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若非絕頂,莫要自恃聰明。 若非看透,不若隨波逐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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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眾人盡皆心頭大震。鄧不通暗道:果然如此。《三字經》首句便是“人之初,性本善”。此言婦孺皆知,乃是最樸素不過的道理。那改命先生雖然是惡貫滿盈,十惡不赦之徒。然而說的這句話,卻似乎另有深意。鍾魁與胭脂夫人終日在這山腹之中,表面上是惡人牢的主人,其實何嘗又不同樣是惡人牢中的囚徒呢?

另外,惡人牢中所囚這些惡人固然罪有應得,然而鍾魁與胭脂夫人手段之殘酷,與被囚惡人委實是不遑多讓,以此觀來,難道就不是惡行了麼?在這世間難道說只有施於好人身上的惡才是惡,施於惡人身上的惡,便不是惡了麼?

想到此時,鄧不通禁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抬頭去看那狗兒,卻見他高昂人頭,直挺狗身,目光炯炯,緊緊盯著胭脂夫人與鍾魁。氣宇軒昂,便似在這惡人牢中被囚的並不是他改命先生,而真的是鍾魁與胭脂夫人一般。

鍾魁臉色鐵青,鼻孔中狠狠哼了一聲,道:“好狗才。你自命改命先生,今日我便依了你。倒要看看,你這廝混得如此光景,還要如何給人改命?”

狗兒聞言仰天大笑,直笑得氣斷聲吞,彷彿得意已極。只聽他道:“老子一生為人改命,此時被你作踐得人頭狗身,卻仍能給人改命,你不服也不成!”說罷又自狂笑。

眾人見他如此狂態,無不驚駭,卻又暗生佩服之意。鄭小桃心道:這狗兒給鍾魁和胭脂夫人害成如此模樣,卻依舊如此狂態,想及他當年授藝秀才大叔,將他塑造成江湖上知名的惡人。此人之行為作派,委實是無拘無法,無法無天,世間人情道理與他似乎全不相關。當真可稱是人世間天字第一號的大惡人。這等人行為作派萬不可以正常人的心理測度。不知道他今日願意出手幫我,是簡單向鍾魁挑戰出氣,還是另有什麼詭計?

想到此時,禁不住心頭一凜,暗道:這傢伙如此難纏,只怕幫我出戰只是個由頭,必定另有打算。我可要千萬小心才是。

鍾魁強忍怒氣,道:“在下以惡制惡,卻又有什麼錯?”他這話隨口說來,卻不知道是說給鄧不通等人,還是說給自己來聽。鄧不通等聞言只覺心頭一動,想及他在惡人牢中所為,禁不住暗自搖頭:以惡制惡?他這話說的似乎有理,可是看這惡人牢裡,只怕已經不止是以惡制惡這麼簡單了。

那狗兒聞言止了笑聲,道:“這裡是惡人牢,你是惡人牢裡的主人。你說了就算,何必多言?在這裡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你說什麼做什麼,都是對的。又有哪一個敢來指摘你一字半句?何必再跟老子們再說上一遍?怎麼,莫非是你心虛了麼?”言語中盡是譏諷之意。

鄧不通與鄭小桃聽得此言心中更覺奇異,只覺這改命先生言語之中似乎另有深意。然而左思右想,除了心頭惴惴不安以外,絲毫想不出個道理來。

鍾魁聞言怒眼圓睜,幾欲噴出火來。口中卻說不出一句話。狗兒見狀更自大笑,朗聲道:“老子今天親手殺了鬼娃娃,解了他豬狗不如,不生不死之厄,豈不是改了他的命運。我改命先生表裡如一,名符其實,縱被你害得人頭狗身,依然不墮其志,快哉快哉!”說罷更自狂笑。

鍾魁聞言驚得呆住。卻見那豬兒撲在地上又自跪拜,泣道:“改命先生,名不虛傳。大恩大德,我來世當牛作馬再來報答。”說罷連連叩首。

狗兒見狀止了笑聲,傲然道:“鬼娃娃,你莫來拜我。老子與你一樣均是惡人。老子只是要看這姓鐘的出醜,並沒有一絲要助你的心思。你這頭莫要白磕啦。”言語之中,簡直倨傲無比。

