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牧狼女人(1 / 1)
四周的霧氣漸漸的散了,只見周圍假山石林倒也不甚高,然而形狀詭異,給一種極其淒涼荒蕪之感。鄭小桃正自感慨,卻聽一聲唿哨自假山叢中傳來。聽其聲音,好象離此地並不很遠。
三人聞聲面面相覷。鄧不通輕輕搖手,示意三人前往一探。三人再不說話,循著那唿哨聲在假山叢中穿行。穿過數座假山,在山中東轉西轉,大約走了三四百步距離,突然眼前一空,卻顯出一大片空地來。
三人躲在假山後面向空地上觀察。卻見空地頗大,約有二三十畝地方圓,修得十分平整。一個女子站在空地角上,地上放了一支扁擔,扁擔兩頭挑著兩個碩大的竹簍。那簍裡裝滿了東西,然而隔得太遠,卻也看不清楚裝的到底是些什麼。
整個藏人殿均在老龍潭底。只是有些地方有琉璃穹頂,透出些光亮。然而比之方才大廳,卻要陰暗許多。
只見那女子一身粗布裙襖,身形壯碩,正站在那裡嘬唇唿哨。三人藉著微光卻也看不太清楚,心裡均在猜想,那個女子站在那裡吻哨,卻不知道是在召喚什麼。
正想念間,卻聽一陣淒厲無比的嚎叫之聲,將三人嚇了一大跳。鄭小桃驚得睜大雙眼,想要說話,卻又怕出聲,只得用張開嘴巴,用口型作出一個“狼”的樣子來。
瘋秀才見狀面色凝重,緩緩點頭。卻聽那嚎叫之聲此起彼此,聽那聲音,越來越近,不知道有多少頭狼似乎一起往此處前來。鄧不通神情緊張,嘴巴也作了個“狼”字的模樣,重重地點了點頭。
鄭小桃見狀心中更無疑問,只是暗自驚駭:原來那女子的唿哨是在召喚狼群。這隴山之中確有狼群,可是這老龍潭底,狼又怎麼會進來呢?
正想念間,卻見一頭青狼自假山之中嗖地奔了出來,圍著女子奔騰跳躍,彷彿熟稔無比。然而那女子卻恍若未見,任那狼在身邊奔跳,只是撮唇唿哨。
那狼圍著她跳了數圈,卻徑直走到空地中坐下,兩眼目視女子,一動不動,便如一條大狗一般。這狼方自坐下,只見自假山叢中接二連三地奔出十數條狼來。
那些狼均象前者一樣,圍著女子奔跳數圈,緊接著也走到空地中間。卻在先前那頭狼身後,一排四頭,共排了三排坐定。看這架式,先前出來的那頭狼,便是頭狼。
鄭小桃與瘋秀才等三人面面相覷,均不知道這女子召喚狼是為了什麼。另外大家均知,藏人殿中除了那殿主,只怕再無活人。因此這女子,只怕要麼是殭屍,要麼就是別的什麼怪物。
卻見那女子見不再有狼前來,便停了唿哨,看看眼前的群狼,突地唱起歌來。那歌無曲無調,似是信口而來,只聽她歌道:“都說狼心狠,其實哪有人心毒?狼肚子裡面沒有好心腸,人的肚裡裝的又是什麼好東西?狼披羊皮總是狼,人著人皮不如鬼。啊喲,人啊人,啊喲,狼啊狼,狼只吃人肉,人卻食人心。若是狼吃了人,它就不會再害牛和羊。若是狼吃盡了人,世上就再也沒有壞心腸。”
一曲唱罷,鄭小桃等三人只覺歌詞粗俚,曲腔平淡。彷彿又是在說,又似是在唱,然而聲音高亢婉轉,卻又覺另有一種韻味。然而細思其歌詞所唱,卻又禁不住令人扼腕長嘆。這歌詞的作者,只怕在人世間不知道經歷了多少不幸,才寫得出這樣的歌來。
那女子一邊唱,一邊看著群狼。而那群狼一個個豎起耳朵,目不轉睛地看著她,便似聽懂了她的唱詞一般。
只見她一曲唱罷,突地高叫一聲:“狼娃娃,吃肉肉嘍!”那些狼聽得此聲,頓時興奮莫名。一個個雖然勉強還站在原地,卻均翹首搖頭,激動不已。想是這群狼對這女子口中所說這句話委實熟悉無比,是以她一開口,眾狼均知道是什麼意思。
卻見那女子俯下身子,自筐中提出兩塊肉,三人還未看見,卻見她手一揚,丟向那坐在前方的狼,口中道:“老規矩,狼老大先吃。”話音未落,那頭狼急不可耐縱身一躍,便將叨中其中的一塊,落地大腳,同時不忘記將前爪一伸,將另一塊牢牢按在腳下。
鄭小桃見狀驚得慌忙捂住嘴巴,才沒有叫出聲來。鄧不通與瘋秀才四目交視,卻見鄧不通屏住呼吸,口唇輕輕蠕動,用口型說話卻不出聲。鄭小桃和瘋秀才看著他的口唇同時輕輕點頭。三人眼中頓時顯出無比驚駭的神色。原來鄧不通口中想要說出的,便是“人肉”兩個字。
三人轉身運足目力去看,卻隱隱約約見到那頭狼正在嘶咬的,正是一對人腿。這一下三人吃驚更是非小,饒是瘋秀才曾大嚼人肉包子,看到此景也禁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卻見那女子自筐中不斷取出肉塊丟給狼群,那狼群除了頭狼之外,盡都搶作一團。依那肉塊形狀,似乎盡是人的四肢手腳等。到得最後,猛然間摸出一個人頭,把鄭小桃駭得差點叫出聲來。卻見那女子把人頭朝那狼群中一丟,幾頭狼頓時搶作一團。
三人看著眼前這修羅屠場一般的慘景,只覺身體四周均靜成一片死寂,只有那些狼撕扯人肉,咀嚼的聲音。再就是自己的心跳聲,彷彿連自己的血管中血流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只一瞬間,身上的汗水便浸般了衣衫。
三個人緊緊貼著山壁,偷偷躲在山後觀看,連大氣也不敢出一聲。就連瘋秀才這聞名江湖的兇人,見到此景也驚得腳軟筋麻。要知道對他說來,殺人是一回事,吃人肉餡的包子又是一回事。眼見著把人的身體象飼料一樣丟給群狼吞噬,哪怕對瘋秀才來說,也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能力。
卻見那女子丟完筐裡的肉,站在地拍了拍手,看看瘋狂搶食的狼群,卻轉頭挑起扁擔,徑自朝著假山從中一條小道而去。一邊走一邊卻又唱道:“都說狼心狠,其實哪有人心毒?狼肚子裡面沒有好心腸,人的肚裡裝的又是什麼好東西?狼披羊皮總是狼,人著人皮不如鬼。啊喲,人啊人,啊喲,狼啊狼,狼只吃人肉,人卻食人心。若是狼吃了人,它就不會再害牛和羊。若是狼吃盡了人,世上就再也沒有壞心腸。”她一邊走,一邊唱,漸行漸遠,終於消失在假山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