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無惡不作與有惡不為(1 / 1)
鍾魁接道:“因此此人與其說是一人,倒不如說是兩個人。他們雖然只有一個身體,體內卻是一男一女兩個完全不同的人。”眾人聽到此時,一個個禁不住呆了。心中震駭簡直無與倫比,不由自主地回頭仔細去審視臺上四海人妖。然而卻見這人依舊亂髮披面,一動不動。彷彿對鍾魁口中所言恍若未聞,全然不知一般。
卻聽鍾魁又道:“最妙的是,這個身體之中雖是一母同胞的一男一女。兩個人卻經常意見不同,更是爭強好勝,然而因為兩人共用一體,卻又拿對方毫無辦法。只不過面對外界的時候,這兩人卻能同仇敵愾,有志一同。”
眾人聽得目瞪口呆,只覺四海妖屍其人其事,簡直詭異難解到了極處。若非親眼所見,簡直無人敢信。
鍾魁笑道:“這兩人面對外界之時,雖然能同仇敵愾,卻又往往爭強好勝。若是一人出手狠辣,那另一人必要更勝一籌方才罷休。因此兩相較勁之下,四海人妖在江湖上手段之狠,簡直駭人聽聞。”
眾人聽到此處心中登時明瞭,暗道:原來如此。怪不得四海人妖兇惡狠辣,百年來江湖上無出其右。原來是身體裡的兩個人相互爭鬥使然。
卻聽鍾魁又道:“在下將這些惡人收入惡人牢中。根據其所犯罪孽,分別處以不同處罰。便似那豬兒狗兒,實是為惡而惡,以惡為樂,無惡不作之徒。其雖具人形,實為畜類。因此將之與畜類身體相混。而似這飛頭夜叉和四海人妖,雖然惡名昭著,然而卻也能作到有惡不為。因此在下便將這類人物施術禁制,囚於此間,使之不再為惡。”
眾人聽他言語,心中暗道:原來所謂惡人也有分類。為惡而惡,以惡為樂者,當然是惡之極矣。而身為惡人,卻也非無惡不作者,其人其行,想必與他個人經歷遭際大有關聯。想不到這鐘魁所建這惡人牢,居然能將惡人分得如此之細。
卻聽鍾魁道:“因此在下與鄧兄弟之間的賭約,首先要將這飛頭夜叉與四海人妖解開部分禁制方能進行。這也是在下跟上擂臺之故。”他這一番話,想是針對鄧小桃而說。
鄭小桃在臺下聽得此言心中暗道:若真如你所說,你倒也算是個老實之人。
然而想到自己方才以指上花之術戲弄鍾魁之時,心中不禁有些歉然。然而此念稍轉即逝,心中自道:我們本就是尋找狼道而來。這山腹裡頭稀奇古怪,詭異至極。你願意住在這裡原是你的事,我們要急著出去,為此施些手段,況且一沒有傷人,二沒有害物,那又有什麼干係?想到此時,心中登大安。
正想念間,卻見鍾魁撩起那四海人妖的頭髮,在他顱頂輕輕拍了一掌,又用手掰開他的嘴巴,在他口中放下一粒藥丸。同時口中道:“在下便解了這兩個惡人的禁制,讓他們好生鬥上一場。”
話音方落,又走到飛頭夜叉身前如法泡製。眾人在臺下看得清清楚楚,心中暗道:原來這些惡人是被他以藥物和術法所制,只是不知道是什麼樣的詭異術法,竟然會有如此奇效。
眾人正自暗自思忖,卻見那四海人妖突地身形一震,伸出一雙手撩開面上的亂髮。登時露出一張嬌美無比的臉容來。卻見她張口打了一個哈欠,嬌聲道:“哥哥,這一覺睡得好沉。”
饒是心中早有準備,眾人也自嚇了一大跳。卻見那四海人妖臉一轉,再閃過來時,竟然顯出一張俊逸無比的男子面孔,只見他皺眉回道:“妹子,你忘記了麼?你我是被那惡人牢的鐘魁囚禁,哪裡是睡什麼覺呵?”
眾人眼睜睜著看到他的臉面瞬間男女轉換,而且相互說話,一時驚奇至極。卻見那男子臉一轉,再回來時,卻又是那個女子。
只見她彷彿面顯驚容,彷彿想起了什麼似的。突地黛眉含愁,似嗔似怨,道:“哥哥。我想起來啦。可是這鐘魁既然把你我囚禁,便讓我們好生睡著就好,何必再把你我喚醒。你卻不知道,我看到這厭人的世界,心裡有多麼難過?”言語之間,竟然顯得哀愁無比。叫人看了聽了,禁不住怦然心動,暗生憐意。
尤其是自她口說出“厭人的世界”五字之時,令人聽到耳中更覺哀涼。只覺她如此絕世姿容,卻對世間如此厭惡。真是令人怦然心動,卻又黯然神傷。心中均禁不住問道:她這是怎麼了,為什麼對這世間如此厭惡。難道這世間有人欺侮過她麼?
話音方落,那女子臉一轉,又顯出那男子的模樣。只見那男子長嘆一聲,那嘆聲中竟然無比哀涼,只聽他道:“妹子。我又何嘗不是。可是你我不幸生在這世間,命運又操於人手。既然憾然未死之時,卻又怎麼能由得我們?”
眾人聽到這裡,心中登時更自一跳。不由自主地暗自想道:想不到這惡名昭著,江湖聞之膽裂的兇徒,在他心裡,這世間原來竟是讓他這樣的不快活。
卻聽那女子哭道:“哥哥,我不管。我不想在這世間,我想安安靜靜地,什麼也不想看見,什麼也不想知道。”那男子長嘆一聲,彷彿面對此語,驟然間不知如何應地一般。
只見他怔了良久,突然怒道:“休要再這樣聒躁,你想要這樣那樣,我卻哪裡辦得到?一醒來便喋喋不休,我心裡煩得很。”那女子聞言放聲大哭,道:“我不管,我不管。都怪你,都怪你。若不是你,我怎麼會和你在一個身子裡?”
眾人聽得此時無不大奇。卻見那男子怒容滿面,叫道:“你煩死了。你自己身子沒了,賴在我身上不說還要怪我?你難道不知道這樣害得我一生一世都要揹著你,我卻要到哪裡訴苦?”
眾人見他二人一身,在臺上臉面瞬間轉換。然而二人言語中竟然透出無比的無奈,心中只覺奇異已極,然而暗自裡卻又不由自主地對之生出同情之念。一個個均暗自想道:若是這二人不在一身,或許這世間,便沒有了惡名昭著的四海人妖了吧。
卻見那女子聞聲大哭道:“你怎麼怪我?你當我稀罕你的身子麼?我自己沒地方去,不在你身上,卻又要在哪裡?你這般恨我嫌我,不如把我殺了吧。”
卻見臉面一轉,那男子怒容滿面,大聲吼道:“我若有那本事,何必等到今日?”那女子聞言更自大哭,道:“原來你沒本事殺我,卻來欺侮我。我恨你!”
那男子口中聞聲咬牙切齒,滿臉怒容。緊握雙拳,在自己胸前連捶數拳。力道之猛,空落落的大廳中嘭嘭直響,直擊得他腳下浮動,立足不穩定。然而滿臉恨意,口中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不料那女子更自哭道:“哥哥,你不要打壞了身體。你若打壞了它,我們卻又要哪裡去?”
眾人聽得此言,眼見著四海人妖一男一女兩個臉面換來換去,心中震駭至極,卻又覺悲哀至極。心中暗道:原來名傳天下的惡人四海人妖,竟然是這樣的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