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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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念念順著幽深的巷子,繞過狹小的牆縫離開。

而陳牧走過茅草屋,看著屋內被毀壞的一切,神情更加冰冷。這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

張姨死了,仇未報,這些人還找上門來了。

陳牧從前門走出茅草屋,再走到巷子的拐角處,只見張凌雲和李成弘已經等候多時了。

看到陳牧的李成弘冷笑,出言嘲諷道:“張大人,你手下的護衛真是酒囊飯袋。看來青陽郡真的太平太久了。”

張凌雲笑道:“愧不敢當,若是讓大虞王知道青陽郡如此太平,本官可就慚愧了。”

張凌雲聽出了李成弘言語裡的嘲諷,只是裝作不知道而已。這樣的公子哥,他見過很多。應對的方法也很多。

“哼。張大人剛才可是說過,既然你的護衛們拿不下這小子,那就別怪我越俎代庖了。”

“李二公子,請。我回避一下。”

張凌雲當真駕馬掉頭離開,一點也不想管這件事。

豈料,陳牧開口說道:“張大人還真是公正啊。當日,我在郡守府前鳴冤,擊爛了鳴冤鼓也不見郡守府開門。我張姨慘死在李家府邸門口,殺人者就是李家李成弘,張大人怎麼不將其捉拿歸案?反倒是帶著郡守府的護衛來捉拿我?”

張凌雲皺眉,他之所以只讓護衛出手,就是想讓自己置身事外。可是,陳牧的不依不饒讓他心生不悅。

所有人都懂這裡的門道,無非是李家家大勢大,他張凌雲也不敢上門拿人。

李成弘嘴角噙著幾分冷笑,還有幾分不屑,等著張凌雲回答。

陳牧也是如此,世間不公之事很多,唯有發生在自己身上才會覺得可憐。

但這一切只能歸咎於自身的弱小,沒有改變規則的實力。

張凌雲輕聲嘆息,轉過身來,看著蒙著黑色緞帶的陳牧。“年輕人,世間並非是非黑即白,有許多虧吃了,也就吃了,你沒辦法還手。比如那個婦人的死。有些人天生尊貴,有些人天生低賤,死了就死了。”

陳牧握緊著拳頭,鼻息加重。他心裡不認這個道理,但是他們一家身上所發生的一切卻又應證了這個道理。

從頭到尾,張凌雲都很平靜,聲音不輕不重,語調也從沒有過變化,就像一個長輩再給後輩講道理。

“我要是你,我就會離開青陽郡,像冬天蛇島的毒蛇那樣蟄伏起來,度過了寒冬,長得再壯實一些,然後再出來報仇。今天能殺一個奴才,再過些年,你或許就能夠殺了李二公子……”

“張凌雲,放肆!”李成弘怒道。“我能否認為你這番話是提點兇徒,讓他找我們李家報仇?”

張凌雲不以為然,也沒有回答李成弘的意思,而是看著陳牧,繼續說道:“或許有一天你能夠改天換地,讓世間清明。可是,這一切都需要建立在你的實力之上。”

最後,張凌雲的語氣卻有些遺憾和惋惜。

因為,他眼前的這個瞎子少年就要死了。說的再多,說的再有道理,都沒用了。

“人死了啊,就沒什麼都沒有了。”張凌雲嘆息道。

不得不說,張凌雲說的很有道理,更像是故意說給陳牧聽。

李成弘看向張凌雲,越發冷漠。不過,也無所謂了,他的目標是陳牧。

陳牧腦海中彷彿閃過一絲靈光,然而卻是怎麼也抓不住。

“張大人,你說完沒有?說完了,我要替你們郡守府捉拿兇手了!”李成弘不耐煩地說道。

張凌雲看了一眼李成弘,騎著馬自顧自地朝著巷子外離開。

李成弘飛身而起,他是師境強者,已經能夠靈力化鎧,靈力流轉身上披上了一件青色的紗衣。

“小子,今天我就讓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場!”李成弘一邊說著,一邊步步緊逼。

陳牧沒有後退,握緊了拳頭,九獄之中的那滴龍血蠢蠢欲動。但是他知道不到最後關頭,他不能用那滴龍血,那是殊死一搏的底牌。

李成弘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再出現已經在陳牧的身後。

“好快!這就是師境的速度嗎?”

陳牧根本來不及驚歎,身後的李成弘一掌劈下。

陳牧躲閃,可是他的躲閃沒有李成弘的攻勢快。周身五米就是陳牧神唸的感知範圍,可是即便陳牧感知到了李成弘的攻勢,但是他的身體來不及反應。

師境強者已經不懼那些野獸,他們的速度比野獸更快,反應也比野獸更加靈敏。

掌風落在陳牧的後背,強大的力道讓陳牧被轟飛十幾米,半空中口中噴出一口鮮血,鮮紅的血液滴滴點點落在積雪上,溶在泥水裡。

陳牧心中只生出了一個念頭——不可力敵。

因為僅僅只是一掌,陳牧就身受重傷。

跑!

