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告狀(1 / 1)

加入書籤

大雪在清晨的時候停了,紛紛揚揚了一夜功夫,終於將世間染成了悽慘的白色。

青陽郡的大街上依舊有早起出攤的老闆娘夫婦,依舊有那些淘氣的孩子不懼寒冷地玩雪,還有各家各戶開始清理門前積雪的人……

然而,今天的大街上卻也出現了格格不入的兩人。

少年眼前蒙著的不是黑色緞帶,而是換成了素白顏色,身上也是素白的喪服。

一旁的少女也是如此。

陳牧和李念念要去郡守府。

大街兩邊的掃雪人竊竊私語,交談著昨夜的大雪和這一家子可憐人。

不少人心中低聲嘆息,他們似乎更加知道這事情只能不了了之。

天地似縞素,無聲地慟哭。

所有人都望著少年和少女,就連嬉笑打鬧的小孩也感受到了壓抑的氣氛,跑回自家屋子裡。

一時間,靜默無聲。

也有人匆匆跑開,跑去李家的方向。

郡守府前,老程頭已經趕到了,他得知訊息之後立刻攔住了陳牧二人。

“小牧回去吧。”

老程頭聲音悲痛,即便他心裡亦是悲憤,即便他昨夜握著那把菜刀,握了一夜,但是他還是要勸阻陳牧二人。

陳牧抬頭透過素白的緞帶,看著前面的老程頭。“程伯伯,張姨死了!”

“我知道……可是……”

老程頭神情變化,諸多情緒也只剩下一聲無聲的嘆息。

“張姨死了,她不能白死。我要為她報仇。”

陳牧語氣堅決,神情冰冷到了極致。他知道殺人的是李家的少爺,是大虞州大虞王的親侄兒。

可是,就算是大虞王就可以無故殺人嗎?

不行,就是龍族也不行,就是龍九幽這樣的聖境強者也被關在九獄之中。

“一命償一命,自古的道理!”

老程頭的出現,讓陳牧遲滯了一下。而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所有人都惋惜,但沒有人勸阻。在這個世道,能夠保全自身已是不易。

議論聲不停地傳進陳牧的耳中。

“唉,這孩子可真傻,郡守府明明和李家穿同一條褲子,他怎麼就看不明白呢?”

“遇上李家,人死了也白死。那婦人的命怎麼比得上李家少爺的命?”

“別說了。要真告到郡守府,只怕這兩個孩子也難逃毒手。”

“……”

陳牧皺眉,心中有了猶豫。

郡守府真的會做主嗎?郡守大人真的敢緝拿李家的少爺?

陳牧突然感覺到一陣絕望。

郡守府出面的機率很小,他們只會是充耳不聞,只會袖手旁觀。

“念念,你先回家,給張姨守靈!”

李念念彷彿也知道了陳牧的心思,拽著陳牧的胳膊,說道:“哥,要回,我們一起回。”

陳牧看著倔強的李念念,他不該將李念念帶來的。

這時,人群之後傳來一陣馬蹄聲。緊接著,就看見一個披著黑色絨袍的少年,帶著一個小廝來到了郡守府前。

“哥,就是他!昨晚就是他害死了阿孃!”李念念指著馬上的少年,淚花再度在紅腫的眼眶中打轉。

昨夜,她慌了神,卻也記住了那匹馬。

素白的緞帶在風中飛揚,陳牧轉頭朝向李成弘,雖然只是一道模糊身影,但是也讓陳牧心生憎惡。

馬上的李成弘也看向兩人,消瘦的少年挺直身軀,楚楚可憐的少女躲在少年身後,我見猶憐。

“聽說,你要告我?”李成弘輕蔑地說道,緊接著又一聲冷笑。

昨夜的事情,李成弘根本沒有放在心上。直到今天,他聽見有人去往郡守府告狀。

於是,他便來了,為了枯燥乏味的日子裡多一些樂趣。

陳牧不慌不亂,淡淡地說道:“殺人償命。”

“呵!有骨氣!”

李成弘揮了揮手中的馬鞭,毫不在意。“小小煉體,就敢對我說這話。說你無知,還是天真!”

曾經也有許多人對李成弘說過這話,然而那些人都死了,那些硬骨頭都被碾成了骨頭渣!

李成弘眼神看向陳牧身後的李念念,一旁的小廝甚是瞭解李成弘的心思,臉上浮現出奸邪的笑容。

十六歲的李念念早已經出落有致,如今楚楚可憐的模樣撩撥著李成弘的心絃。

“既然你想報仇,我就給你一個機會!與我一戰,只要你能夠殺了我,生死不論!”李成弘自信地說道。

陳牧沉默了,他有自知之明,面對李家自小就有無數資源輔助修行的少爺,他九品煉體的修為實在是不夠看的。

他希望郡守府能夠出面,可是直到現在,郡守府還是裝聾作啞。

陳牧回頭看向郡守府的牌匾,走上府門前的臺階。

咚咚咚!

