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惡人殺(1 / 1)
鍾魁聞言呵呵一笑,臉上盡顯歡容,道:“其實這賭局最是簡單,卻也有個名目,喚作惡人殺。”眾人聞言一愕,回想自己所瞭解世間賭法,只聽過牌九,骰子,猜枚等等,卻從未聽過惡人殺這名兒。卻不知道這又是個什麼樣的賭局。
卻見鍾魁自袖中摸出三隻骰子,一個琉璃骰盅。又摸出一疊牌九大小,方方正正的硬紙牌來,對眾人道:“其實很簡單,這疊紙牌,每一張便是惡人牢中所囚一個惡人的名字。你我持骰各擲一次,點大者先自這惡人牌中抽出一張,點小者再抽。抽出的兩張牌便是我惡人牢中的兩名惡人了。”
眾人聽得稀裡糊塗,心道:抽出來兩個惡人的名字又怎樣,難道這些惡人在牌裡相互也能比個點數大小,大者贏,小者輸麼?
正疑惑時,卻聽鍾魁接道:“你我各自抽出一名惡人之後,大家儘管在這裡品茶。在下喚出被你我抽出的那兩名惡人,叫他們在那擂臺上好生鬥上一場,不死不休。若是誰抽出的惡人厲害,打殺了對方,便算贏了。咱們三局兩勝,一決高下。若是鄧兄弟贏了兩局,在下便將狼道的秘密立即奉告,如何?”
眾人聽到這裡,心中方才明白。再回頭看那臺面,心道:原來以為那是個唱戲的戲臺,卻不料竟然是個惡人相鬥的擂臺。
不料鄧不通聞言皺眉道:“鍾先生,這卻不大好。”鍾魁聞言一愕,卻聽鄧不通道:“在下知道先生此處所囚惡人,一個個均是惡貫滿盈,殺之不惜。然而雖然如此,他們畢竟也是個人,即使要對其施以懲戒,卻也不能忘記維護人的尊嚴。若真是罪惡盈天,殺了也就是了,如此鬥雞鬥狗一般相戲,實在有些侮辱過甚。”
他言下之意便是,那些惡人雖然一生為惡,可終究也是個人類。得到他們應有的處罰也就是了,把他們象鬥雞鬥狗一般用來取樂,實在有些違揹人倫。
鍾魁聞言呵呵一笑,道:“鄧兄弟,你有些迂腐了。要知凡我惡人牢中所囚惡人,無不是罪惡盈天之輩。這些人禍害人間,其罪簡直罄竹難書。他們想一死了之,卻哪有沒有那麼容易。今天這一賭局,若是能分出個生死,對他們來說實是最大的恩惠,更是對他們的一種解脫。不信你問一下這眼前的豬兒狗兒,若是他們能被你我抽中上得擂臺,然後幸而被對方殺死,只怕要對你千恩萬謝,感恩戴德。”
話音方落,卻見那豬兒猛地撲在鄧不通膝下,冷不防將他嚇了一大跳。卻見那豬頭人身以及人頭豬身的兩個怪物跪在鄧不通膝下磕頭如搗蒜一般,口中連聲哀呼:“求求恩公千萬允准,豬兒若能被恩公抽中赴擂臺相殺。必感恩戴德,永銘五內。若幸而得死,更要感念恩公盛德,世世代代,萬歲千秋。”
那狗兒遠遠見了,臉上顯出焦急不安之色。彷彿看到豬兒下跪求懇,也意有所動,卻又礙於臉面,是以不知所措似的。然而就他臉上神色以及身體形態看來,若是真能有一次赴死的機會,對他來說,委實是一次求之不得的極大恩惠。
眾人見狀無不駭然。心道:原來這些惡人囚在這裡,卻不知是被鍾魁使了什麼法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以至於若有死亡的機會,竟然也是如此趨之若鶩,感激莫名。想到此時,禁不住對這些所謂惡人心懷憐憫。對這惡人牢更心生寒意。
鄭小桃卻又想:若我便是那個惡人,上了擂臺上一心求死。故意不出全力,故意讓對方把我殺死,那又怎樣?可轉念一想,又道:我若是這樣想,那對方必定也是如此。那我們兩個你來我往,都不出全力,卻又怎麼能分得出勝負,鬥得出生死來呢?
她心中正自想念,卻聽鍾魁繼續道:“這擂上卻有個規矩,若是相鬥的兩個惡人,有哪一個敢不施出全力,不奮力相拼,企圖偷奸耍滑自願被對方殺死,在下便要在他身上種下陰火神符,叫他連續三年,每日陰火焚身,生不如死。狗兒,豬兒,你兩個聽見了?”
