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胖的不能再胖(1 / 1)
鄭小桃顧不上眾人發笑,認認真真地將那牌整了又整,方才放在桌上,道:“好了。”然後回到座中。
鍾魁伸出右手,對鄧不通道:“鄧兄弟,那我就不客氣,先取為敬。”鄧不通見狀並不說話,只微微點頭。只見鍾魁右手伸向那疊紙牌,口中道:“我可得好生摸上一摸,選出個厲害些的惡人,好先贏鄧兄弟一局。”不料他話音方落,卻聽鄭小桃又道:“不行。”
眾人聞言愕然,卻見鄭小桃道:“鍾先生,你不可撒賴。”鍾魁聞言大覺奇怪,道:“小桃姑娘,我還沒有抽出牌來,你怎的便說我在耍賴呢?”
鄭小桃道:“方才胭脂夫人說了,你對這牌熟悉無比。想是你經常帶在身上,閒了就會取出來摩娑,手感必定熟悉無比。若是給你摸來摸去,自然就會選出個厲害的惡人了。鄧小胖卻不象你那般熟悉,這樣一來,豈不是大大的吃虧?”
鄧不通與瘋秀才聞言一怔,暗道:這話倒也有些道理。胭脂夫人撲哧一聲笑道:“小桃妹子,你果然是心細如髮,我隨便一說,你便已經記在心裡了。那你說要怎麼辦?”
鄭小桃道:“鍾先生,你看這樣可好?你和鄧小胖兩個人手均不可以摸到紙牌。你們只需告訴我說要第幾張牌就是,由我來當著大家的面,一張一張地給你們取了出來。我一來對這些牌全然不熟,二來當著大傢伙的面,也作不出什麼把戲來。只有這樣才公平,大傢伙說是與不是?”
一語即出,鄧不通與瘋秀才二人紛紛贊同。胭脂夫人與鍾魁二人相視哭笑不得,鍾魁只得道:“好,小桃姑娘說得有理,這樣果然公平。”
話音方落,鄭小桃卻已經站將起來,走到桌前伸開兩隻小手遮住那疊紙牌。口中道:“你兩個都不能看牌。胭脂夫人,秀才大叔還有我一起在這裡監看,你兩個只需要說第幾張就好。”她年紀尚小,臉上稚氣未脫。此時卻如此一本正經的模樣,叫人看了禁不住對她又覺可愛,又覺好笑。
胭脂夫人見狀更笑,口中卻道:“好,好,好。小桃姑娘果然聰明機敏,這法子果然公平得很。”一邊說話,一邊走到鄭小桃身前,道:“鍾魁,那你先說,要第幾張牌?”
鍾魁經鄭小桃一鬧,早就哭笑不得。腦中稍稍一想,道:“在下要第六張。六六大順,取個好彩頭。”
鄭小桃聞言對胭脂夫人道:“胭脂夫人,你瞧仔細了,我來數牌。”一邊說話,一邊拿起那疊牌來,口中一字一頓地數道:“一,二,三,四,五,六。”數到第六張牌時,她右手兩指輕輕一拈,將一張牌拈出,“啪”的一聲丟在桌上。
眾人禁不住均齊齊低頭去看。卻聽胭脂夫人嬌聲念道:“飛頭夜叉路不哭。”眾人聞言均嚇了一跳。
卻見胭脂夫人拿起那張牌,想是那牌除了惡人之名外,尚留有數行小字,記載著該人所犯惡行。只聽胭脂夫人嬌聲念道:“路不哭,湘西飛頭獠族。每月中,必飛頭巡視村落街巷。但有夜半啼哭者,無論婦孺老幼,數日內入宅擄人。言明折磨不哭者生,哭者必死。殺人越貨,為惡人間。渾名飛頭夜叉。”
鍾魁聽胭脂夫人唸完牌上文字,口中呵呵一笑,道:“六六大順,果然不錯。鄧兄弟,在下運氣委實不錯。該你了。”
鄧不通聞言不語,心中卻道:想不到這數十年前縱橫江南,惡跡滿身的飛頭夜叉,卻原來也被囚在了這惡人牢中。此人據說是飛頭獠族,每月十五時頭顱便會自行脫離身體,四處巡視。他倒不象是別的飛頭獠,頭飛在外是去吃些魚蝦,反倒是在村落巷弄中四處巡視。若發現有人哭泣,便在其家作好標識。三日內便會上門擄人。
一旦擄人,便對之施以折磨。據說他共有三種折磨人的苦刑。第一喚作火焰山。便是叫人在燒紅的火碳之中跪立,他則坐在一旁飲茶。那人若是一聲不吭,那一盞茶飲罷,便算過關。
第二種卻喚作酸辣粉。則是將一杯辣椒水灌入受刑人口鼻。若是他能一聲不吭,一杯茶罷,也算過關。
第三種,則是被稱作洗眼睛。則是將被擄之人的一隻眼珠,自眼眶中生生摳出。再丟到清水裡清洗,若是洗完再裝回眼眶時,那人咬緊牙關,不哭不鬧,就算過關。