鳴冤鼓響起,鼓聲陣陣,猶如雷雲滾滾!

李成弘悠閒地看著這一幕,臉上笑意難掩。他不信青陽郡的郡守會開門,況且就算開了府門又如何?

陳牧雙手揮動著鼓槌,時間也一分一秒地過去,可現場只有鼓聲響起,不見往常一般府門大開。

轟!

最後一擊,鼓槌砸穿了鳴冤鼓,宣洩無力的憤怒!

陳牧不說一句話,扔下鼓槌,轉身拉著李念念離開。

他這才明白他的行為是多麼愚蠢和幼稚。郡守府不敢出面,也不會出面。

此刻,李成弘看了一出笑話,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猖狂又難聽,可是沒有人敢說什麼,都是小門小戶不想平白無故地得罪人。

“昨夜,張凌雲還在我家府邸!”李成弘說道。

陳牧腳步一頓,心中冰冷,森冷地盯著李成弘。

張凌雲正是青陽郡郡守的名字。

“郡守府,好一個郡守府,官官相護!你們李家怎麼配立足青陽郡?”

言語多是蒼白無力的。對此,李成弘也只是付之一笑。

的確,他們就是官官相護,這又如何?他已經做慣了這些事情。

“竟敢侮辱李家,找死!”李成弘身後小廝正是等著這個機會。

轟!

小廝躍馬而下,一拳轟出。

轉眼之間,拳頭已經到了陳牧的胸口前,只差一寸就要轟擊在陳牧的胸口上。

“好快,他是兵境修為。”陳牧做出判斷。

這一拳下去,陳牧必定是重傷。

拳頭雖快,但是陳牧的感知也很快,雙腳點地,拉著李念念後退。

剛剛落地,陳牧後腳蹬地不退反進,也不管對方還有收勢的拳頭,一拳轟出。

轟!

陳牧的胸口受了一拳,倒飛出去,在雪地上翻滾了幾圈,吐出一口鮮血,染紅了積雪。

而小廝也倒退幾步,他沒有想到這個少年會如此狠辣。以傷換傷,不顧他的攻擊,另出一拳轟向他的面門。

顯然,陳牧在付出慘重的代價之後成功了,此刻小廝感覺天旋地轉。

“牧哥哥!”李念念扶起陳沐,擔心地看著她。

“念念,我們走!”

陳牧看了一眼李成弘,也不管胸口翻湧的氣血,轉身拉著李念念就跑!

李成弘冷笑,罵道:“廢物,連個煉體都打不過!”

小廝立刻說道:“少爺,小的這就把人給你追回來。”

“不用了,少爺我自己去追!”

駿馬高高揚起馬蹄,一聲嘶鳴之後,高高越過人群,朝著兩人追去。

人怎麼跑得過馬?

沒幾步,陳牧兩人就被李成弘追上。

“念念,你先走。別回家,去我們小時候玩過的地方躲起來!我會來找你。”

“哥!”李念念帶著哭腔,她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快走!”陳牧大喝一聲!

陳牧很後悔,他不該把希望寄託於郡守府,更不該將李念念帶來。

“哼,跑?能跑得出我的手掌心嗎?”李成弘說道,“瞎子,把你妹妹獻給我,我饒過你一命!”

陳牧震怒,“禽獸,我會殺了你!”

小廝出現,攔住了李念唸的去路。

“跑,你往哪兒跑?去,好好服侍我家少爺,少爺還可以饒你們一命!”

小廝一臉淫笑,步步緊逼。

“少爺,少爺,求求你饒了這兩個孩子吧......”

老程頭不知道從哪裡跑出來,跪在李成弘身前苦苦哀求。

李成弘一皺眉頭,揚起馬鞭,將老程頭抽飛。“哪裡來的老東西,敢擋我的路。”

“程伯伯!”兄妹兩人齊聲喊道。

可惜,老程頭倒在街邊的雪中不省人事。

街上也只剩下李成弘主僕和陳牧兄妹,其他人就是喜歡看熱鬧,也都跑的一乾二淨。

李成弘畢竟已經踏入師境,從馬上躍起,眨眼之間已經出現在陳牧眼前。

一掌拍出,這一掌轟然落在陳牧肩頭,不給陳牧任何的反應時間,抓住李念念飛身回到馬上。

而陳牧卻已經倒在雪地中,無力起身。

“念念!”

陳牧感受了前所未有的無力,就像三年前雙目失明那樣,由不得自己反抗。

“少爺,要不是宰了他?”

“算了,已經抓了小娘子,本少爺饒他一命。”

“少爺,你果真寬宏大量。”

馬蹄聲逐漸遠去,大街上只剩陳牧如同死屍一般躺著。

“我該怎麼辦?念念......”

“我真是蠢,為什麼會來郡守府,明知道李家和大虞王的關係,為什麼我會來郡守府......”

“怎麼辦,怎麼辦?以我現在的力量去了也是送死!”

“郡守府......對了,青陽軍,我可以去找軍長大人......可是軍長大人會幫我嗎?”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