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一人兩身（1 / 1）
正在此時，只聽廳外腳步聲傳來。鄧不通三人聞聲紛紛轉頭去看。只因那飛頭夜叉以及四海人妖在江湖上實是名聲太大，簡直可以說是近乎妖孽一般在傳說中的存在。是以三人均想看一看，這兩個人到底長得是個什麼模樣。
只見門口人影一閃，走進三個人來。那胭脂夫人走在最前，口中笑道：“勞煩各位久等了。這飛頭夜叉和四海人妖距離有些遠，方才催醒了他們，是以來遲。還望恕罪。”
三人心不在焉地口稱“客氣”，卻均睜大了眼睛去看。只見她身後一人身材挺拔，一頭烏髮披在肩上，遮住了顏面，叫人看不清楚。身上一襲長衣汙穢不堪，已經大失原來衣料底色。若非仔細分辨，根本不敢確定原是一件白色長衣。
那人默不作聲，低著頭隨在胭脂夫人身後。眾人心中暗想：不是說來得是四海人妖和飛頭夜叉兩個人麼，怎得只有一人前來？卻不知道這一個穿白衣的是飛頭夜叉，還是四海人妖？
眾人正疑惑間，胭脂夫人率著兩人已經越走越近。正在此時，眾人突地發現那白衣人身後還跟著一人。原來那人身材矮小至極，簡直比之前面身著白衣的人矮了足足有半人之高。然而此時看來，此人身形雖矮，卻生得極其壯健，步履剛健，便如一頭矮熊。
想是他一直跟在白衣人身後，只因身材矮小，與眾人相隔甚遠，是以在燈火昏明之中看不真切。卻見此人著一件黑布褐衣，斗大的腦殼，卻剃了個光頭。臉上掃帚眉，獅子鼻，一張闊嘴，兩隻怪眼似睜似閉，長相極為兇惡。
眾人看到此時心道：這一高一矮，也不知道哪個是飛頭夜叉，哪個是四海人妖？
鄭小桃心思細膩，心中卻想：傳說中那四海人妖忽男忽女，要麼化身俊美男子勾引婦人，要麼身化妖嬈女子挑逗男子。照這樣看來，那前面走著的白衣人，就算看不清楚臉面，必定也是四海人妖了。否則似後面這樣一個醜怪兇惡模樣，若是要他化身俊男美女，豈不是難於登天？若長這樣一副鬼模樣，世間又哪個男女會受這樣醜怪之人的勾引挑逗？
胭脂夫人領著那二人向那擂臺行走。鍾魁見狀站起身來，呵呵大笑道：“有勞胭脂夫人。”一邊說話一邊尾隨而去。
鄭小桃見狀叫道：“鍾先生，那兩個傢伙上擂臺廝鬥，你這下注之人，怎得也跟著上擂，卻又是何意？”言下之意彷彿擔心鍾魁前去，可能會施出什麼手段似的。
鍾魁聞聲呵呵大笑，道：“小桃姑娘，你如此聰明伶俐，在下哪裡敢在你眼皮下面弄鬼，你且放心好啦。”鄭小桃只覺他話中有話，臉上登時火辣辣的。然而心中依舊不放心，叫道：“鍾先生，這兩個人，哪一個是四海人妖，哪一個是飛頭夜叉。你總得說個清楚。如若不然，我等與你對賭，贏了輸了都是稀裡糊塗。”
語聲中卻見胭脂夫人引著那兩個人走上擂臺，突然聽到鄭小桃言語聲，禁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道：“小桃妹子，你莫急。鍾魁這人最是老實不過，況且有我在這裡看著。他還能耍出什麼樣的把戲麼？”
鄭小桃聞言欲言又止，心道：你和鍾魁本就是一夥。你們兩個在一起，我才更不放心呢。然而心中雖作此想，口中卻又說不出來。
鍾魁知道鄭小桃心中計較，聞言哈哈大笑，緊趕幾步追到擂臺之上，大聲道：“小桃姑娘，都怪在下，確是在下疏忽了。”
言語間他已經行到那矮子身前。只見他右手在那矮子斗大的腦殼上輕輕一拍，左手隨之向上一撩。眾人禁不住齊聲驚呼。
原來他一拍一撩之間，那矮子碩大無朋的一顆光溜溜的腦袋竟然離開脖頸，騰空而起。然而那矮子雖然沒了人頭，無頭的身子卻依舊緩緩而行，彷彿對自己頭顱自頸上飛起恍若未覺一般。此情此景看在眾人眼中，端得詭異無比。是以乍看之下均禁不住脫口驚呼。