藉著李成弘的掌力,陳牧在半空中艱難地調整身體的姿勢,在落地的剎那,腳尖點地再借力朝著李成弘的馬兒一躍而上。

烈馬嘶鳴!

陳牧臉色蒼白,手中握緊韁繩調轉馬頭,立刻朝著巷口賓士。

“想跑!”李成弘也想不到陳牧竟是做這樣的打算。

可是,巷子出口正是剛才張凌雲的方向,想要在張凌雲手下跑走,幾乎不可能。

隔著數十米,張凌雲看向陳牧,而陳牧也看見了張凌雲模糊的身影,拿到青衣身影正擋在巷子的中間。

陳牧露出狠色,正欲動用那滴龍血,卻見張凌雲挪開腳步,放任陳牧離開。

烈馬疾馳而過,陳牧心中正納悶,身後傳來李成弘的怒吼:“張凌雲,你在做什麼?”

至於張凌雲是怎麼回答的,遠去的陳牧已經聽不清楚了。

烈馬疾馳在青陽郡的大街上,陳牧要離開青陽郡。可是,剛剛拐出巷子,李成弘的身影就出現在身後,師境強者奔跑的速度並不比騎馬慢。

對於師境強者而言,騎馬只是為了代步而已。

“陳牧,你跑不掉的!”

李成弘在後面追,陳牧也不搭理,跑不跑的掉可不是他李成弘說說的。

駕!

陳牧疾馳,忽然陳牧耳邊傳來破風聲,心生預警。

唰!

陳牧雙腿用力,從馬背上高高躍起。就在陳沐躍起的時候,一柄長劍從陳牧的身下飛過。

而在陳牧落地的時候,李成弘已經攔住了陳牧的去路。

這位置恰好是街口,不遠處還有結成冰的鮮血,那是被陳牧殺死的小廝留下的鮮血。

“我說過你跑不了的。”李成弘很得意,手中握著一柄清亮的長劍。

陳牧見狀,也會答道:“那就試試,看看今日到底誰死誰活!”

“笑話!”

李成弘修劍,武道境界不過是師境,但是一身劍術也經過幾番歷練,一招招都極為狠辣。

陳牧見長劍襲來,沒有任何猶豫,九獄裡的那滴龍血瞬間融入到身體之中。

就在龍血消失的剎那,映魂燈燃起,東川的身影浮現。

“小牧,記住!你只有十息的時間!”

“好!”

陳牧忍著焚燒的痛苦,回應道。

此時此刻,陳牧渾身通紅,一絲絲煙氣從身上散發,彷彿體內的水分都要被蒸發了一樣。

李成弘一劍刺出,陳牧沒有後退,側身,再側身。

一劍有一劍,陳牧躲了又躲。

一息之間,兩人已經交戰了六七個回合。

陳牧正在適應身體的變化,正在慢慢接受烈火焚身的痛苦。

李成弘沒有想躲陳牧能夠躲開他的劍,心中疑惑之際,手中的長劍也越發迅猛。

他是師境強者,怎麼會對付不了一個煉體呢?

可是,他忽略了在幾個時辰前就是這個煉體殺了他的兵境奴才。

唰唰唰!

“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幾招?”

“轟!”

陳牧看著直刺咽喉的一劍,沒有再躲閃,而是轉動身軀。長劍刺穿了陳牧的左肩,而下一刻,陳沐的拳頭也轟在李成弘的胸口。

以傷換傷是陳牧最好的選擇。

一來陳牧的時間不多,不能久戰。

二來李成弘出生名門,對戰手段不是陳牧能比,而陳牧只有一身蠻力和在青陽軍中學的幾招三腳貓功夫。若不狠一點,只會被李成弘的長劍給困死。

二息!

一絲絲龍族精血湧入到陳牧的四肢百骸之中。

嘶嘶......兩人同時因疼痛喘著粗氣,當然陳牧所要承受的痛楚比李成弘多得多!

三息!

咕嚕咕嚕......陳牧的血液在沸騰,就像剛剛燒開的開水一般。

陳牧嘴角劃過一個笑容,他看著盡在咫尺的李成弘,左手一把握住了插在左肩的長劍,右手掄起拳頭又是一拳砸在李成弘的腦門上。

還在吃疼的李成弘遭到了暴擊。

他是李家的二公子,更是個紈絝,否則也不會到現在也只有師境的修為。他喜歡遊手好閒,沒經過生死,眼下陳牧的一拳兩拳已經讓他胸口氣血翻湧,眼冒金星了。

沒錯,陳牧只有一身蠻力。

就算有龍血加持,也只是強化了肉身,力量更強。

四息!五息!

李成弘反應過來了,想要抽出長劍,但被陳牧左手死死鉗住。儘管陳牧手掌已經裂開肉眼可見的傷痕,血流如注,但陳牧沒有放手。

又是一拳,陳牧朝著李成弘的臉上揮去。

李成弘左手格擋,兩人陷入僵持!

滴答滴答!

街上的人早已經跑開,街上的寂靜只剩飄飄揚揚的大雪來觀看這場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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