騰不停。夾雜著淒厲的哭嚎之聲,彷彿又是嬰兒,又是女子,有些又象是牛吼,五花八門,夾雜不一。聽那聲音,橋下溪水中,不知道聚了多少人頭怪鯉,簡直令人恐怖至極。

鄭小桃嚇得腳都軟了,被瘋秀才和鄧不通一人拉著一隻手,扯著往橋下飛奔。不料只聽水中一了怪響,又跳起來一群怪魚。那些人頭怪鯉見三人往橋下飛奔,一個個躍在空中厲聲長叫,彷彿驚怒至極,又失望至極。

突地三人腳下落下一條,約有六七歲孩兒大小,卻長著一張男人的面孔,居然生著一副絡緦鬍子。只見它張著大嘴,奮力擺動尾巴,象蛇一樣自橋面上向三人遊將過來。

鄭小桃駭得失聲尖叫,瘋秀才見狀怒由心氣,丟了鄭小桃的手迎頭奔上,朝著那生滿絡緦鬍鬚的臉奮力一腳,口中罵道:“去你姥姥的!”

這一腳勢大力沉,正中那絡緦胡怪鯉的面目。只聽他“嗷”的一聲怪吼,身子凌空飛起一丈,嗖得落在濃霧之中。聽它那嚎叫之聲,便似一頭正要被屠宰的公牛一般,駭人已極。

不料才踢走了一條,橋面上又自落下兩條人頭怪鯉,卻是一個孩兒面孔,一個女子面孔。兩條怪鯉瘋狂地擺動身體,疾向三人遊將過來。眼中露出一種極為瘋狂,卻又似飢餓無比的眼神,簡直令人不敢直視。

那瘋秀才見狀口中狂叫一聲,剛要抬起右腿,卻又頹然放下。突地轉過身來狂奔到鄭小桃身邊,一把扯起她的手,對鄭小桃與鄧不通大叫一聲:“快些躍起來!”

二人聞言登時腳下用力,運足輕身功夫,騰空躍起。只見三人手拉著手,憑空躍起兩丈有餘。瘋秀才躍得最高,鄧不通第二,鄭小桃躍得最低。卻被二人狠狠扯住,依舊自橋上一躍而下,墜入濃霧之中。

只聽身後水下橋面上一片哀嚎哭喊之聲,彷彿悲傷之極,又絕望至極。那哭嚎之聲簡直令人耳不忍聞。

三人自橋面躍起落入濃霧之中,然而落地之時,卻覺霧竟然淡了許多。只見四周白霧繚繞,層次嵯峨,均是假山石林。三人舉目四顧,心中均覺驚駭。誰也不不知到底有多少,更不知道這片石林到底有多大。

鄧不通見氣氛凝重,輕輕咳了一聲,問道:“秀才大叔,你方才那一腿當真是乾淨利落,將那怪魚一腳便踢得飛出數丈,真是妙極。”瘋秀才環視四周,知道他的心意。於是嘿嘿一笑,道:“誇獎,誇獎。”

鄧不通卻又問道:“可是你看到那生著婦人腦袋的怪魚,卻怎得不再踢它,卻要從她身上躍過?”鄭小桃也覺奇怪,心道:瘋秀才發起瘋了無人可擋,怎得面對人頭怪鯉同樣是踢,卻又男女有別?

卻見瘋秀才聞言黯然低頭,良久不語。鄭小心天性活潑直爽,又親自感受二人對自己的保護,心中大是感激。見瘋秀才如此形狀,道:“秀才大叔,你生氣啦?”

瘋秀才聞言抬起頭,鄭小桃與鄧不通見狀均是一驚,原來他眼中居然滿是淚水,只聽他道:“小桃姑娘,瘋秀才雖然瘋,更不是好人。可瘋秀才從來不殺女子,不殺孩兒。哪怕是長著婦人頭顱的怪魚,我也不願傷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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