話音方落,卻聽他又道:“小姑娘,你腦子裡莫要胡思亂想。似老子這等年老成精的貨色,你便是想破了腦門,也是白猜白想。莫要把你嬌滴滴的臉上想出幾道皺紋,那可就不美啦。”

鄭小桃聞言一驚,心頭暗自懊惱:我怎得這般不小心,臉上神色居然被他出了破綻,真是不該。然而口中卻自笑道:“改命先生,你說得是。你的心思我便是猜上一百年,只怕也猜不透。既然你要助我,我想也是白想,不如信你一回!”

鄧不通見鄭小桃如此回覆,禁不住心頭暗自佩服:想不到小桃妹子表面上看起來天真爛漫,心思卻如此細膩。更可佩的是她不但心細如髮,而且應變極速,更兼磊落坦蕩,我當真是小看了她。

那狗兒聞言呵呵一笑,道:“小桃姑娘,這世間萬物變化多端,不要說你,便是老子這等年老成精的妖怪,也思之不深,想之不透。與其如此,不如隨遇而安。老子活了一輩子,見過這世間千千萬萬的人,終於給老子想明白了一個道理,你可想知道?”

鄭小桃嘻嘻一笑,道:“改命先生,你說來聽聽。”狗兒聞言深深地看了鄭小桃一眼,即而昂起頭道:“小姑娘,你聽仔細了。這道理便是,若非聰明絕頂,莫要自恃聰明。若非看破看透,不若隨波逐流。”

此言一出,連鍾魁與胭脂夫人聽了也微微一怔。鄧不通聽得此言,只覺古怪已極。這兩句話中之意,彷彿若有若無,聽在人耳中之時,彷彿方才明白,瞬間卻又疑惑。便如霧裡看花,若隱若現,若即若離一般飄緲。

鄧不通看著那狗兒,卻見他說完此語,徑自昂首向天,一副目無餘子的狂妄模樣。正在此時,卻聽鄭小桃拍手笑道:“果然是改命先生,當真是謝謝你啦。”鄧不通一驚,暗道:這小桃妹子象是聽懂了似的。卻不知道她到底聽懂了些什麼?

卻聽鍾魁怒哼一聲,道:“小桃姑娘,這兩陣我便全部依你。那第三陣,卻又要怎樣?”鄭小桃暗自思忖,心道:第一陣四海人妖對那飛頭夜叉,依方才眾人反應,想必是四海人妖必勝無疑。第二陣改命先生選了鬼娃娃,那鬼娃娃感激涕零,自以為必然死在其手下,能夠得以解脫。看其表情,必定不是作偽。由此看來,賭賽三場,這兩場幾乎已經是勝券在握了。

想到此時,鄭小桃正要說話,卻聽那狗兒道:“這還要問什麼,第三陣便由你來作主就是!”鄭小桃原本便是此意,卻不料猝不及防,被那狗兒搶了話頭。

鍾魁大怒喝道:“在下與小桃姑娘說話,哪時輪得到你來插話。且閉上你的狗嘴!”那狗兒見他發怒,昂起頭來,斜著眼睛看他,口中嘿嘿冷笑不止。

鄭小桃聞言靈機一動,嘻嘻一笑,道:“鍾先生,第三陣便由你來作主吧。”

鍾魁聞言一呆,禁不住看看鄭小桃,卻見她滿臉笑意,一副天真爛漫,毫無心機的模樣。又看看那狗兒。卻見那狗兒昂首向天,一副目無餘子的狂態。似乎連看也不願意看自己一眼。

鍾魁強忍怒氣,道:“若真如此,那在下謝謝姑娘了。”鄭小桃嘻嘻笑道:“鍾先生,你太客氣了。你讓了我兩陣,這第三陣理應由你作主。”

鍾魁聞言臉上閃出一絲奇異的表情,然而一閃即逝,若非仔細觀察,幾乎令人毫無所覺。只聽他道:“那第三陣,我便選這狗兒,與四海人妖和飛頭夜叉的勝者一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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