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知了蛐蛐(1 / 1)
胭脂夫人唸完,瘋秀才禁不住嘆道:“想不到所謂人間第一魔,原來被囚在了惡人牢中。”他原本想問鍾魁那人間第一魔被數十年前“八百獵妖”,尚自全身而退。他又是怎生將四海人妖捕獲的?
然而正要問時,心中卻又暗想:此時鐘魁與我敵我尚未分明,若是直接去問,似乎有些太漲對方誌氣,而讓己方氣勢大減之虞。因此話到嘴邊,又換了一種婉轉的問法。
鄭小桃與鄧不通二人雖然年紀尚青,但對江湖上人間第一魔,乃至八百獵妖的傳說典故早已耳熟能詳,雖然此時身處惡人牢中,但也對惡人牢能將這人間第一魔囚在此處大感震駭。因此瘋秀才此言一出,二人均怦然心動。急欲聽鍾魁解說。
鍾魁知道眾人心意,聞言淡淡一笑,道:“不瞞諸位,我隴山老祖一派,在江湖上向來不曾揚名露臉。然而傳承也有數百年之久。先祖師立下宏願,隴山秘技絕不顯露人間。是以數百年來,江湖上對隴山一脈並無瞭解。甚至崆峒派廣成宮與我相距不足百里,也是我知道他,他卻不知道我了。”
此言一出,鄭小桃暗暗驚駭,心道:“這隴山老祖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物。而隴山一派又是如何來歷?他們可以將飛頭夜叉,四海人妖,鬼娃娃乃至改命先生這些可怕的魔頭手到擒來,卻從不顯山露水,與我崆峒廣成宮幾乎同居一地,卻無人可知,這也實在太神秘,太可怕了。”
卻聽鍾魁又道:“此間緣由,乃是我派中機密。今日也不便與大家細說,還望貴客海涵。”眾人聞言均覺失望。卻聽鍾魁又道:“胭脂夫人,勞煩你且去將那四海人妖和飛頭夜叉帶至此處,我與鄧兄弟的第一局就要開始了。”
胭脂夫人聞言微微一笑,向大家道了聲:“少陪。”離開眾人款款而去。眾人目送她出了大廳,心中均想:卻不知道那兩個惡人囚在何處。
鍾魁見胭脂夫人離開,突地一笑,道:“小桃姑娘,你且先莫要高興太早。四海人妖固然比之飛頭夜叉武功術法不可以道里計。不過這二人既然已經被囚在惡人牢人,被在下所控制。此時若再想以當年他二人的本事來論高低,只怕已經未必了。”
此言一出,眾人均覺奇異。鄭小桃更是心中怦怦直跳,心道:他這話為何要點名給我說呢?
其實鍾魁早已看出鄭小桃在洗牌之時所使手段,只是假作不知罷了。原來鄭小桃聽得賭賽三局兩勝時心中就開始計較,想著要用什麼法子助鄧不通連贏兩局,以便讓鍾魁說出狼道的機密。因此見胭脂夫人洗牌之時開始留意。
待胭脂夫人洗牌完畢時她突地搶出將牌再洗,其實大有深意。要知她自小天賦異稟,目力超常,更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因此胭脂夫人洗牌之時,她仔細觀察,早已經將她手中牌記了個七七八八。
然而在她自己洗牌之時卻又故意用言語套問,讓鍾魁親口說出比飛頭夜叉厲害的人物共有四人,即“鐵手人魔,鬼娃娃,四海人妖和改命先生。”
於是她暗自留心,一邊說話,一邊洗牌,加意留心翻找這四個名字。四人之中恰被她看到四海人妖,因此藉著洗牌之機暗作標記。等鄧不通也選“六六大順”之時,她大著膽子施出“指上花”的惑人手段,在牌中翻出四海人妖的紙牌丟在桌上。
眾人被指上花所惑,竟然沒有一人發現她的手段。
要知道她自幼在崆峒廣成宮長大,實為廣成宮掌門鄭楓的唯一愛女。然而她天性聰慧卻極頑皮,對廣成宮術法向不用心,反而另闢蹊徑,獨創一些幻術之法,例如“指上花”便是其中一種。