卻見鍾魁形態瀟灑，右手一攤，那顆碩大的光頭登時面向大家，端端正正地恰落在他手掌之上。只聽他笑道：“這一個頭會飛的，便是飛頭夜叉路不哭！”
口中話方說完，只見他緊趕幾步，舉起那顆碩大頭顱，朝著那矮子頸上一按。那頭登時穩穩當當地長在了那矮子脖頸上，那矮子依舊恍若未覺，若無其事地緩步而行。彷彿他的那顆碩大頭顱從來不曾離開脖頸一般。眾人見狀禁不住又是一陣驚呼。
此時胭脂夫人與那白袍人以及飛頭夜叉和鍾魁四人均走到了擂臺之上。胭脂夫人喝了聲：“住！”話音方落，那白袍人與飛頭夜叉登時停下腳步。
胭脂夫人又叫了聲：“轉！”語聲中她面向眾人站立。卻見那兩人也如蒙律令，齊齊轉身，面向眾人。
此人眾人再看那兩個人，只見那飛頭夜叉身形矮壯，頭顱碩大，便如一頭矮熊，面相兇惡之極。然而兩隻怪眼卻似睜似閉，懵懵然好象全無意識一般。
再看那白袍人，只見他一頭亂髮披在眼前，將一張臉全然遮住，一點也看不清楚面目如何。
那鍾魁走到那白袍人身前，將兩隻手一前一手搭在他頭顱之上，突地一隻手撩起他面上的亂髮，口中道：“這一個忽男忽女的，便是四海妖屍。”
眾人猝不及防，禁不住又是驚呼一聲。
原來鍾魁撩起那人頭髮，顯出一張俊美清秀的男子面龐。只見他長眉入鬢，鼻若懸膽，兩隻眼睛似睜似閉，顯出一陣憂鬱之色。叫人看了禁不住心中一痛，彷彿不知不覺間感受到了一種莫名其妙的悲傷一般。
然而僅僅一瞥之間，那鍾魁雙手一使力，將那人頭猛得向左一擰。眾人正自奇異，卻見他將那臉又瞬間轉了過來。然而此時展現在眾人面前的卻是一張嬌美無比，我見猶憐的女子樣貌。
饒是眾人早就聽說過四海人妖忽男忽女，卻也未曾料到他在轉臉之間，在同樣一張臉上，竟然會先後顯出一男一女兩個臉龐來。這一下直驚得眾人失聲驚呼，心中之震駭簡直無與倫比。驚叫聲之響亮，更是遠勝方才。
卻聽鍾魁呵呵大笑道：“此人乃是人間異數，其本身便是雌雄同體。後來不知練了什麼樣的邪術，更使之不但雌雄同體，而且二人一身。如此近乎妖孽之人，天下間幾乎絕無僅有。本人若只是聽那些江湖傳言，在沒有將之親手擒來至此時，就是有人說上三天三夜，只怕在下一絲兒也不肯信。”
眾人眼見如此怪狀，再聽他說及“二人一身”之時，禁不住心中更自駭然。鄭小桃心中暗自驚道：二人一身，難道是說這個四海人妖原本是一男一女兩個人，卻共同使用了一個身體麼？想到這裡時，禁不住心中叫道：這怎麼可能？若真是如此，那他根本就不能算是人，根本就成了妖怪了啊！
卻聽鍾魁道：“在下原本不信，可是待在下擒了此人，不嫌汙穢，仔細檢查了他的身體之後。終於發現，這個人其實不是一個人，而真的是兩個人。”
鄭小桃與鄧不通等聽得此言，簡直驚駭至極。心道：這四海人妖怎麼會是兩個人？他明明只有一個身體，哪怕江湖上均知道他有兩副面孔，也可能是他練了什麼雅術使然，卻又怎麼會是兩個人呢？
卻聽鍾魁道：“據在下後來研判，此人原在孃胎之時，原本是一母雙胞的龍鳳胎兒。卻不知道後來因為什麼樣的緣故，那女胎身體在其母親腹中夭折。只有這個男胎的體魄至為健全。不料那女胎卻未死盡，反而藉著部分殘餘的身體，寄生在了這男胎身上。”
眾人耳中乍聽此言，一個個均驚得目瞪口呆。萬萬沒有料到，原來四海人妖竟然有這樣一個古怪的來歷。萬萬沒料到，這世間竟然會有這樣奇異詭秘的事情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