若是這三種手法那人全部挺了過去。他便予以釋放,甚至賜予金銀。反之若是在熬任何一種刑罰之時,一旦哭泣流淚,便立即取其性命。
據說他每次擄到人,都會對他講:“你他媽的,半夜三更不睡覺,那麼愛哭。老子便把你請了來好好生受。你若是不哭,老子就饒了你。”這話說完,便對此人施以上述三種刑罰。
飛頭夜叉路不哭縱橫江湖十多年,能從他手下活得性命的人,少之又少。只因那哭泣之人,一般均是婦孺,三種苦刑不要說能挺得過去,便是嚇也叫他嚇得哭死了。
因此,後來江南人嚇唬小孩子,都會告訴他:“你再哭,路不哭就要來了!”此言一出,再愛哭鬧的孩童都會立即噤聲,簡直靈驗無比。
路不哭其人不知是有心理疾病,還是什麼不為人知的原因,對哭泣之人極為厭惡。尤其是夜半哭者,在他眼中簡直是罪不可贖。除此之外,此人在江湖上做的也是殺人越貨的買賣。
此人收銀子殺人,劫掠商旅鏢銀,可說見錢眼開,無惡不做。然而其刀法凌厲詭異,令人防不勝防。再加上他每與人交手,牙齒均喂上劇毒。在相鬥之時以飛頭咬人,出其不意間便取了人的性命。因此江湖人稱“飛頭夜叉”。
鄭小桃與瘋秀才自然也知道飛頭夜叉之名,見鍾魁抽了飛頭夜叉,心中不禁一涼。鄭小桃卻大不服氣,道:“鄧小胖,你發什麼呆。快些抽啊,這麼一大堆惡人,我就不信抽不出個比飛頭夜叉更厲害些的角色。”一語方畢,轉頭又問鍾魁道:“喂,鍾先生,還有比飛頭夜叉更厲害的惡人麼?”
鍾魁聞言呵呵一笑,道:“小桃姑娘,惡人牢裡比飛頭夜叉厲害的所在多有。就拿眼前的狗兒豬兒,又何止高出飛頭夜叉一籌?即便抽不到他們兩個。若是鄧兄弟抽出個鐵手人魔,四海人妖,那豈不也是要比飛天夜叉大大的厲害?”
他侃侃而談,當提到豬兒狗兒時,那豬兒與狗兒身形均自一震,禁不住雙雙將求懇的眼神投向鄧不通。彷彿希望他能將他二人抽中一般。
鄭小桃聞言登時喜道:“鐵手人魔與四海人妖,還有這豬兒狗兒,也都在這疊牌中麼?”那豬兒狗兒聽到鄭小桃發問,禁不住眼神中露出渴盼至極的神色。然而越到此時,越是心懷畏懼,站在原處一動也不敢動。
鍾魁聞言笑道:“小桃姑娘,那是自然。”鄭小桃聞言喜笑顏開,急聲催道:“鄧小胖,快些,快些。你就抽個鐵手人魔或者四海人妖,或者這眼前的豬兒狗兒,那他這飛頭夜叉就輸定了。”
鄧不通見她此狀,不由得哭笑不得,心道:這小桃妹子天真爛漫,凡事均想得簡單容易,倒也是好福氣。不過這事哪裡有她想的這麼容易,想抽什麼就能抽到什麼嗎?
然而經不住鄭小桃再三催促,只得道:“小桃妹子,鍾先生既然取了六六大順,我也沒什麼好主意。也選第六張,也來個六六大順。”
鄭小桃聞言一撅嘴,滿臉不情願地嗔道:“鄧小胖,你好沒出息。人家選了六,你也選六,選個八,就會累死你麼?”鄧不通聞言面露尷尬之色,卻不回話。
鄭小桃狠狠瞪了他一眼,手中卻不稍停,拿起那疊紙牌,口中又是一字一頓地數道:“一,二,三,四,五,六。”數到六時兩指拈出一張牌,“啪”地丟在桌上。
那豬兒狗兒神色緊張至極,卻不敢湊上前去。一個個均伸長了脖頸,向桌上的牌看去。那狗兒哪怕離得極遠,明知看不到牌,也不由自主地伸長了脖頸。
眾人見牌落在桌上,紛紛低頭去看。卻聽胭脂夫人口中念道:“四海人妖莫香君。”瘋秀才與鄧不通聞言驚喜交集,二人四目交視,口唇大張卻說不出話來。滿臉均是不敢相信的神情。
那狗兒與豬兒聞言身形萎頓,神情蕭索。那豬兒更上眼中淚光盈盈,彷彿失望至極。
卻見鄭小桃將手中那疊牌往桌上一丟,喜地原地跳將起來。她一邊鼓掌,一邊口中咯咯大笑,簡直樂不可支。只聽她一邊笑,一邊道:“鄧小胖,人人都說胖子有福氣。果不其然。我一路上喚你作小胖小胖,果然是一點沒有叫錯。若說有錯,那就是你根本就不是小胖,我該喚你作大胖,巨胖,胖的無法再胖!因為你手氣這麼好,想要什麼時,便能來什麼。運氣實在是好極了。”說罷,直笑得彎下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