鄭小桃一聽此言,禁不住身上猛打了個寒戰,暗道:原來如此。鍾魁對這些惡人委實太過狠毒了。然而轉念又想:這些惡人做了那麼多惡事,便如這個鬼娃娃,不知道害了多少無辜婦孺,今日得此報應,也是情理應當,活該至極。
此話一出,卻見那狗兒渾身劇顫,眼神中露出極為恐懼的神色。再沒有了方才的桀傲不馴。那豬兒更是口中哀叫一聲,身子癱軟在地上,口中連聲道:“主人,豬兒不敢,豬兒萬萬不敢。”
眾人見狀心中更驚。心道:這些惡人平日裡不知道被這鐘魁如何折磨**,竟然對他畏懼如斯。改命先生何等囂張狂妄,鬼娃娃當年又是江湖上何等的知名惡魔,卻被他一提及陰火神符,便駭害怕成這個模樣。
依那鍾魁所說,陰火神符每日陰火焚身,雖不知其祥,然而聽之也覺殘酷惡毒至極。這些惡人在他手中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也怪不得對他怕成這樣。
鄧不通見狀手忙腳亂,一時竟然不知如何應對。卻聽瘋秀才道:“小鄧,惡人雖惡,卻也是人。我知道你心懷仁慈。然而就眼下這個光景,能讓他們在擂臺上相鬥而死,卻也算是善事一樁。”他言下之意,便是勸鄧不通接受鍾魁的賭局。
然而他一邊說話,一邊遙遙地看了遠處的狗兒一眼,卻見那狗兒雖不說話,卻與他目光對視,似乎露出感激之情。豬兒聞言,更是磕頭如搗蒜,口中連聲哀求,生怕鄧不通會不答允鍾魁的賭約。
鄭小桃見狀也道:“鄧小胖,秀才大叔說的是。你就答允了吧。”鄧不通聞言口中輕嘆一聲,道:“好吧。鍾先生,既然如此,我們便依你就是。”
一語方出,那豬兒大喜,翻起身來連連磕頭,口中道:“感謝恩公,感謝恩公。”即而口中喃喃祈求:“玉皇大帝,如來佛祖,滿天諸神,求你們可憐,小人張翰此生罪惡滔天,萬死不足贖罪。唯願讓恩公抽中小人的名字,叫小人求得一死。張翰若得解脫,哪怕生生世世轉為畜類,也必感激不盡。”
他神情緊張,卻又虔誠無比。更發下毒願,寧願生生世世轉為畜類,也不願意在這惡人牢中繼續囚禁。由此可見這惡人牢對這些惡貫滿盈的惡人是何等的殘忍狠毒。
鍾魁見狀呵呵大笑,道:“鄧兄弟,你瞧,這狗兒豬兒對你感激不盡,在下說的沒錯吧?”一語方畢,將三枚骰子一和一個骰盅推到鄧不通眼前,道:“鄧兄弟遠來是客,你先擲。”
鄧不通拿起骰子,在手裡掂了一掂,隨手向盅中擲去。只聽一陣清脆的響聲,那骰子在盅裡滴溜溜一通旋轉,待停下來時,卻是一個三點,一個兩點,一個六點豹子。共計十一點。
鍾魁見狀呵呵一笑,道:“鄧兄弟,你的手氣稍稍差些。”鄧不通聞言一笑不語。胭脂夫人卻在旁道:“你這話說得卻是早了。待鄧兄弟抽出惡人,若是強過了你,那你又該怎麼說?”
鍾魁嘿嘿一笑,取過骰盅。眾人聞言心道:就是。胭脂夫人說的有理,骰子大小有什麼關係,等抽中厲害的惡人,將對方擊敗,那才樣才算。
卻見鍾魁將骰子往盅裡一丟,待骰子停下不動時,卻是兩個豹子,一個五點。只聽他笑道:“鄧兄弟,不好意思,我要先抽了。”
胭脂夫人見狀取過那硬紙牌,雙手分牌互插,好一翻整理,道:“你對這牌熟得很,我先把它好生整理一下。”鍾魁見狀展顏一笑道:“夫人,你竟是怕我作弊麼?”胭脂夫人把牌整理好重新放在桌上,對他白了一眼,道:“這是你自己說的,我可沒說。”
鍾魁微微一笑,正要抽牌,鄭小桃卻叫道:“且慢。”語聲中她走上前來,把那牌取在手上,又好生整理一番。口中笑道:“夫人整理過了,我再整理一遍才放心。”
胭脂夫人見狀嬌聲道:“啊喲,小桃妹子,你是怕我作弊麼?”鄭小桃也道:“夫人,這可是你說的,我可沒說。”一語即出,眾人禁不住均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