所謂指上花,其實是鄭小桃好玩心性,藉由崆峒派特有內力心法和廣成術法,卻結合其本身頑皮心性所煉出的一種幻術。這種幻術稟持良善,無惡無慾,取意曇花一現之意。因此施用之時,並無其他邪派幻術將人置入夢境之虞。
這種指上花幻想術,只是讓人心無芥蒂,開心喜悅之時,不使之看到原本可能看到之物,使之喜悅之時看到自己想看之狀的,一種對人身體精神均無傷損的術法。
然而正因為其立意良善,令人喜悅,是以更加使人難以防備,其實是人的潛意識之中不願防備。是以雖為鄭小桃所創小小術法,卻每經施出,均可收效。例如在七里岡上使用之時,也收奇效,便是因了此故。
其實這個道理連鄭小桃本人也不知道。要知天下術法,均以人精神為基,立意如何,對術法本身修煉卻有著絕大關聯。而鄭小桃天性善良,天真率直,創指上花時只覺好玩,甚至只為使被施術者歡樂。因此此術一成,竟然與其他幻術大異。
世間其餘幻術均是誘人入幻,而指上花卻是引人入幻。一誘一引之間大不相同。因為雖只一字不同,其意卻更自不同。所謂誘者,本身便含有強迫、違揹他人意願之意。
而所謂引者,卻是先滿足他人的想法心思,再取得認同之意。因此指上花雖為小技,卻能在天下所有幻術之中獨樹一幟。
因此當鄭小桃故意以一副憨態可掬,惹人喜愛的模樣打擾鍾魁與鄧不通抽牌,無意之中卻使眾人均覺她天真可愛。因此使用“指上花”拈出四海人妖之時,竟然無人發現其實她並非隨手拈出,而是認真細翻,找出了四海人妖。
而此時鐘魁此語一出,登時令鄭小桃心驚肉跳,臉上暗自發熱,心中更是浮想聯翩,惴惴不安。心道:我原以為瞞過了所有人,卻不料獨獨這人如此厲害。
然而鄭小桃假作不知,故意嗔道:“鍾先生,我又不曾參與賭賽,你這話說給我聽,卻又有何用?”
卻聽鍾魁聞言哈哈大笑道:“小桃姑娘。這事兒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還是不要叫別人知道了吧。”
鄭小桃聞言心頭大驚,暗道:這傢伙當真是好厲害。滿場這麼多人都沒發現,卻被他一人識破了行藏。然而嘴上卻強道:“鍾先生,什麼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知了蛐蛐的,鄭小桃學識淺薄,一概不知。”
她心中大慌,卻故意曲解鍾魁之間,將“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之後,又加上了個知了蛐蛐”,企圖以玩笑話將窘迫之態遮掩了過去。
鄧不通見二人說話你來我往,雲山霧罩,情知有異,於是問道:“鍾先生,你方才所言卻又是什麼意思?”原來他是指鍾魁方才所說四海人妖與飛頭夜叉二人原本武功術法不可以道里計,今日被囚於惡人牢中如何云云之語。
鍾魁原本只是想告訴鄭小桃她所玩的花樣自己一清二楚,並非想與她計較。此時聽鄧不通發問,於是道:“鄧兄弟,這二人未囚在惡人牢中之時,其所擁有武功術法,自然大有高低區別。但這二人被在下囚在此處,其本身術法武功已經被在下大部分封禁破除。因此之故,雖然四海人妖在江湖上名頭響亮,在今日一役之中,其武功術法大多被禁,與飛頭夜叉相比,若真要分出個高下,卻也是未定之天了。”
眾人聞言齊齊“哦”了一聲,心中一時均感失望。心道:原本以為抽了個大好機會,照他這樣一說,倒也是未必了。
鄭小桃心中暗惱:真是可恨。害我使了半天手段,難道成了一場空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